第1章

产权证上的名字，不是我的。
我在房产交易中心站了三秒。
工作人员还在说话，我已经听不见了。
屏幕上两套拆迁安置房的产权信息，户主那一栏，****：
陈小慧。
我老公的妹妹。
我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婆婆。
她在看手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1.
我叫苏晴，今年三十四。
结婚八年。
八年前嫁进陈家的时候，婆婆王秀兰拉着我的手说：“晴晴啊，你嫁过来就是自家人了。”
我信了。
当时陈家住的是老房子。
三室一厅，婆婆一间，我们一间，小姑子一间。
小姑子陈小慧比我小四岁，那时候还没结婚，在外面上班，偶尔回来住。
婚后第二年，老房子拆迁。
拆迁补偿方案下来那天，婆婆把全家人叫到一起。
“两套安置房，一套八十六平，一套九十三平。”
“还有现金补偿，一百八十六万。”
我心里算了一下。
房子是以陈志远的名义登记的。
他是户主。
拆迁补偿理应归他。
也就是归我们。
婆婆当时说了一句话。
我到现在都记得。
“钱和房子的事，妈帮你们管着。”
“你们年轻人不会理财，存折放我这里，安全。”
陈志远看了我一眼。
我点了头。
那时候我想，都是一家人。
婆婆不会害我们。
存折就这么到了婆婆手里。
一放，就是八年。
这八年，我问过五次。
第一次，结婚第三年。
我说：“妈，存折能不能先还给我们？我们想看看余额。”
婆婆说：“看什么看？钱在那儿又不会跑。”
第二次，**年。
孩子上***要交学费。
我说：“妈，能不能从存折里取一点？”
婆婆说：“孩子学费多大个事，你们自己出就行了。拆迁款不能动，要留着买房。”
第三次，第五年。
我爸住院，需要手术费。
我说：“妈，我爸住院了，能不能……”
婆婆打断我：“**住院是**家的事。拆迁款是陈家的，不能动。”
**次，第六年。
第五次，第七年。
每一次，婆婆都有理由。
“不能动。”
“留着买房。”
“你们不会理财。”
“放我这里最安全。”
我后来就不问了。
我以为，钱在存折里，跑不掉。
这八年，家用全是我出的。
每个月我固定转给婆婆五千块。
水电费、物业费、菜钱、孩子的奶粉钱、学费、补课费、医药费。
全是我的工资。
我算过。
八年，四十二万三千六百块。
这还不算我每天六点起来做早饭，每天晚上十点洗完最后一个碗。
不算我每周末带孩子上补习班，寒暑假一个人带。
不算婆婆生病那两年，我白天上班晚上陪床。
不算我腰椎间盘突出，是抱孩子抱出来的。
这些我都没算。
我只算了钱。
四十二万三千六百块。
陈志远呢？
他说：“妈管着，放心吧。”
他从来不问。
也从来不出头。
小姑子呢？
她嫁人之后，一年回来两三次。
每次空着手。
婆婆不说她一个字。
反倒是我每次给婆婆买东西，婆婆总会说一句：
“别浪费钱，又不是什么好东西。”
今天来房产交易中心，是因为安置房终于要办产权证了。
婆婆说让我陪她跑一趟。
我请了半天假。
到了之后，工作人员把信息调出来。
我看到屏幕。
户主：陈小慧。
两套都是。
我的手开始发抖。
我转头看婆婆。
她还在看手机。
我说：“妈。”
她抬头。
“怎么是小慧的名字？”
婆婆的表情没有变。
一秒。
两秒。
她说：“小慧是我女儿，房子给她怎么了？”
那一刻，我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存折。
我掏出手机，登录银行APP。
找到那个存折账户。
点开余额。
屏幕上显示四个字。
余额：0.00。
2.
我站在房产交易中心门口，太阳很大。
婆婆从里面走出来，手里拿着两份材料。
她看了我一眼。
“站着干嘛？走了。”
我没动。
“妈。”
“存折里的一百八十六万呢？”
婆婆停下来。
她没有回头。
“什么一百八十六万？”
“拆迁补偿款。你保管了八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