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书名:指尖胭脂  |  作者:神蒂亚戈的悲伤  |  更新:2026-05-18
金手指初显威------------------------------------------。,在路边的便利店买了一瓶水,站在门口喝完,然后把空瓶子扔进垃圾桶,打开手机地图,搜了一个地址。。,距离***大概两公里。她没有打算进去,只是想过去看一眼,看看那个地方长什么样。。,从昨晚到现在都没有松过。她想做点什么,哪怕只是站在那个地方的外面,好像也能离那个答案更近一些。,是一栋灰白色的五层建筑,大门朝南,门口种着两棵桂花树,这个季节没有花,只有满树的绿叶子。楼顶上立着几个大字,银色的,在阳光下反着光。。。,站在路口等红灯的时候,手机震了。。“你刚才在鉴定中心门口站了一分钟,是想进去看看?”,愣了三秒钟,然后猛地抬头,左右张望了一圈。?,脑子里飞速转过几个可能性:他正好在窗户边看到了她?鉴定中心门口有监控?还是——
“你不用找了,”第二条消息紧跟着来了,“我在四楼,窗口能看到大门。”
苏念栀抬起头,看向那栋灰白色建筑的四楼。果然,最右边那扇窗户开着,有个人影站在那里,逆着光看不清脸,但那个站姿,那种不紧不慢的、好像全世界都跟他没什么关系的感觉,确实是傅司珩。
她犹豫了两秒,举起手,远远地朝他挥了一下。
四楼那个人影没有回应。
过了一小会儿,手机又震了。
“进来吧。三楼左转第三间。”
苏念栀盯着这条消息,心里冒出一个念头:这个人怎么这么笃定她会进去?万一她只是路过呢?万一她就是好奇想看看呢?万一——
她叹了口气,过了马路,走进了那栋灰白色建筑的大门。
一楼是接待大厅,冷色调的灯光,大理石地面,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道。前台坐着一个中年大姐,看了她一眼,问找谁。
“傅司珩傅主任,”苏念栀说,“他让我上来的。”
大姐打了个电话,挂了以后朝她点点头,指了一下电梯的方向。
电梯到了三楼,左转,第三间。门上挂着一块小牌子,写着“法医临床检验室”。
苏念栀抬手敲了两下。
“进来。”
她推开门,愣住了。
这间房间比她想象的要大得多,大概有四五十平,被分成了两个区域。外面是一个办公区,有一张长桌和几把椅子,墙上贴着各种图表和人体解剖图谱。里面用一道玻璃墙隔开,拉着半透明的帘子,隐约能看到后面有一些她不太想仔细看的设备。
傅司珩坐在长桌后面,面前摊着几份文件和几张照片。他换了一身白大褂,金丝眼镜还是那副,手里拿着一支笔,笔尖正点在其中一张照片上。
苏念栀看了一眼那张照片,迅速把目光移开了。
照片上是一只鞋。
不是昨晚那只。这只鞋是完整的,没有被泥土和污渍覆盖,能看清它是那种亮面的漆皮,深红色,鞋跟大概有十厘米,鞋尖微微有些磨损。
“坐。”傅司珩头也没抬,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苏念栀坐下来,努力不让自己去看桌上的那些东西。但她做不到。她的眼睛就像被什么东西拽住了一样,总是不自觉地往那些照片上瞟。
除了那只鞋,还有几张她看不太清楚的照片,被傅司珩的手臂挡着,只露出边缘。其中一张的边缘能看到一小截布料,黑色的,带着某种光泽。
“你不是路过吧?”傅司珩终于抬起头来,看着她。
苏念栀对上他的视线,忽然觉得有点心虚。不是因为她做了什么亏心事,而是因为那双眼睛实在太干净了,干净到好像你在他面前说什么**都会被当场拆穿。
“我就是好奇,”她说,“想看看法医工作的地方长什么样。”
“看到了?”
“看到了。”
“然后呢?”
苏念栀张了张嘴,想说“然后就走了”,但她发现自己说不出口。她来这里不是为了好奇,她是想来问一些东西,一些从昨晚开始就一直堵在胸口的东西。
“那只鞋,”她深吸一口气,“你们查到什么了?”
