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捞出来一样，虚脱了。
他的眼睛没有焦点，只是死死地盯着妇产科病房那扇紧闭的门。
那眼神，不是看一个病人。
是看一个怪物。
“爸？”我试探着叫了一声。
他像是没听见。
嘴唇还在不停地抖，像秋风里最后一片枯叶。
我心里那股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一个快六十岁的女人，怀了孕，这已经够离奇了。
可看公公这个反应，事情的真相，恐怕比怀孕还要恐怖一百倍。
周浩扶着公公，想让他坐到走廊的长椅上。
他刚一动，公公突然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挣脱开。
“别碰我！”
他尖叫一声，声音又高又细，完全变了调。
然后他指着那扇门，脸上是全然的恐惧。
“别靠近那儿……都别靠近那儿……”
他一边说，一边踉踉跄跄地往后退。
仿佛那扇门后是什么会吃人的洪荒猛兽。
“爸，你到底怎么了！”周浩快急疯了。
我拦住了周浩。
“让他一个人静一静。”
我说。
我知道，现在逼问他，什么都问不出来。
他已经吓破了胆。
我把目光投向走廊的另一头。
那个老医生已经不见了踪影。
我转身，朝着医生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周浩拉住我：“你干什么去？”
“我去问医生。”我甩开他的手。
“你问了有什么用？那是病人隐私，医生不会告诉你的！”
“不试试怎么知道。”
我头也不回。
我必须知道，刘芬的肚子里，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找到了那个老医生的办公室。
门虚掩着，我敲了敲门。
“请进。”
我推门进去，老医生正坐在桌前写着什么。
他看到我，愣了一下。
“你是……刚才那个病人的家属？”
“医生，我是她儿媳。”我开门见山，“我想知道，她到底怎么了？”
医生放下笔，叹了口气。
“女士，我很理解你的心情，但根据规定，我不能向你透露病人的具体情况。”
“她是我婆婆，我们是一家人，我有权知道。”我的语气很坚决。
“抱歉，规定就是规定。”医生摇了摇头，“具体情况，我们只会告知她的法定配偶，也就是周正雄先生。”
“我公公他……”我顿了一下，“他现在情绪很不稳定，根本没办法沟通。”
“那就等他情绪稳定了再说。”
医生的态度很坚决，油盐不进。
我知道再问下去也没用。
我盯着他，缓缓开口。
“医生，她五十九岁了。”
“我知道。”
“她那个肚子，很不正常。”
“是的。”
“我只想知道一件事。”我死死地盯着他的眼睛，“她肚子里，还是个孩子吗？”
医生沉默了。
他没有回答是，也没有回答不是。
他只是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有同情，有为难，甚至还有一丝……恐惧。
就是这一丝恐惧，让我浑身的血液都凉了半截。
一个见惯了生老病死的医生，会为什么而恐惧？
我没有再追问。
我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答案，已经不言而喻了。
我回到病房门口。
周浩还守在那儿，像一尊雕像。
公公不见了。
“爸呢？”我问。
“他……他跑了。”周浩的声音很低落，“我拦不住，他像疯了一样就跑了。”
我心里一沉。
“你没追？”
“我怎么追？这边还不知道什么情况！”周浩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我没再说什么。
我走到病房门前，透过门上的玻璃小窗，往里看。
病床上，刘芬已经醒了。
她半靠在床上，脸色苍白，但精神看起来还好。
她一只手打着点滴，另一只手，正轻轻地放在自己的肚子上。
一下一下，温柔地**着。
那神情，和天下所有待产的母亲，一模一样。
充满了母性的光辉。
可是一想到公公和那个医生的反应，我只觉得毛骨悚然。
她到底，在**一个什么东西？
就在这时，她好像感觉到了我的目光。
她缓缓地转过头，朝门口看来。
她的视线，精准地和我对上了。
隔着一扇门，隔着一块玻璃。
她的嘴角，慢慢地，向上翘起。
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那笑容里，没有半分病痛的脆弱，反而充满了挑衅和得意。
仿佛在对我说：你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