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书名:八零:回到高考那年,考全市第一  |  作者:海里魔王  |  更新:2026-05-18

县招待所是一栋两层的灰砖楼,走廊里挤满了各公社来的考生。

前台一个戴袖章的中年女人扯着嗓子喊:“报到的排队!一个一个来!***明和准考证都准备好!”

张大伟办事利索,三下五除二帮**一起办完了手续。

两人分到同一间房,四人间,上下铺,铺板上铺着一层薄薄的草席。

另外两个室友已经到了。

一个戴眼镜的瘦高个,坐在床上默背课本,嘴唇翻得飞快。

另一个矮胖青年趴在桌上,对着一本**笔记愁眉苦脸。

张大伟往床上一躺。

“老陈,你紧不紧张?”

“不紧张。”

“我紧张。”张大伟翻了个身,“我要是考不上,我爸能把我腿打断。”

**没说话。他坐在床沿上,闭着眼。

脑子里翻涌的不是紧张,是四十年的记忆在一道一道地排列、校准、锁定。

语文卷子,他记得每一道题。

前世错的那三道选择题,错因他复盘了无数遍。

古文翻译扣了两分,是“以”字的用法判断失误。

阅读理解丢了三分,是答题角度偏了。

这辈子,一分都不能丢了。

……

第二天上午。

高考第一场,语文。

考场设在县一中的教学楼里。

红砖墙,水泥地,窗户大开着,热风一阵一阵灌进来。

**坐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准考证压在桌角,铅笔、钢笔、橡皮摆得整整齐齐。

监考老师是两个人,一男一女。

男的四十来岁,女的年轻些,手里捏着一叠密封好的试卷袋。

“现在拆封分发试卷,所有人不许动笔,听到铃声再开始答题。”

试卷发下来。

**扫了一眼,嘴角不易察觉地动了一下。

和记忆里一模一样。

铃声响了。

他提笔,从第一题开始。

选择题,一道接一道,没有任何犹豫。

前世错的那三道,这次笔尖连停顿都没有,直接写下正确答案。

古文翻译,逐字精准。

阅读理解,条分缕析,踩中每一个得分点。

四十分钟,基础题全部做完。

**放下笔,活动了一下手指,翻到最后一页。

作文题,读《画蛋》有感。

**拔出钢笔,直接在答题纸顶端写下标题——《破局:从达芬奇画蛋看特区建设的时代破壳》。

达芬奇画蛋是打破旧有艺术枷锁的基石。

而推及当下的1980年,**的“基本功”是什么?

是联产承包的星火,是即将设立的四大经济特区,是打破大锅饭、让一部分人先富起来的雷霆魄力!

“任何伟大的时代,皆起于毫末的积累。然而守旧的积累不过是一潭死水。”

“唯有以实事求是为笔,以解放思想为墨,方能在九州大地上,画出一颗破旧立新的时代之蛋!”

**手中的钢笔如同利剑。

四十年在底层摸爬滚打的阅历,无数个夜晚生啃新闻联播和内参报纸的记忆,化作胸中的万丈狂澜,顺着笔尖疯狂倾泻。

没有无病**的抒情,全是拳拳到肉的时代痛点与前瞻。

“要致富,先修路;要发展,先破局。死守铁饭碗的下场,必将被时代的大潮拍碎在沙滩上……”

整整三大页答题纸,一气呵成。

行文极其老辣,字迹更是前世在无数报表上练就的狂草飞白。

一小时后,**把钢笔盖盖上,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距离**结束还有四十五分钟。

整个考场里还是一片沙沙的写字声,有人咬着笔杆发愁,有人额头上全是汗。

**把卷子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任何问题。

然后安静的坐着,等交卷铃响。

……

铃声响了。

考生们鱼贯走出教学楼,有人如释重负,有人脸色发白。

**走出考场大门,张大伟已经在外头等着了,蹲在台阶上,脸上写满了考完试特有的那种虚脱。

“怎么样?”

“还行。”

“又是还行!你能不能换个词?”