傅司珩放下笔,靠在椅背上,看了她几秒。
“我说过了,这不在你的知情范围内。”
“我知道不在我的知情范围内,”苏念栀的语气比在***的时候急了一些,“但那只鞋砸的是我的窗户,那个人瞄准的是我。如果他不被抓住,下一个砸的可能就不是鞋了。”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低了一些。
“我应该知道我在面对什么。”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消毒水的味道在空气里弥漫,空调外机发出低沉的嗡嗡声。窗外有人说话的声音,听不清内容,只听得见模模糊糊的音节。
傅司珩低下头,把桌上的照片收拢,扣过去放在一边。
然后他开口了。
“那只鞋的品牌是Christian Lou*outin,正品,市场价八千以上。鞋上的污渍经过初步检测,是人血。”
苏念栀的手指在膝盖上攥紧了。
“血型是A型,”傅司珩继续说,“量不小,足以推断鞋子的主人在穿上这只鞋的时候,正在大量出血。”
“鞋子的主人找到了吗?”
“没有。我们调取了昨晚小区周边的监控,但没有发现可疑人员进出。天台的门锁没有被撬的痕迹,说明凶手可能有钥匙,或者本身就是小区住户。”
苏念栀的脑子在飞速运转。
小区住户。有钥匙。能在凌晨上天台而不被保安发现。知道她住在十九楼,知道她每晚九点到十一点之间会直播,知道她的窗户朝南,知道从哪个角度能把鞋砸上去。
这个人,可能每天都和她擦肩而过。
“你住在那里多久了?”傅司珩问。
“快两年了。”
“有没有跟人发生过矛盾?邻里**?网络上的冲突?感情方面的问题?”
苏念栀想了一下。
邻里**几乎没有,她每天早出晚归,和邻居最亲密的接触就是在电梯里互相点个头。网络上的冲突倒是不少,做美妆博主三年,得罪过的人能排到法国。但那些都是键盘上的骂战,没有人会因为一支口红的测评就飞到另一个城市来砸她窗户。
感情方面——她今年二十二岁,单身,上一次谈恋爱是大二,对方是个学土木工程的男生,分手的原因是他说她“太要强了,让人没有保护欲”。
她当时回了一句:“我不用你保护,你管好你自己的CAD就行了。”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没有,”她说,“我觉得不太可能是认识我的人干的。”
“为什么?”
“因为太随机了,”苏念栀组织了一下语言,“如果我是一个要报复谁的人,我不会选择扔一只鞋。我会选择更直接的方式,比如泼油漆、砸门、在网上发黑料。扔一只鞋,还是一只八千块的鞋,这不像报复,更像是——”
她停住了。
“更像是什么?”
苏念栀没有回答。她的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一个让她自己都觉得荒谬的念头。
那只鞋是被故意扔向她的窗户的。但如果目标不是她呢?如果那个人只是随便选了一扇亮着灯的窗户,而她的窗户恰好亮着,她的直播镜头恰好对着窗外,她恰好看到了那只鞋——
一切都是巧合。
她只是恰好出现在了错误的地点,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
“苏念栀?”
她回过神来,发现傅司珩正看着她,金丝眼镜后面的那双眼睛里带着一丝她之前没见过的表情。
不是关心,不是好奇,是警觉。
像一只猫发现了猎物在动,但还没有决定要不要扑。
“你刚才在想什么?”他问。
“没什么,”苏念栀说,“我就是觉得,可能不是冲我来的。可能只是随机选的窗户。”
傅司珩没有接话。
他低下头,把那几张扣过去的照片翻过来,从里面抽出一张,推到苏念栀面前。
“你看看这个。”
苏念栀低下头。
照片上是一个阳台,角度是从下往上拍的,能看清阳台的栏杆和晾着的衣服。但吸引她注意力的不是这些,是阳台内侧的地面上,有一小摊暗色的液体。
血液。
“这是我们今天早上在小区排查的时候拍到的,”傅司珩说,“十八楼,你楼下的那户人家。阳台上发现了少量血迹,血型和鞋上的一致。”
苏念栀的呼吸停了一拍。
楼下。十八楼。
她的正下方。
“那户人家住的是谁?”
