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义庄验皮与认知污染------------------------------------------。，铜环生满绿锈。门口没有石狮子，只有两个长满青苔的拴马桩。。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焚烧纸钱的灰烬味。。门轴发出艰涩的吱呀声。。一个穿着破旧差服的中年男人正蹲在台阶上，用磨刀石蹭着一把卷刃的腰刀。听到动静，男人抬起头，满是***的眼睛盯着李朔。“新来的见习诡差？”男人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鼻音。。，看了一眼，随手扔回给李朔。“我叫赵老四。这衙门里现在就剩我一个活人了。”赵老四站起身，把刀插回刀鞘，“上一个见习诡差死在义庄里。连皮都没剩。”，挂回腰间。“带我去义庄。”。他上下打量着李朔。“天快黑了。清河府的规矩，天黑不进义庄。我是官，规矩我来定。”李朔看着他，语气没有丝毫起伏。“带路。”。
“赶着投胎，我不拦你。”
义庄在城西的乱葬岗边缘。
一座孤零零的青砖大院。院墙极高，没有窗户。
赵老四停在十几步外，死活不肯再往前走。
“钥匙在门槛下面。你自己进去。三具剥皮尸都在正堂。我在这儿等你半个时辰。你不出来，我就回去报丧。”
李朔没理他。他走到门前，从门槛下摸出一把生锈的铜钥匙，捅进锁眼。
转动。咔哒。
推开门。
一股极度阴寒的气息扑面而来。夹杂着浓烈的尸臭和防腐用的药材味。
正堂很宽敞。没有点灯，光线昏暗。
堂屋正中央，并排摆着三张木板床。床上盖着发黄的白布。
李朔走过去，掀开第一张床的白布。
一具暗红色的躯体暴露在空气中。
皮肤被完完整整的剥除。皮下脂肪、肌肉纹理、血管脉络清晰可见。**表面涂抹了一层不知名的油脂，防止水分流失过快。
李朔从怀里掏出一副羊肠手套戴上。他俯下身，脸几乎贴近**。
他开始检查刀口。
从头皮到脚底，没有一处断裂。凶手的刀法极其精准，完美的避开了所有大血管和关键神经，在受害者活着的时候，将整张皮一点点剥了下来。
剥皮的过程中，受害者甚至没有剧烈挣扎。因为肌肉纤维的走向极其平缓，没有因剧痛而产生的痉挛痕迹。
这不符合常理。
李朔走向第二具**。掀开白布。
情况完全相同。
他走向第三具。掀开。
这具**有些不同。胸口的肌肉有一处轻微的撕裂。
李朔用戴着手套的手指扒开那处撕裂的肌肉。
里面塞着一张字条。
他抽出字条。字条已经被体液浸透，字迹模糊。
他凑近光线，辨认着上面的字。
他们不是人……他们在做衣服……
李朔目光一凝。做衣服。和他在森罗古殿里看到的画面对上了。那尊佛像身上披着的人皮袈裟。
就在这时。
“砰！”
义庄沉重的大门突然狠狠关上。
光线瞬间被切断。整个正堂陷入一片漆黑。
李朔没有任何迟疑，右手瞬间握住刀柄。身体微微下蹲，降低重心。
黑暗中，传来细微的摩擦声。
那是赤脚踩在青砖上的声音。
啪嗒。啪嗒。
声音来自那三张木板床。
李朔闭上眼睛。在这个完全黑暗的环境里，视觉是累赘。他将所有的注意力集中在听觉上。
呼吸声。很轻微。三个方向。
死人不可能呼吸。
大虞底层逻辑：认知决定现实。
一旦你认为它们是活的，它们就会产生攻击性。
“装神弄鬼。”李朔冷哼一声。
他没有睁眼，直接动用了真实之眼。
刺痛感瞬间贯穿右脑。鼻腔里涌出一股温热的液体。SAN值在狂掉。
但在真实之眼的视野中，黑暗退去。
他看到了那三具无皮**。它们已经从木板床上站了起来。暗红色的肌肉在空气中暴露着。
它们的头顶上，各自连接着一根细不**的红线。
红线一直延伸到正堂的房梁上。
有人在操控**。
三具**同时扑向李朔。速度极快，带着令人作呕的腥风。
李朔拔刀。
绣春刀在黑暗中划出一道雪亮的弧线。
他没有去砍**。这些被剥了皮的躯壳只是提线木偶，砍碎了它们也没有用。
刀锋向上。
斩断红线。
“铮！”
金属与某种坚韧材质碰撞的声音。火星四溅。
红线被切断。
扑在半空的三具**瞬间失去支撑，像破烂的麻袋一样重重砸在地上。暗红色的体液溅了李朔一身。
房梁上传来一声闷哼。
紧接着，一个黑影从房梁上翻滚下来，重重摔在青砖地面上。
李朔走过去，一脚踩在黑影的胸口上。刀尖抵住对方的咽喉。
黑影发出一声痛苦的**。
借着门缝透进来的一丝微光，李朔看清了对方的脸。
是赵老四。
他那双满是***的眼睛里，此刻充满了恐惧。
“你……你能看见线？”赵老四的声音颤抖着。
李朔刀尖微微下压。一缕鲜血顺着赵老四的脖颈流下。
“谁教你缝尸术的？”李朔问。这种用红线操控**的法术，是长生道的低级把戏。
赵老四剧烈喘息着。
“我……我没杀他们。我只是……只是负责把皮送走。”
“送去哪？”
“县……县衙。”赵老四咽了口唾沫，“县令大人要的。他说……他说要给真佛做一件法衣，保清河府风调雨顺。”
李朔眼神一冷。
县令。天枢院的驻地就在县衙旁边。县令公然收集人皮，天枢院的百户陈岩不可能不知道。
这就是陈岩把他派来清河府的原因。
陈岩和县令是一伙的。他们需要一个替死鬼，来背下这几起剥皮案的黑锅。而一个犯官之子，是最完美的人选。
“你把皮送给谁了？”李朔继续问。
“送给……送给……”
赵老四的话还没说完，他的眼睛突然暴突。
一根白色的触须，从他的嘴里猛地钻了出来。
他也被太岁寄生了。而且是深层寄生。一旦泄密，太岁就会瞬间破坏大脑。
李朔毫不犹豫的挥刀。
刀锋切断了触须，也切开了赵老四的喉咙。
赵老四的身体抽搐了几下，彻底不动了。
李朔收起刀。从怀里摸出火折子，吹亮。
火光照亮了正堂。
他蹲下身，在赵老四的**上摸索。
从内衣的夹层里，他摸出了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
展开。上面盖着天枢院百户的印章。
那是陈岩的私印。
上面只写了一行字：新任见习诡差已至，人皮法衣速成，事后将其连同义庄一并焚毁。
一切都明朗了。
李朔站起身。将纸条塞进怀里。
就在这时，义庄外突然亮起了冲天的火光。
密集的脚步声如同鼓点般砸在地面上。将整个义庄包围得水泄不通。
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火把的光芒照亮了院子。
一个穿着绿色官服、挺着大肚子的男人在众多衙役的簇拥下走了进来。
他看着站在三具无皮**和一具新尸中间的李朔，嘴角扯出一个阴冷的笑容。
“天枢院见习诡差李朔，夜闯义庄，**差役，毁坏**。”县令拔出腰间的长剑，直指李朔。
“来人，给我拿下。死活不论。”
弓弦拉紧的声音在院墙外整齐的响起。
李朔站在原地。火光映照着他冷峻的脸。他没有去看那些指向他的箭头。
他的右手，缓缓握住了绣春刀的刀柄。
大拇指推开刀镡。
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