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荒村太岁与森罗古殿------------------------------------------。，随颠簸轻晃。角落里，李槿裹着那件破旧皂色差服睡着了，呼吸微弱的几乎听不见。。，还有车轮碾过碎石的动静逐渐远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灰雾无边无际的翻滚着，浓稠的化不开。一座残破古殿矗立在灰雾中央。十二根粗大石柱直插苍穹，上头雕的尽是扭曲挣扎的恶鬼图案。。。那里摆着张巨大的青铜长桌，桌首放了把高背椅。。这一刻，他不再是大虞王朝最底层的见习诡差。他是这座古殿的主人。。，显在青铜长桌上。，李朔把食指点在眉心。，开。。视线一下蒙上层血色。耳边开始回荡起细碎低语，成百上千个声音同时念诵着不知名的**。：看破真实，必受污染。
咬紧牙关，李朔强忍着胃里的翻江倒海，低头盯向桌上的卷宗。
血色视野里，卷宗上的墨字开始扭曲。记载验尸结果的文字脱离纸面，化作一根根红线，在半空交织缠绕。
红线最终指向三个方位。
这代表着清河府剥皮案的三个死者。
死死盯着那三团红线的交汇点，李朔看见那儿悬浮着个模糊虚影。是尊佛像。一尊没脸、通体发黑的佛像。身上还披着件人皮缝的袈裟。
这就是那几具**被完整剥皮的原因。有人在收集人皮，给这尊诡异佛像做"法衣"。
右眼刺痛达到极点。一滴混着血丝的眼泪顺眼角滑落。耳边的呓语猛的拔高，变成凄厉尖叫。
李朔猛的切断真实之眼。
灰雾空间随之崩塌。
睁开眼。车厢里昏暗。马车停了。
外头传来嘈杂人声，还有木柴燃烧的劈啪响。
"下车。天黑前赶不到下个驿站了，今晚在这儿歇脚。"老差役在外头敲了敲车厢木板。
推醒李槿，两人钻出车厢。
这是个荒废村落。几间土坯房歪斜着，屋顶茅草快掉光了。村子中央生了堆篝火，几个穿的破烂的流民围坐在火边。
老差役正跟个驼背老头交涉。老头是这儿的里正。
"各位官爷，村里穷，只有些粗茶淡饭。"驼背老头**手，满脸堆笑。缺了两颗门牙，笑起来直漏风。
李朔不动声色的打量四周。
村子里的空气很冷。那种阴寒，顺着骨缝往里钻。篝火火苗是诡异的幽绿色，烧的木柴噼啪作响，却没多少温度。
紧紧抓着李朔的衣角，李槿瑟缩了一下。
"哥，这里好臭。"她小声嘀咕。
李朔闻到了。那股味道很淡，被木柴的烟火气盖着。那是他早上在死牢里剖开那具**时闻到的味儿。
太岁肉的腥甜味。
老头端来几个缺口的粗瓷碗。碗里盛着浑浊肉汤。汤面飘着几块白花花的肥肉。
"官爷趁热喝。这是村里供奉仙人得来的仙丹熬的汤，喝了能强身健体。"老头把一碗汤递到李朔跟前。
老差役已经端起一碗，呼噜呼噜喝了一大口。
咽了口唾沫，李槿伸手去接另一碗。
李朔一把按住她的手。
盯着碗里的肉汤。汤水倒映着幽绿火光。那几块白花花的肥肉在汤里微微起伏。
他看清了。那不是肥肉。那是几截切断的白色触须。断口处还在往外渗着粘稠液体。
"仙丹？？"抬头看着驼背老头，李朔问。
老头还是笑着，脸上的皱纹挤成一团。"是啊，吃了仙丹，无病无灾，长生不老。"
李朔注意到，围在篝火旁的几个流民，全停了动作。他们转过头，直勾勾盯着这边。每个人脸上，都挂着那种僵硬又满足的微笑。
没半点痛觉。没有恐惧。只有污染后的疯狂。
这村子的人，全被太岁寄生了。
老差役打了个饱嗝。放下碗，砸吧砸吧嘴。
"这肉倒是挺烂糊......"