“一个单身女性,二十七岁,在附近的商场上班。物业说她三天前请了假,说回老家了,手机一直关机。”
傅司珩的声音很平,像在念一份报告,但苏念栀能听出那些字面以下的东西。
单身女性。三天前请假。手机一直关机。
阳台上发现了血迹。
一只沾血的鞋从二十二楼被扔下来,砸向十九楼的窗户。
这些东西连在一起,像一条锁链,每一个环节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你觉得她已经——”苏念栀没有把那个字说出来。
“目前还不能下定论,”傅司珩说,“我们已经联系了她的家人,正在核实她的下落。在确认之前,一切都有可能。”
苏念栀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她知道自己再问也不会得到更多了。傅司珩告诉她的这些,已经远远超过了一个“目击者”应该知道的范围。她不确定他为什么要告诉她这些,也许是因为她觉得她可能会受到威胁,应该知道危险可能来自哪里。也许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
她不想多想。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她站起来,“我先走了。”
傅司珩也站起来,从桌上拿起一样东西,递给她。
一串钥匙。
苏念栀看着那串钥匙,愣了两秒。
“你家的钥匙,”傅司珩说,“昨晚你走之后,我们在你的门上也发现了痕迹。”
“什么痕迹?”
“有人在你的门锁里塞了一小段铁丝。不是撬锁,是在试锁。可能是在你下楼之后,也可能是在你下楼之前。”
苏念栀的手心里全是汗。
有人在试她的门锁。
在她下楼去看那只鞋的时候,在她站在草坪上报警的时候,在她对着小禾吃螺蛳粉的时候,有人在她家门口,蹲在那里,往她的门锁里塞了一根铁丝。
“所以,”傅司珩把那串钥匙又往前递了递,“你的门锁需要换。我让人帮你换了,这是新钥匙。原来的锁芯我们也取走了,可能能提取到一些痕迹。”
苏念栀伸出手,接过那串钥匙。
钥匙是冰的,冰得她指尖发麻。
“你让人进去换了我的门锁?”她问,声音有些发紧。
“警方有权在保护证人安全的前提下采取必要措施。”傅司珩的语气公事公办。
苏念栀看了他一眼。
她没有说谢谢。
不是因为不礼貌,是因为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傅司珩帮她换了门锁,意味着他手里有她家的备用钥匙。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进过她的家了。
这个念头让她觉得有些不舒服,但又说不上来具体哪里不舒服。她的公寓,她的床,她的那些堆得满桌都是的化妆品,她随手丢在沙发上的外套,她贴在冰箱上的便条——
一个陌生男人,在她的家里,帮她换了门锁。
“你进去了?”她问。
“我和开锁师傅一起进去的。”傅司珩说,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只待了十五分钟。”
苏念栀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
她想说“你不应该在没有我允许的情况下进我家”,但人家是在执行公务,而且是为了她的安全着想。她想说“谢谢你”,但一想到一个法医站在她的梳妆台前,看着她那堆粉底液和眼影盘,她就觉得浑身不自在。
最后她什么都没说,把那串钥匙揣进口袋,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下来。
“傅主任。”
“嗯。”
“你是怎么知道我在鉴定中心门口的?”
背后沉默了两秒。
“监控,”傅司珩说,“大门口的监控连到我手机上。”
“你手机能看到所有监控?”
“不是所有,只有大门口的。”
苏念栀想了想,还是没忍住。
“你为什么要把大门口的监控连到你手机上?”
又是一阵沉默,比刚才更长。
“因为昨晚那个人还没有被抓到,”傅司珩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依然不冷不热,“而你是目前唯一的目击者。在案子查清楚之前,你的安全由我负责。”
苏念栀站在门口,没有回头。
“由你负责?”她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字。
“对。”
“你是法医,不是**。”
“我是公职人员,有义务保护公民安全。”
苏念栀终于回过头来,看着傅司珩。
他站在办公桌后面,白大褂的领口微微敞开,金丝眼镜反射着天花板上的灯光,脸上的表情看不太清。
她忽然想起小禾昨晚说的那句话——“不是因为他需要查,是因为他想查。”
“傅主任,”她说,“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什么?”
“如果那个人真的是冲我来的,你把大门口的监控连到你手机上,有用吗?”
