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门外的死人，要我签收------------------------------------------“陈烬同学……”、带着厚重纸张摩擦质感的声音还在继续，死死**陈烬的耳膜。王奶奶那早就该在***化成灰的声音，在这一刻比走廊里漏水的管道还要潮湿、阴冷。，钢制刀柄因为手汗变得**。他挪了挪脚步，把母亲林素往自己身后挡得更严实了些。“小烬，别动……”林素的声音颤得不成样子，她的手紧紧抓着陈烬的背心，指甲几乎要抠进他的肉里。“妈，没事，我在这儿。”陈烬扯了扯嘴角，一边盯着那扇开始有冷气往里灌的防盗门，一边小声嘟囔，“正常快递员也没这么敬业，死了三个月还上门派件。这要是搁以前，厂里高低得给她发个劳模奖章。”，可陈烬的大脑此刻却冷得厉害。，已经从先前的幽蓝色变成了渗人的血红。卡片表面泛着油亮的光泽，一排排惨白中透着血丝的文字飞速跳动，像某种正在剧烈喘息的活物。异常代号：尸灯状态：已点燃当前距离：门外0.7米警告：请勿开门警告：请勿通过猫眼观察警告：请勿回应亡者呼名，原本已经想往猫眼那边偏的视线，硬生生收了回来。，但它给出的每一条警告，都让他脊背上的寒毛一根根炸开。门缝底下渗进来的黄光越来越浓，在客厅瓷砖上印出一抹恶心的惨绿色，像一层刮不掉的尸油。
“咚，咚，咚。”
敲门声不紧不慢，仿佛门外那个死人有着无穷无尽的耐心。
“陈烬同学，签了就能入局。”王***声音又一次从门缝里挤了进来，带着一种让人脑袋发沉的诱导，“不开门，会被视为拒收哦。拒收的话……是要转入收容的。”
听到“收容”这两个字，陈烬瞳孔一缩。
这张黑卡上明明写着“逾期未报到转入收容评估”。门外那个自称是“王奶奶”的东西，居然连黑卡上的内容都清清楚楚。
“小烬，别应它！”
林素突然一把捂住陈烬的嘴。她呼吸急促，脸色在昏黄的灯光下白得吓人。
“别说你自己的名字。别接它递进来的任何东西。”
陈烬任由母亲捂着嘴，眼神却慢慢变了。
林素只是一个普通的纺织厂女工，可她现在表现出来的，绝不仅仅是普通人的害怕。她显然知道一些关于门外那个东西的规则。
只是她不肯说。
或者说，没时间说。
“沙啦……”
一声让人牙酸的摩擦声响起。
一角惨白的、带着刺鼻霉味的纸张，竟然缓缓从老旧防盗门的胶条缝隙下面塞了进来。
那是一张湿透的签收单。
纸张上带着绿色水渍，可在它完全挤进客厅的瞬间，那些水渍竟然自己勾勒出了清晰的黑字。
749局录取通知书签收单
签收人：陈烬
签收方式：开门 / 按手印 / 点灯
更诡异的是，在那几行大字的下方，陈烬刚刚在电脑上查到的信息，正在一个字一个字地浮现出来。
高考成绩286分。
普通高校录取可能极低。
异常适配度未知。
火种反应疑似。
“你们异常也看高考成绩单？有完没完？”
陈烬眼角狂跳，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
“考了286分，死了都要被拉出来公开处刑，现在的死人业务范围都这么广吗？”
他一边嘴硬，一边死死盯着那三个签收选项。
开门。
按手印。
点灯。
当目光落在最后两个字上时，陈烬体内的血液仿佛瞬间被冻结。
“不能点灯……不能点灯……”
林素看到那两个字后，整个人彻底失控了。她松开捂着陈烬嘴的手，死死抓住自己的头发，眼泪成串地往下掉。
“小烬，绝对不能点灯！**当年……**当年就是从一盏灯开始的！”
陈烬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
十一年来，他第一次从母亲嘴里听到关于父亲陈归墟失踪的蛛丝马迹。
原来当年父亲根本不是什么厂区出差。
他也遭遇过一模一样的黑色信封。
也面临过类似的诡异抉择。
“啪。”
那张湿透的签收单在地上突然诡异地挺立起来。紧接着，它像一条黏糊糊的白链，猛地朝陈烬的脚踝缠了过来。
