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城外义庄------------------------------------------。，今晚本该是收网血手道人的关键一夜。，直到子时三刻，镇魔司周围依旧风平浪静，连个鬼影子都没见着。、甚至开始怀疑我情报准确性的时候，前门突然传来了急促的砸门声。“赵头儿！不好了！城郊义庄出大事了！”，脸色惨白，“义庄……义庄里闹鬼了！今晚刚送去的几具棺材都在往外渗血，还有……还有人在那边办喜事！办喜事？”赵铁山眉头紧锁，“大半夜的在义庄办喜事？这***是什么邪门规矩？”，心中却猛地一跳。义庄、喜事、渗血的棺材……这些词汇组合在一起，透着一股诡异。“赵头儿，”我上前一步，沉声道，“血手道人今晚没来镇魔司，很可能就是去了义庄。那里停放的，说不定就是他祭祀需要的最后一批‘祭品’。”，二话不说拔起斩马刀：“全体集合！去城郊义庄！”……，平日里就鲜有人至，到了晚上更是阴气森森。，一股浓烈的红白相间的诡异气息扑面而来。义庄的大门敞开着，里面挂满了大红灯笼，可那灯光不是暖黄，而是透着惨白的幽绿。，门口竟然摆着一顶花轿。，上面却贴着鲜红刺眼的“囍”字。
轿帘低垂，随着夜风轻轻晃动，发出“沙沙”的声响。
“这……这是什么邪术？”赵铁山带来的镇魔使们面面相觑，握刀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大家小心，”我低声提醒道，同时开启了“通灵之眼”。
视野瞬间切换，原本漆黑的义庄在我的眼中变成了一片灰白。
然而，让我头皮发麻的是，那顶花轿周围，竟然围满了密密麻麻的黑影。
那些黑影穿着古代的衣服，手里拿着唢呐、锣鼓，正围着一个看不见的中心吹吹打打。
可现实中，我们却听不到一丝声音，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是纸人。”我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在通灵之眼的视野下，那些黑影的轮廓逐渐清晰——它们没有血肉，只有用竹篾扎成的骨架和糊在上面的白纸。
它们的脸上画着极其夸张的笑容，腮红涂得血红，在幽绿的灯笼下显得格外狰狞。
“纸人？”赵铁山愣了一下，随即怒喝一声，“装神弄鬼！给我烧了它们！”
几名镇魔使壮着胆子冲上去，举起火把就要往花轿上扔。
“别动！”我大喊一声，但已经晚了。
火把接触到花轿的瞬间，并没有燃起火焰，反而像是被什么东西吞噬了一样，瞬间熄灭。
紧接着，那顶原本静止的花轿突然剧烈地晃动起来，轿帘猛地被掀开！
“吱呀——”
一声尖锐刺耳的唢呐声毫无征兆地炸响，刺破了夜空。
从那顶漆黑的花轿里，并没有走出什么新娘，而是滚落出了一颗血淋淋的人头！
那颗人头在地上滚了几圈，最后停在了赵铁山的脚边。
那张脸虽然已经扭曲变形，但我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那是镇魔司负责后勤的王管事！
“啊！”几名年轻的镇魔使吓得连连后退。
“该死！是幻阵！”赵铁山怒吼一声，挥刀砍向最近的一个纸人。
刀锋砍在纸人身上，竟然发出了金铁交鸣的脆响。
那个画着笑脸的纸人脖子被砍断了一半，却丝毫没有倒下的意思，反而咧着那张血红的嘴，发出一阵“咯咯”的怪笑，伸出惨白的手爪朝赵铁山抓去。
“物理攻击无效！这些纸人身上有邪术加持！”我一边大喊，一边从怀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黑狗血。
对付这种邪祟，常规的武器往往收效甚微。
黑狗血阳气极重，是民间流传最广的辟邪之物，配合我的阴差之力，或许能有一战之力。
“所有人听令！用黑狗血泼它们！”
我率先冲了出去，将一整瓶黑狗血泼向那个正在攻击赵铁山的纸人。
“滋啦——”
黑狗血接触到纸人的瞬间，就像强酸泼在了皮肤上，冒起了一阵刺鼻的黑烟。
那个纸人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原本坚硬的白纸身体瞬间变得焦黑酥脆，轰然倒塌，化作了一堆灰烬。
“有效！”赵铁山大喜过望，立刻指挥手下照做。
