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布伦计划

苏醒------------------------------------------。，而是渗透进骨头缝里、仿佛连灵魂都要冻结的冷。这种冷不属于自然，它来自某种人为的力量——比如实验室的恒温系统，比如浸泡着他身体的那层淡蓝色液体。。碎片。只有碎片。没有名字，没有过去，没有任何可以称之为“我”的东西。只有空白，以及空白深处隐隐约约的疼痛。。，无数信息像潮水一样涌进来。他看见透明的培养槽壁，看见淡蓝色液体中漂浮的气泡，看见自己**的身体——苍白、消瘦，胸口和手臂上布满了细密的疤痕，像是被无数次切开又缝合。。到处都是金属。银白色的天花板，嵌着密密麻麻的管线。冰冷的仪器面板上跳动着看不懂的数据。红色的警示灯在某个角落一闪一闪，像某种巨大生物的心跳。“实验体‘零’生命体征恢复。”，没有感情，像是天气预报或者电梯提示音。但那个数字——“零”——在他意识深处撞出了微弱的回响。那是他的名字吗？还是他的编号？还是他根本不配拥有名字？“本源融合度：不可测量。”另一个声音响起，这一次是人类的。沙哑，疲惫，带着某种他已经无法辨识的情绪。“危险等级：最高。”，透过培养槽的玻璃壁，看见几个穿着白色长袍的身影。他们的胸口绣着同一个标志：银色的天平与十字架交叠。天平的托盘上，一边是羽翼，一边是锁链。。，带着一种本能的恐惧。他不记得自己为什么恐惧，就像不记得自己为什么存在一样。但他知道，这个名字代表着某种不可违抗的权威，某种让人窒息的规则。“融合反应稳定下来了。”另一个研究员说，手指在控制面板上快速敲击。“三种力量的冲突正在减缓，但核心区域仍然——仍然什么？仍然无法解析。他的基因序列不是任何已知物种的。有狼人的标记，但没有内在狼的载体。有吸血鬼的血液特征，但没有初拥的痕迹。还有第三种……我从未见过的东西。”
“那就是‘破壁者’。”第一个声音——似乎是这群人的头领——冷冷地说，“我们花了二十年，毁掉了三百多个实验体，终于造出了一个。可惜……”
他顿住了。
“可惜？”旁边的研究员追问。
“可惜它太危险了。我们不能留着他。”
他听见了那句话。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不能留着——意味着销毁。就像其他三百多个实验体一样，被处理掉，被抹去，仿佛从未存在过。
“杀了他。”那个声音命令道。“破壁者计划失败，清除所有痕迹。”
恐惧在那一瞬间变成了别的什么。
不是愤怒，不是仇恨，而是某种更原始、更本能的东西——生存。哪怕他不知道自己是谁，哪怕他没有过去也没有记忆，他的身体仍然记得如何活下去。
培养槽里的淡蓝色液体开始被抽走。水位下降，冰冷的风吹在他湿透的皮肤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听见机械臂移动的声音，那是用来注射致命药物的装置，已经对准了他的颈动脉。
他闭上眼睛。
然后他感觉到了——体内有什么东西在苏醒。
不是一种，而是三种。它们一直被锁在他身体的最深处，被某种力量压制着、平衡着，像三头被困在同一个笼子里的野兽。但现在，当死亡的威胁来临时，笼子的锁链开始断裂。
第一种力量是狂野的。它从骨骼深处涌出来，带着原始的咆哮和暴戾。他的肌肉膨胀，指甲变长，牙齿变得锋利——那是狼人的力量，但他没有内在狼，没有那个狼人特有的、独立意识的灵魂伴侣。只有力量本身，**裸的、不受控制的狂暴。
第二种力量是冰冷的。它从血**苏醒，让他的体温骤降，瞳孔收缩成针尖大小，周围的阴影开始向他聚拢，像是找到了主人——那是吸血鬼的力量，但他没有被初拥过，没有那个创造者与后裔之间的精神纽带。只有血脉本身，空洞的、渴望填满的黑暗。
第三种力量……他无法描述。
它不是狂野，不是冰冷，而是某种介于两者之间的、透明的、流动的东西。它不属于狼人，也不属于吸血鬼。它像是某种古老的、被遗忘的规则——或者说，是打破规则的能力。它让前两种力量不再互相排斥，而是开始旋转、融合、质变。
三种力量同时爆发。
培养槽炸了。
玻璃碎片裹挟着淡蓝色液体向四周飞溅，研究员们尖叫着趴倒在地。机械臂被冲击波撕裂，金属零件叮叮当当地滚落一地。红色的警报灯疯狂闪烁，刺耳的警报声响彻整个实验室。
他站在碎玻璃中间，赤身**，浑身湿透，大口大口地呼**空气。这是他第一次呼吸——真正的、自由的呼吸。胸腔里有什么在灼烧，那是三种力量还在互相撕咬，但他咬紧牙关，强行压制住它们。
“开火！开火！”有**喊。
守卫从走廊涌进来。他们穿着黑色战斗服，手持银白色的武器——那是审判庭特制的圣光枪，专门用来猎杀异族的。光束撕裂空气，射向他。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动的。
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他的脚步轻得像没有重量——那是吸血鬼的暗影步，但又不完全是，因为他没有变成薄雾，而是在实体和虚影之间闪烁。第一道光束穿过他的残影，第二道擦过他的肩膀，灼烧出一道焦黑的伤口。
疼。
疼痛让他的意识更加清醒。他看见那些守卫的脸——年轻的、恐惧的、狂热的。他们相信自己在**一个怪物。也许他们是对的。也许他确实是怪物。
但那又怎样？
怪物也想活着。
他向前冲去。狼人的力量在肌肉中炸开，速度、力量、反应都提升到了非人的层次。一拳砸在第一个守卫的胸口，骨裂的声音清晰可闻。第二个守卫挥枪砸向他的头，他侧身避开，抓住枪管，用力一拧——金属扭曲，发出刺耳的**。
第三个，**个，第五个。