“去***的强买强卖！”
陈烬怒骂一声，来不及多想，手中的西瓜刀带着风声，结结实实地劈在了那张签收单上。
刀尖把签收单死死钉在客厅瓷砖上。
然而，那张纸并没有碎裂，反而顺着刀身渗出一缕恶臭的黑色脓水。那脓水像活物一样，沿着西瓜刀往陈烬的手腕上飞快爬来。
那一瞬间，陈烬感觉自己的右臂正在一寸寸失去知觉。冷汗顺着额头流进眼睛里，刺得他眼眶发酸。
“老子这辈子最讨厌强制签收。”
陈烬一边破口大骂分散注意，一边死死咬牙，用左手拼命把林素往卧室方向推。
“快递都能拒收，你一个死了三个月的老**凭什么不行？”
他没有大招。
没有异能。
只有满腔在极端恐惧下被逼出来的暴烈血性。
“呼——”
门外的黄光在这一刻陡然暴涨，整个客厅的日光灯啪地一声彻底熄灭。防盗门内侧开始密密麻麻浮现出绿色水渍，就连黄铜门锁，都在没有任何外力的情况下，自己“咔哒、咔哒”地缓缓转动。
门，马上就要被打开了。
更恐怖的是，王***声音在这一刻重叠了起来。
楼道里、天花板上、窗户外，甚至是他们家的厨房里，铺天盖地全都是那个干瘪阴冷的声音。
“陈烬。”
“陈烬。”
“陈烬……”
无数个声音在呼喊他的名字，像一层层厚重的泥浆，要将他的神志彻底拖进无底深渊。
林素拼命伸手想要捂住陈烬的嘴。黑卡上的字迹已经彻底变成刺眼的血色，门外0.7米的警告疯狂闪烁。
陈烬已经能感觉到，有什么阴冷潮湿的东西，正顺着门缝，慢慢摸向他的脖子。
只要他应一声。
或者只要这扇门彻底打开。
就在门锁即将发出最后一声清脆的“咔哒”声、地上的黑色脓水已经缠上陈烬手腕的千钧一发之际——
老家属楼空荡荡的楼道里，突然传来了一声极其暴戾、中气十足的男人喝骂：
“哪来的野狗，滚开！”
轰！！
紧接着，一声沉闷巨响隔着防盗门炸裂开来。
原本将整条走廊淹没的昏黄绿光，像被人狠狠一脚踩碎的灯泡，剧烈晃荡了一下，随后瞬间溃散。
门外那无数重叠的呼喊声，在这一声暴喝下，变成了类似纸张被火烧焦的凄厉惨叫。
有什么沉重的东西，被人一脚踹飞，狠狠砸在楼道墙壁上，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骨碎声。
周围那几乎能把人冻僵的阴冷空气，瞬间退去。
拖动重物的声音消失得无影无踪。
咔哒。
陈烬家的防盗门门锁弹开。
下一秒，门被人从外面粗暴地一把拉开。
一个高大魁梧的黑影逆着楼道里微弱的光，站在门口。
那是个剃着寸头、满脸横肉的男人。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夹克，脚下是一双满是泥点的军工靴，手里还拎着一个布满凹痕的保温杯。
男人站在门口，先是有些嫌弃地看了一眼地上散落的绿色水渍，随后揉了揉鼻子，目光落在握着西瓜刀、满头冷汗的陈烬身上。
“陈烬是吧？”
男人咧开嘴，露出一口有些发黄的牙，声音粗粝得像在砂纸上磨过。
“自我介绍一下。”
“749局东南分局外勤执行队长，周伏虎。”
他扬了扬手里那个掉漆的保温杯。
“接你报到。”
陈烬感觉自己的右臂在黑色脓水退去后，正在慢慢恢复知觉。
看着门外这个活人，他刚想长长地松一口气。
然而下一秒，他手心里握着的那张黑色卡片，却突然传来一阵极为刺骨的震动。
惨白色的光芒几乎要把黑红色的卡面刺穿。
一行全新的、带着浓重防备意味的警告，死死扎进陈烬眼里。
警告：检测到第二名高危目标靠近
身份：749局东南分局外勤执行队长，周伏虎
备注：该人员性格暴躁，作风粗犷，曾造成三次异常接引事故
建议：谨慎信任
陈烬嘴唇抖了抖。
他看了一眼卡片上的“三次异常接引事故”，又抬头看了一眼门外那个正冲着他咧嘴、满脸写着“老子不好惹”的寸头壮汉。
他默默地捏紧了手里那把西瓜刀。
陈烬发现，门外这个活人，好像也并不比刚才那个死人安全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