镇魔使们纷纷掏出随身携带的辟邪黑狗血（镇魔司常备物资），朝着那些诡异的纸人泼去。一时间，义庄门口黑烟滚滚，惨叫声此起彼伏。
然而，这些纸人的数量实在太多了。
随着第一波纸人被消灭，义庄深处又摇摇晃晃地走出了更多。它们有的穿着衙役的服饰，有的穿着富商的长衫，甚至还有一些只有半截身子，拖着肠子在在地上爬行。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我喘着粗气，看着源源不断涌出的纸人，“必须找到控制这些纸人的阵眼！”
我开启通灵之眼，在混乱的纸人堆里疯狂搜索。
终于，在义庄的正堂屋顶上，我看到了一个盘腿而坐的黑影。
那人全身笼罩在黑袍中，手里捏着几个诡异的指诀，正操控着下方的纸**军。而在他的脚边，放着一口红漆剥落的棺材。
“在那儿！”我指着屋顶喊道，“赵头儿，掩护我！”
赵铁山心领神会，大吼一声：“兄弟们，结阵！给顾慎为开路！”
镇魔使们立刻结成防御阵型，挥舞着沾满黑狗血的长刀，硬生生在纸人堆里撕开了一道口子。
我抓住机会，身形如电，踩着倒塌的纸人残骸，飞快地朝正堂冲去。
就在我即将冲上屋顶的时候，那个黑袍人突然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没有眼白的眼睛，漆黑一片，宛如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他看着我，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嘴唇微动：
“顾……慎……为……”
他认识我？！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他猛地一拍脚下的棺材。
“砰！”
棺材盖瞬间炸开，一道血红色的光芒冲天而起，化作无数条血红色的丝线，朝着我射来！
我避无可避，只能举起手中的解剖刀格挡。
“铛！铛！铛！”
血红色的丝线撞击在解剖刀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巨大的冲击力震得我虎口发麻，整个人被震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咳咳……”我吐出一口鲜血，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发现身体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一样，动弹不得。
那些血红色的丝线，竟然像是有生命一般，顺着我的四肢缠绕上来，越收越紧。
“放弃吧。”黑袍人从屋顶飘然而下，落在我面前，“你虽然有点本事，但在我‘血手道人’面前，不过是蝼蚁罢了。”
血手道人！
我终于见到了这个幕后黑手。
他摘下兜帽，露出一张苍白而阴鸷的脸。
他的双手修长白皙，指甲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上面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
血手道人蹲下身，用那双沾满鲜血的手轻轻**着我的脸颊，语气中带着一丝病态的痴迷，“你的身体，你的灵魂，都是炼制‘万灵血煞阵’最好的材料。今晚，你就做我的‘新郎’吧。”
新郎？
我猛地想起了门口那顶诡异的花轿，还有那个滚落的人头。
这场诡异的冥婚，新郎竟然是我！
“****新郎！”我怒吼一声，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他的脸上。
“啊！”血手道人惨叫一声，捂着脸向后退去。
趁着这个间隙，我强行挣脱了红色丝线的束缚，从地上爬起来，转身就跑。
“想跑？”血手道人擦掉脸上的血迹，眼中闪过一丝暴虐的杀意，“给我抓住他！”
周围的纸人瞬间蜂拥而上，将我团团围住。
我背靠着义庄的墙壁，看着那些步步逼近的纸人，心中涌起一股绝望。
难道，今晚要交代在这里了吗？
就在这时，我的脑海中突然响起了《黄泉录》那冰冷的机械音：
“检测到宿主遭遇必死危机，且周围存在大量‘无主孤魂’，是否发动技能‘万鬼噬魂’？”
万鬼噬魂？
