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变脸怪------------------------------------------，暖融融的。，眼皮沉得很。昨儿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天快亮了才眯着。，门外突然传来知礼慌慌张张的声音——“姨娘，世子……你小点声，不用喊她。”。，手忙脚乱地套上外衣，穿上鞋。，谢孤刃已经推门进来了。，她是他的妾，他想进就进，哪有那么多规矩。，端端正正行了一礼：“见过世子。是妾贪睡了，请世子责罚。”，等着他开口。，没动静。，发现谢孤刃正愣愣地看着她，那眼神……怪得很。。。
他这是又想出什么新法子来羞辱她？
“世子？”她试探着喊了一声，“世子？”
谢孤刃猛然回神：“嗯？嗯，哦对，我是来问你要不要一起用早膳？”
唐晓暮愣住了。
一起用早膳？
她没听错吧？
这人是昨天那个甩袖走人的谢孤刃？
谢孤刃被她这么一看，莫名有些心虚，眼睛飘向别处：“不愿意就算了。”
唐晓暮连忙低头：“妾不敢。世子吩咐，妾自当遵从。”
谢孤刃听着这话，心里忽然不是滋味。
不敢。
又是“不敢”。
她对他，就只有“不敢”。
他想听的不是这个。
可他想听什么，他自己也不知道。
他又看了她一眼。
晨光落在她身上，她细软的发丝有些松散，泛着淡淡的光。眼睛因着刚睡醒，还带着点水光，看人的时候，像是蒙了一层雾。
他心里忽然漏跳了一拍。
这念头来得莫名其妙，他自己都没察觉。
他只是想，还好那天去看了。
还好。
唐晓暮见他又发愣，心里直打鼓。
这人今儿是怎么了？
一大早跑来找她吃饭，来了又不说话，光盯着她看。
她脸上有花吗？
“世子？”她又喊了一声。
谢孤刃回过神，清了清嗓子：“走吧。”
说完转身就走。
走得还挺快。
唐晓暮看着他的背影，一脸懵。
这人一天能变八百个面孔。
她摇摇头，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院子。
谢孤刃走在前头，脚步又快又急，跟后头有鬼撵似的。
唐晓暮跟在后面，小跑着才能跟上。
她心里纳闷：不是说用早膳吗？这是要去哪儿？
刚走到院门口，谢孤刃忽然停住了。
唐晓暮差点撞上他后背。
“世子？”
谢孤刃背对着她，站了一会儿。
然后他转过身，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复杂得很。
唐晓暮看不懂。
“我……”他开口，顿了顿，“我忽然想起来有点事。你自己去吃吧。”
说完，他抬脚就走。
走得比刚才还快。
唐晓暮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月亮门后。
她眨眨眼。
这人……到底在搞什么？
知礼从后面追上来，气喘吁吁：“姨娘，世子怎么走了？”
唐晓暮摇头：“不知道。”
“那早膳……”
“我自己去。”唐晓暮说，“你带路吧。”
知礼应了一声，在前头带路。
唐晓暮跟在后头，脑子里还在想谢孤刃刚才那个眼神。
那眼神里，有她看不懂的东西。
可她没心思琢磨。
不管他想干什么，她都得受着。
谁让她是妾呢。
谢孤刃大步流星地回了书房，“砰”的一声关上门。
小厮在外头吓了一跳，不敢吭声。
谢孤刃坐在椅子上，胸口堵得慌。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堵什么。
就是心里头不舒服。
他想起她看他的眼神。
恭恭敬敬，规规矩矩，挑不出一点错。
可就是没有半分波澜。
她看他，和看一堵墙、一棵树，没什么区别。
她在那书生面前，也是这样吗？
肯定不是。
她见了那书生，会笑吧？会眉开眼笑吧？会有说不完的话吧？
他越想越烦躁，猛地站起身，在屋里来回踱步。
刚才看到她站在晨光里的样子，他心里头忽然软了一下。
就那么一下。
他不想承认。
可他骗不了自己。
谢孤刃揉了揉眉心，叹了口气。
*
同一时间，另一处地方。
温行君一大早被人叫走，来到一个茶楼雅间。
他心里纳闷：谁这么大本事，能把考生从科栈里叫出来？
进了雅间，他看到上首坐着一个人。
乌纱帽，官服，皮肤黝黑，胡须黑中带白。
温行君心里一惊。
这人……
他连忙行礼，腿磕到了椅脚也顾不上疼：“草民温行君，见过李大人！”
上首的人笑了。
“哦？你认得我？”
温行君低着头：“回李大人，草民只是对于李大人的特征略有耳闻。”
这人正是当朝首辅，李季。
李季看着他，眼里带着几分兴趣。
他原本是随意找了几篇今年科考学子的文章看看，没想到被温行君的一篇《策水论》惊艳到了。
那文章言辞犀利，逻辑缜密，直指治水之道的要害。
是个难得的人才。
如今朝中皇子之争愈发激烈，到处都是攀炎附势、结党营私的人，太缺这样有真才实学的年轻人了。
所以他今日破例，让温行君出科栈，来见一面。
文章做得好，不代表人也好。
他得亲眼看看。
“说说看，”李季端起茶盏，“怎么认出我的？”
温行君稳住心神，一五一十道来。
“草民一进屋，便闻到了浓郁的茶香。茶香虽浓，却也透出清新之感，可见雅间主人品位之高。”
“大人身侧跟了许多小厮，最近的两个手持利器，一直戒备，看得出是练家子。这一点自然证明主人身份地位之高。”
“最重要的一点，是大人身上的官服。推算时间，现在应当是刚下早朝。刚下早朝便立刻到茶楼召见草民，草民斗胆猜测，是因草民的文章得以入大人青眼。”
他顿了顿，抬起头。
“既如此有‘周公吐哺，天下归心’之风的人，满朝除了李大人，草民实在想不到旁人。”
李季听完，愣了一愣。
然后他笑了，笑得很畅快。
好小子。
单凭这点蛛丝马迹，就能准确推断出他的身份。
这份眼力、这份心思，难得。
他站起身，走到温行君面前，亲自扶起他。
“我果然没有看走眼。”他拍拍温行君的肩膀，“小子，你的文章我看了，写得很好。那几条应对之法，颇有见地。”
温行君受宠若惊，低着头不敢吭声。
“如今大晟正是用人之际，”李季看着他，“你可愿意做我的门生？”
温行君愣住了。
门生？
首辅的门生？
他抬起头，眼中闪过不可置信的光芒。
“李大人……”
“还叫李大人？”李季笑着问。
温行君眼眶一热，当即跪下，郑重叩首。
“学生温行君，拜见老师！”
李季大笑，伸手扶起他。
窗外的风吹进来，带着春天的暖意。
温行君站在那里，心里像有一团火在烧。
他做到了。
他真的做到了。
暮暮，你等着我。
等我考完，等我高中，我就回去娶你。
风风光光地娶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