不到十秒钟，走廊里躺满了**的守卫。他没有杀他们——不是出于仁慈，而是因为没有必要。他需要的是离开这里，找到答案，找到自己。
“站住！”
一个沉重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
脚步声。缓慢的、沉重的、带着金属碰撞声的脚步声。一个高大的身影从阴影中走出来——银灰色的铠甲，全覆盖式头盔，只有眼部缝隙透出冰冷的蓝色光芒。他的右手握着一把巨大的战锤，锤头上刻着发光的圣言符文。
审判庭的追猎者。
“实验体零。”那个声音从头盔里传出来，低沉，没有任何感情波动。“你违反了第零号安全条例。立即停止抵抗，接受净化。”
“第零号安全条例是什么？”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沙哑，陌生，像是很久没有使用过的乐器。“不存在的实验体，不允许存在？”
追猎者没有回答。他举起了战锤。
然后，在所有人都没来得及反应的时候，一个被击倒在地的守卫突然抓住了他的脚踝。
守卫的眼神是绝望的，但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信念。他相信自己在做正确的事，在阻止一个威胁人类的怪物。
他低头看着那只手，看了不到半秒。
然后，第三种力量——那个无法描述的力量——在他体内轻轻震了一下。
他的手掌亮起了一层淡淡的无色光芒。不是银白的秩序之光，不是深紫的混沌之力，而是某种……中间的东西。他把手按在守卫的额头上，无色光芒涌入对方的身体。
守卫的眼睛突然睁大，瞳孔剧烈收缩，然后——松开了手。他不再恐惧，不再狂热，眼神变得茫然，像是刚从一场漫长的噩梦中醒来。
“你……你做了什么？”守卫喃喃道。
他没有回答。因为他自己也不知道。
但追猎者显然被激怒了。战锤带着呼啸的风声砸下来，空气中响起圣光符文激活的嗡鸣。他闪开了，但锤头擦过他的肩膀——圣光对异族的灼烧效果立刻生效，伤口像被烙铁烫过一样剧痛。
他踉跄后退，撞在墙上。
追猎者步步紧逼。战锤第二次举起，这一次对准了他的头颅。
生死一线间，他的身体再次背叛了逻辑。
狼人的狂野、吸血鬼的诡*、第三种力量的透明——三者同时涌出，在他掌心汇聚成一把形状不定的剑。不是银白，不是深紫，而是无色的、近乎透明的火焰。
无色之火。
他不知道这个名字，但他知道这火焰意味着什么——规则之外的、不可定义的力量。
他一剑刺出。
无色之火贯穿了追猎者的战锤，贯穿了圣光符文，贯穿了银灰色的铠甲。追猎者的身体僵住了，蓝色光芒从眼部缝隙中熄灭。战锤掉落在地，发出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追猎者跪了下来。
“你……”他的声音不再冰冷，而是带着某种奇怪的释然。“你真的……成功了……”
然后他倒下了，再也没有动。
他站在原地，手中的无色之火消散。四周一片寂静，只有警报声还在单调地响着。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那双刚刚**了一个人的手。皮肤上有什么东西在闪烁，那是微小的晶体，像是玻璃碎片嵌入了皮肤。
他不觉得悲伤，也不觉得愧疚。什么都不觉得。也许是因为他还没有学会如何感觉。
走廊尽头，一个研究员从桌子底下探出头，看见他，尖叫着逃跑了。
他没有追。
他需要找到一些东西——衣服，信息，任何能告诉他“我是谁”的线索。
他转身走向实验室深处，赤脚踩在碎玻璃上，留下了一串血迹。身后的走廊里，昏迷的守卫们开始**着醒来。他们不会记得他做了什么，只会记得那个身上发光、**追猎者的怪物。
但他不在乎。
他从一具守卫的**上剥下外套，披在肩上。衣服太大，带着血腥味，但至少不再**。
实验室的深处有一个主控室。他推开门，看见巨大的显示屏上滚动着密密麻麻的实验数据。屏幕的左上角，用红色字体标注着一个编号和一个名字：
实验体：原型体-0
代号：破壁者
下面是一行小字，像是某种项目描述：
目标：创造能够融合三大本源（秩序/混沌/平衡）的生物兵器，打破种族规则壁垒。
状态：失控。
处置：销毁。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破壁者。”他念出这个词，感受着它在舌尖的重量。“打破规则壁垒。”
听起来不像赞美，更像警告。
显示屏角落的通讯器突然亮起，一个声音从里面传出来，苍老、威严、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起源之匣发生什么了？为什么警报响了？”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按下了通话键。
“实验体零……苏醒了。”他说，声音平静得可怕。“你们是销毁我吗？来试试。”
他切断了通讯。
走廊里传来更多的脚步声——援军到了。他转过身，看着门外涌来的黑色身影，体内三种力量再次开始共振。
他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为什么要活着，不知道那个叫“破壁者”的计划是什么。
但他知道一件事：
他不会回去那个培养槽里。
他握紧拳头，无色之火在指缝间重新燃起。
外面，夜空下着雪。白色覆盖了一切，像是某种洁白的谎言。
他冲出了实验室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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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