我顾不得多想，在心中怒吼：“发动！”
瞬间，我感觉到体内的阴差之力疯狂涌动，化作一股黑色的旋涡，以我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开来。
那些原本凶神恶煞的纸人，在接触到这股黑色旋涡的瞬间，身体里的怨气竟然被强行抽取出来，化作一道道黑色的流光，钻进了我的体内。
“这不可能！”血手道人惊恐地大叫起来，“你怎么可能拥有吞噬怨气的能力？！”
我没有理会他的震惊，贪婪地吸收着这些纸人提供的能量。
随着怨气的涌入，我的力量在飞速暴涨，原本枯竭的体力也在迅速恢复。
当最后一个纸人化作灰烬时，我缓缓抬起头，双眼已经变成了深邃的幽蓝色，周身缭绕着黑色的阴气。
我看向血手道人，嘴角一抹冰冷的笑容：
“现在，轮到我了。”
血手道人死死盯着我，那双漆黑的眼睛里第一次流露出了惊惧。
他显然没料到，我这个在他看来不过是蝼蚁般的收尸人，竟然能吞噬他精心炼制的纸**军。
“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血手道人后退了半步，双手迅速在胸前结出一个诡异的印诀，“能吞噬怨气，难道你是传说中的阴差转世？！”
我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抬起手，掌心中缭绕着从纸人身上掠夺来的黑色阴气。
体内那股庞大的力量正在疯狂乱窜，叫嚣着想要宣泄出去。
“不管我是什么，”我冷冷地看着他，声音沙哑，“今晚，你都别想活着走出这个义庄。”
话音未落，我猛地一踏地面，整个人如同一颗黑色的炮弹般冲了出去。
血手道人反应极快，手指一弹，数道血红色的丝线再次激射而出，试图**我的攻势。
但这一次，我不再躲避。我挥舞着手中的解剖刀，刀锋上缠绕着浓郁的阴气，直接将那些丝线斩断！
“铛！铛！铛！”
火星四溅，血手道人被震得连连后退。他没想到我的速度和力量竟然暴涨了这么多。
“该死！”他低骂一声，突然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身后的那口红漆棺材上，“血祭！起！”
那口红漆棺材瞬间爆发出刺目的血光，棺材轰然炸开，无数道血红色的怨气从里面喷涌而出，化作一个个狰狞的血色骷髅头，朝着我扑面而来。
“这是用童男童女精血炼制的血煞之气！我看你怎么挡！”血手道人狞笑道。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血色骷髅，我深吸一口气，脑海中迅速闪过现代化学知识。
黑狗血虽然***，但面对这种高浓度的血煞之气，恐怕收效甚微。
想要破局，必须用更猛烈的东西！
我的目光扫过义庄角落，那里堆放着几坛用来祭祀的烈酒，还有一些用来照明的火油。
“赵头儿！把火油扔过来！”我大吼一声。
正在外围与残余纸人缠斗的赵铁山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下意识地抓起两坛火油，用力朝我扔了过来。
我凌空接住火油坛，用解剖刀狠狠砸碎，将里面的火油泼向那些血色骷髅。
紧接着，我又抓起那几坛烈酒，同样砸碎泼洒出去。
“你想干什么？用水攻吗？哈哈哈哈！”血手道人见状，忍不住大笑起来。
“水攻？”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这是化学！”
我猛地从怀里掏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简易***——那是用烈酒、火油和硫磺粉混合而成的*****。
“着火！”
我用力将***扔向那片被火油和烈酒浸透的区域，同时手中的解剖刀划破掌心，将一滴蕴含阴差之力的精血弹射而出，点燃了瓶口的引信。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在义庄内炸开。
混合了硫磺的火油瞬间被点燃，化作一条狂暴的火龙，带着高温和爆裂的冲击波，狠狠撞上了那些血色骷髅。
“啊——！！！”
血色骷髅在高温火焰中发出凄厉的惨叫，瞬间被烧成了虚无。
熊熊烈火顺着血煞之气的轨迹，一路烧向了那口红漆棺材，最后将站在棺材旁的血手道人彻底吞噬！