傅司珩没有回答。
“他又不会从大门走进来,”苏念栀说,“他会从别的什么地方来。也许是地下**,也许是消防通道,也许他已经在里面了。”
她说完这句话,自己都觉得有点过分了。
但她没有道歉,转身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很长,她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响。走到电梯口的时候,她才发现自己手心全是汗,那串钥匙被她攥得快要嵌进肉里。
她低头看了一眼那些钥匙。
一共三把,一把大的,两把小的。大的那把应该是防盗门的,小的两把她不知道是开哪里的。
她把钥匙翻过来,看到其中一把小钥匙的背面贴着一小块白色胶布,胶布上写着一个数字。
1901。
她的门牌号。
不是打印的,是手写的。字迹很小,笔画却很清晰,横平竖直,像刻出来的。
傅司珩的字。
苏念栀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几秒,把钥匙收进口袋,按了电梯的下行键。
电梯来了,她走进去,按了一楼。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她看到走廊的尽头,那扇写着“法医临床检验室”的门还开着,傅司珩站在门口,白大褂的一角露在门框外面。
他没有看她。
他在看她头顶的方向,大概是电梯上方的楼层指示灯。
苏念栀不知道他在看什么,但她忽然觉得,这个人比她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
她走出来,穿过大厅,推开玻璃门,重新站在了阳光下。
手机震了。
她掏出来一看,是傅司珩发的消息,只有一行字。
“你说得对。我会查一下消防通道和地下**的监控。”
苏念栀盯着这行字看了几秒,嘴角不自觉地动了一下。
不是笑。
是一种很复杂的、连她自己都说不清楚的表情。
她回了一条:“你吃饭了吗?”
发完她就后悔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人家在跟她讨论案情,她问人家吃饭了没有,搞得好像要约人家一样。
她想撤回,但已经来不及了。
对面显示“正在输入”,闪了几下,停了。然后又闪了几下,又停了。
最后消息过来了,三个字。
“还没有。”
苏念栀站在鉴定中心门口的台阶上,被太阳晒得有点头晕。
她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最后她发了一条:
“那你去吃吧。我也去吃了。回聊。”
发完之后她飞快地把手机塞进口袋,好像慢一秒就会被什么东西咬到一样。
她走**阶,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巷子两边的墙上爬满了爬山虎,风一吹,叶子哗啦啦地响。
走到巷口的时候,她的手机又震了。
她犹豫了两秒,掏出来看了一眼。
傅司珩发来的,只有一个字。
“好。”
和昨天一模一样。
苏念栀盯着那个“好”字,忽然笑出了声。
不是那种矜持的、抿着嘴的笑,是那种站在巷口、迎着风、旁边卖煎饼的大爷都回头看她的、毫不掩饰的笑。
她把手机揣进口袋,大步流星地走向马路对面。
太阳很好,风也很好。
如果忽略掉那只鞋、那些血、那个失踪的女人、那串被塞了铁丝的锁,这本来是一个很普通的、适合吃一碗牛肉面的春日午后。
苏念栀走进一家面馆,点了一碗牛肉面,加了一份香菜,加了一个荷包蛋。
面端上来的时候,她的手机又震了。
她以为是傅司珩,拿起来一看,是小禾发的消息。
“栀栀!!!!!品牌方看到了你昨晚直播的回放,说你怼他们口红怼得太狠了,要解约!!!”
苏念栀看了一眼这条消息,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面,吹了吹,送进嘴里。
然后她用空出来的那只手,打了一行字发给小禾:
“解就解。那支口红本来就是垃圾。”
发完她把手机扣在桌上,专心吃面。
面的味道不错,牛肉炖得很烂,汤底也够味。她吃到一半的时候,手机又震了好几下,她都没看。
她知道那肯定是小禾在疯狂哀嚎。
但此刻她脑子里只有一件事——傅司珩说十八楼那个单身女性,在商场上班,三天前请假回老家了,手机关机。
她放下筷子,拿起手机,没看小禾的消息,直接打开地图,搜了一下小区附近那个商场。
距离小区大概一公里,走路十五分钟。
她吃完面,擦了嘴,扫码付了钱,走出面馆。
她没有回小禾家,也没有回自己的公寓。
她往那个商场的方向走去。
不知道为什么要去,但就是想去看看。
也许到了那个商场,站到那个失踪的女人工作的地方,她会有一些感觉。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只有在指尖触碰到什么东西的时候才会出现的“感觉”。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十根手指,干干净净,指甲上涂着一层透明的护甲油,在阳光下反着光。
这双手,从五岁开始就能触碰到死人留下的痕迹。
但从来碰不到活人的。
苏念栀把手**口袋,加快了脚步。
商场不远,她走快点,十五分钟就能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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