话音未落，老差役的身体剧烈抽搐起来。他死死捂住喉咙，喉结处飞快鼓起个大包。有什么东西正在他食道里疯长，试图顶破皮肤钻出来。
"你...你们..."老差役瞪大眼睛，指着驼背老头，一句话也说不出。
驼背老头的笑容越来越大。嘴角甚至裂到了耳根。
"仙人赐福，仙人赐福...."老头喃喃自语着，朝李朔走来。步伐僵硬，脚掌踩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把李槿一把拉到身后，李朔护住她。
右手握住腰间绣春刀的刀柄。大拇指推开刀镡。
刀刃出鞘，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摩擦响。
"大人，村民们都在吃太岁肉，他们说这是长生仙丹。"看着逼近的老头，李朔语气格外平静。
左手从怀里摸出见习诡差的腰牌，亮在老头跟前。
"天枢院办案！！"
老头对腰牌视而不见。张开大嘴，一团白色触须从喉咙里喷涌而出，直扑李朔面门。
刀光闪过。
李朔没退。他往前一步，绣春刀自下而上斜撩。
锋利刀刃切开老头胸膛。没血液喷溅。只有大团大团的白色粘液，夹杂着破碎内脏洒落一地。
劈成两半的身体倒在地上，老头还在笑。胸腔里那团巨大的太岁肉疯狂蠕动，无数触须扎进泥土里，试图重新拼凑身体。
周围的流民全站了起来。脸上笑容整齐划一，迈着僵硬步伐朝李朔围拢。
"那就把你们连同太岁，一起剁碎了喂狗。"
反手握刀，李朔迎着最近的一个流民冲了上去。
刀锋入肉。斩首。
头颅滚进篝火里，激起一片绿色火星。无头**照样往前走了一步，才重重倒下。
李朔动作极简。没花哨招式。只有劈、砍、刺。这是前世无数次生死搏斗里磨练出的**技。每一刀都精准的切断目标脊椎，或者破坏胸腔里的太岁核心。
空气里的腥甜味越来越浓。
一脚踹翻最后一个流民，李朔把绣春刀重重扎进他胸口的太岁肉里。用力一搅。
触须疯狂扭动几下，彻底瘫软。
四周安静下来。只剩篝火燃烧的劈啪响。
拔出刀，在流民***上擦净粘液。转过头，他看向倒在旁边抽搐的老差役。
老差役的喉咙已经顶破。一根粗壮触须钻了出来，在空气里摇晃。
没救了。
李朔走过去，手起刀落。老差役头颅滚到一旁。抽搐停了。
收刀入鞘。他走到驼背老头的残骸前。
老头胸腔被完全剖开。在那团恶心的太岁肉最深处，包着个硬物。
用刀尖挑开肉块。
一个巴掌大小的木雕佛像掉了出来。
佛像没脸。通体漆黑。阴沉木材质。
佛像表面，正往外渗着暗红色的血。
盯着这尊流血佛像。这跟他京城死牢里挖出的那块木屑，完全吻合。
长生道用太岁肉控制村民，拿这些寄生躯体，滋养这种诡异佛像。
清河府的局，比他想的还要深。
把佛像一脚踢进篝火里。幽绿火焰一下暴涨，将佛像吞没。火焰里传出凄厉惨叫，跟有无数个灵魂在火里焚烧似的。
转过身，李朔走向躲在马车后的李槿。
"上车。"他沉声吩咐。
李槿脸色苍白，但没哭。咬着嘴唇，手脚并用的爬上马车。
坐上车辕。抓起老差役留下的缰绳，李朔用力一抖。
劣马打了个响鼻，拉着马车缓缓驶出荒村。
前头官道上，雾气稍微散了些。
一座巨大城池的轮廓，在夜色里若隐若现。城墙破败，几只乌鸦停在城头，发出嘶哑叫声。
清河府。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