“不！我的血煞大阵！我的万灵血祭！”血手道人在火海中疯狂挣扎，身上的黑袍被烧得焦黑，露出了下面溃烂的皮肤。
我站在火海边缘，大口喘着粗气。
刚才那一击，几乎耗尽了我所有的阴差之力。
“还没完呢。”我握紧解剖刀，一步步走向火海中的血手道人。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原本已经被大火吞噬的血手道人，身体突然诡异地扭曲起来。
他的皮肤像蜡一样融化，露出了下面惨白的竹篾骨架。
“这……这是替身纸人？！”我瞳孔猛地一缩。
真正的血手道人，竟然一直躲在暗处！
“哈哈哈哈！顾慎为，你确实有点本事。”血手道人的声音从义庄的四面八方传来，带着浓浓的戏谑，“不过，你以为这样就能打败我吗？太天真了！”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义庄四周的墙壁上，突然亮起了无数双猩红的眼睛。
那些原本挂在墙上的纸人画像，此刻竟然全部“活”了过来！
它们从墙上剥离，化作一个个实体，将我和赵铁山等人团团围住。
更可怕的是，这些纸人的眼睛，被“点”上了朱砂！
纸人点睛，活人索命！
“这是我最得意的杰作——点睛纸人阵！”血手道人的声音充满了得意，“只要被它们抓到，你的灵魂就会被抽出来，封印在纸人里，永生永世做我的**！”
无数点睛纸人发出尖锐的嘶吼，朝着我们扑来。
赵铁山和镇魔使们已经陷入了苦战，黑狗血对这些点睛纸人的效果大打折扣。
“顾慎为！怎么办？！”赵铁山浑身是血，大吼道。
我咬紧牙关，看着那些源源不断的纸人，心中涌起一股无力感。
难道，真的没办法了吗？
就在这时，我的目光落在了义庄正中央的那口红漆棺材上。虽然刚才被大火烧过，但棺材底部似乎还残留着一些没有被烧毁的东西。
那是……一本泛黄的账簿？
我猛地想起了什么。
刚才在火海中，我似乎看到血手道人的替身纸人手里，一直紧紧攥着这本账簿。
“那本账簿，一定藏着控制这些纸人的秘密！”
我深吸一口气，强行压**内的伤势，对着赵铁山大喊：“赵头儿！掩护我！我去拿那本账簿！”
“你疯了？！那里是火海中心！”赵铁山虽然震惊，但还是毫不犹豫地挥刀砍向身边的纸人，“兄弟们！给顾慎为开路！”
镇魔使们怒吼着，用血肉之躯为我撑起了一条通往棺材的血路。
我咬紧牙关，顶着高温和纸人的**，冲进了火海中心。
就在我即将触碰到那本账簿的时候，一只惨白的手突然从地下伸出来，死死抓住了我的脚踝！
“抓到你了！”
血手道人的真身，竟然一直藏在棺材底下的地道里！
他猛地从地下窜出，那双沾满鲜血的手掐住了我的脖子，将我狠狠按在地上。
“顾慎为，你果然还是太嫩了。”血手道人看着我，眼中满是怨毒，“**吧！”
窒息感瞬间袭来，我的意识开始模糊。
不！我不能死！
“给我……滚开！”
我怒吼一声，脑海中突然闪过前世做法医时，解剖人体咽喉结构的画面。
人的咽喉处，有一个极其脆弱的穴位——天突穴。只要用力按压，就能让人瞬间窒息！
我强忍着窒息的痛苦，手中的解剖刀猛地刺出，精准地扎进了血手道人的天突穴！
“噗嗤！”
刀锋入肉，鲜血喷涌。
血手道人惨叫一声，掐着我脖子的手瞬间松开。
我趁机一脚将他踹开，抓起地上的账簿，翻身而起。
“现在，轮到我来送你上路了！”
我翻开账簿，只见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每一个纸人的生辰八字和操控咒语。
“原来如此……”我冷笑一声，手指在账簿上快速划过，口中念出了那句逆转咒语。
“纸人点睛，反噬其主！散！”
随着我的话音落下，周围那些原本凶神恶煞的点睛纸人，动作突然僵住了。
它们眼中的猩红光芒迅速黯淡，然后齐刷刷地转过头，看向了血手道人。
“不……不可能……”血手道人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下一秒，无数纸人蜂拥而上，将血手道人彻底淹没。
“啊——！！！”
惨叫声响彻义庄，久久不绝。
当一切归于平静时，义庄内只剩下满地燃烧的纸人残骸，和一本静静躺在地上的泛黄账簿。
我靠在墙壁上，看着窗外渐渐泛白的天色。
这一夜，终于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