张大伟站起来捶了他肩膀一下,“作文你写的啥思路?”

“画蛋。”

“废话!谁不是写画蛋!我问你什么角度!”

**正要回答,目光忽然定住了。

考场大门外的马路边,一辆军绿色吉普车停在树荫下。

车门开着,一个穿中山装的中年男人正弯着腰站在车旁,手里拎着书包和水壶,点头哈腰的模样像个跟班。

从考场人群里走出来的,是一个穿白衬衫的少年。

圆脸,小眼睛,嘴角挂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傲劲儿。

中年人赶紧迎上去,接过少年手里的文具袋,又殷勤地拉开车门。

那少年连看都没看他一眼,直接钻进了后座。

王磊。

十八岁的王磊。

那张脸年轻了四十岁,但那个神情,**一辈子都不会认错。

骨子里那股“老子天下第一”的蠢劲,半点没变。

前世,就是这个人,趴在他耳边,一字一句,笑着宣判了他四十年的**。

**的手在裤兜里慢慢攥紧。

张大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嘴一撇。

“认识?”

“同一个公社的。”**收回目光,语气平得像杯白开水。

“嚯,看那派头——吉普车接送,还带跟班?家里**的吧?”

张大伟不屑地哼了一声,“就这排场,考出来估计也是个草包。”

**没接话。

吉普车那边,王磊摇下车窗,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目光往这边扫了一眼。

两个人隔着十几米,视线碰了一下。

王磊的目光在**脸上只停了不到一秒,没有任何波澜,就收了回去。

然后摇上车窗。

吉普车发动,轰地一声开走了,扬起一阵黄土。

他压根没把**放在眼里。

在王磊的认知中,**不过是个穷得叮当响的农村土包子,跟他不会有任何交集。

同一时刻。

**公社,王德发家。

这是公社最气派的院子。

青砖大瓦房,院里停着一辆公社干部才有资格骑的永久牌自行车。

堂屋里,王德发坐在太师椅上,面前的八仙桌上放着一壶茶、两包大前门香烟。

他五十出头,方脸阔鼻,保养得当。

穿一件灰色中山装,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透着股当干部的派头。

对面坐的是他老婆,刘秀芳。

“事情我都安排好了。”王德发压低声音,端起茶抿了一口。

“省里的关系,老郑那条线,我上个月去省城见了一面。”

“他现在在省招办管档案登记,只要成绩一出来,他能在归档之前把两份卷子的封条拆开,把名字和考号对调。”

刘秀芳**手,脸上既兴奋又紧张。

“能行?不会被发现?”

“发现个屁。”王德发冷笑。

“每年全省几十万份卷子,堆在库房里跟小山一样。谁会一张一张去核对?更何况老郑就是管这一块的,他自己不说,谁知道?”

“关键是,咱们家磊磊考完之后,得先盯准一个人。”

“什么人?”

“分数高的。”

王德发用手指敲了敲桌面。

“成绩出来之后,老郑会先拿到全省的分数排名。”

“咱们不能换太高的,状元不行,第二名也扎眼。”

“换一个排名靠后但分数够用的。最好是农村的,没**的,查都没地方查的那种。”

“你心里有人选了?”

王德发靠在椅背上,眯了眯眼。

“还没定。等成绩出来再说。但咱们公社的那几个穷学生,都在备选范围里。”

他拿起茶杯,又抿了一口。

“特别是那个陈家的小子,**。他读书一直冒尖,公社里谁不知道?”

“但他家穷得连饭都吃不起,**一个寡妇,上哪去查分?上哪去告状?”

刘秀芳一拍大腿。

“那就他了!”

“别急。”王德发抬手压了压。

“得等成绩出来。万一他考砸了,分数不够用,换过来也没意义。先等着。”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这件事,办成了,咱们磊磊就是大学生。等他毕业分配进了机关,王家三代人的路就彻底铺开了。”

然而王德发不知道,他心心念念的那个穷学生。

刚刚在考场上交出了一份足以惊动省教育厅、甚至京城的试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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