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五二年北京城

------------------------------------------?清晨六点，天刚蒙蒙亮。，路面坑坑洼洼的，走起来挺费劲。，腿也长，穿了双新买的厚棉鞋，踩过牲口车压出来的深沟，绕开那些化了半截的黑泥水坑，一路往南锣鼓巷的方向走去。。——自个儿这是穿越了，还穿到了五二年冬天的北京城。，初中毕业就没再念书，整天在胡同里晃荡。，掏鸟窝打群架，抄家伙下 ** ，样样在行。更缺德的是，这货打架从来不讲究，打不过就往人脸上撒石灰。长大了也没个正形，死皮赖脸在家吃白饭。，在东城区这一亩三分地上，他算是臭了大街了。，从家里偷了几万块钱，跟一帮狐朋 ** 胡吃海喝了一顿，不知道怎么就断了气。稀里糊涂的，张沈飞就这么顶了上来。，还把原主的记忆和情绪全收了。对了，还有这家人那乱七八糟的破事。，当家的是张奶奶，今年七十一了。，今年二十九，在东直门外轧钢厂当钳工。，薪水按工分算。按购买力来算，大哥每个月能拿到四十万到四十五万之间。，今年二十八，在家带孩子。两口子结婚十一年，一口气生了八个儿子。老五老六是双胞胎，老七老八也是双胞胎。最大的孩子十岁，最小的两个才半岁。，大嫂早就不是当初那个腼腆的姑娘了，现在泼辣得很。走起路来昂首挺胸，在四合院里见到谁都觉得自个儿高人一等。
一想到大嫂和那八个跟小牛犊子似的侄子，张沈飞忍不住龇了下牙。
八万块就这么打了水漂，一想到回家得面对那烂摊子，张沈飞就觉得脑仁疼。
可人都走到胡同口了，躲也躲不掉。
南锣鼓巷九十五号，是个三进的院子，大门敞亮，算得上体面。前头、中间、后头分得清清楚楚，统共塞了十六户人家。
他迈过门槛，穿前院，过中院，直奔后院。
大清早的，院子里各家各户都动了。
有人捅炉子，有人蹲墙角刷牙，有人吊嗓子，还有人扯着嗓子骂孩子。
屋檐下那壶水咕嘟咕嘟冒着气，水壶盖儿被顶得哐啷响，鸡叫声、倒水声、咳嗽声搅在一块儿，热热闹闹的。
张沈飞家住后院，两间后罩房，拢共三十来平。里屋盘了个大炕，长四米，宽两米，他哥他嫂子加八个孩子全挤那儿睡。
外屋算客厅，没盘炕，搁了两张单人床，一张他睡，一张***睡。
他走到外屋门口，手刚搭上门板，就听见里头嫂子唐大妞的嗓门：
“哟，张沈飞可了不得！老**亲自给他擀白面条，还卧俩荷包蛋，结果人家瞧都不瞧一眼，在外头浪了一宿，连家都不回！”
嘿，这是冲我来的？
张沈飞的手顿住了，竖起耳朵听。
后院许家、刘家也听见了动静，推开条门缝往外瞅。一见张沈飞杵在门口，立马又缩了回去，生怕慢一秒挨揍。
屋里头，张奶奶坐饭桌前，叼着旱烟杆子，一声不吭。
唐大妞站在她跟前，掰着手指头数落张沈飞的账：初中念完就不干正事，家里再穷也不上班；偷家里的钱出去泡妞；请客吃饭摆阔气；打架 ** 让人找上门，家里赔钱赔得叮当响。
一桩接一桩，越说越来气，手里的抹布拍得桌子邦邦响。
张沈亮听不下去了，压低声音劝：“你小点儿声，待会儿邻居全听见了，一大早吵吵，不嫌丢人？”
唐大妞气得脸都白了，手指头戳着张沈亮的脑门：“我丢人？你弟弟把你攒的钱全偷了，拿去给儿子做裤衩的票子，他拿去东来顺请客胡吃海喝，开** ** 生日会！你不管他，倒嫌我丢人？！”
“我丢人？我再丢人也没让人天天戳脊梁骨骂盲流、骂胡同串子！”
“我告诉你张沈亮，这破日子我一天都熬不下去了！今儿个有他没我，有我没他！”
唐大妞的嗓子已经喊劈了，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吼出来的。”你胡扯什么玩意！”张沈亮脸上挂不住，邻居们都探着脑袋往这边瞅，他伸手就要去捂她的嘴。
唐大妞可不是吃素的，张嘴就咬住他的手腕，死活不撒口。”松开！你给我松开！你属**的啊？”张沈亮疼得直抽气，使劲往外甩胳膊，可唐大妞腮帮子咬得死紧，骨头都要碎了。
张奶奶在屋里坐不住了，拄着拐杖走出来，厉声喊了句：“老大媳妇，闭嘴！”
唐大妞天不怕地不怕，但老**一开口她还是怵的。她松了嘴，眼眶里**泪，声音软了下来：“奶奶，咱家的日子真不能这么熬下去了。”
“您疼老二，我知道，我也没啥好说的。可您看看您这八个重孙子，他们也是老张家的血脉啊！”
张奶奶叹了口气，呼出的白气在冷风里散了散，说：“老大媳妇，你到底想怎么着，直接说吧。”
一大清早闹成这德行，总不能没个由头。再这么吵下去，街坊四邻都当戏看了，还不如摊开了说。
唐大妞吸了吸鼻子，声音发颤：“老**，我……我想分家！跟老二家分！”
啪！
话还没落地，张沈亮一巴掌就甩了过来，唐大妞半边脸瞬间肿了起来。”反了天了！你说分就分？你咋不上天呢？老张家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一个外姓娘们儿在这撒野？”张沈亮眼睛红得要滴血，手还在半空抖个不停，喘得跟拉风箱一样。
唐大妞整个人都在发抖。”我是外人？”她咬着牙，一字一顿，“我唐大妞给你张沈亮生了八个儿子，到这会儿你跟我是外人？”
她冷笑了一声，伸手抹了把嘴角的血丝。”行，你牛。我这就带八个儿子回大兴，你跟你那内人好好过日子去吧！”
说完她转身冲进里屋，把炕上嚎成一团的孩子们一个一个拽下来。怀里抱着老七，背上背着老八，剩下的六个连拉带拽连踢带踹，一股脑往门外赶。
张奶奶赶紧站起来拦住：“老大家的，有话好好说，别走……”
老**，您要死活不分家，那就别怪我翻脸。
唐大妞往门口一站，脸绷得紧紧的。
张奶奶叹了一声，口气软得跟什么似的，“妞啊，奶奶知道你这七年又当嫂又当娘，拉扯大飞不容易，你心里憋着火。可眼下大飞连饭碗都砸了，你现在逼他分家，这不是要他命吗？”
“看在奶奶这张老脸上，昨儿的事就算了，成不？”
老**一辈子没跟谁低过头，这会儿为了孙子，硬是把姿态放到了地上。
可唐大妞铁了心。见老**到这时候还在保张沈飞，她一个字都不再多说，拖着几个孩子就往外走。
张沈亮看自己媳妇连***面子都敢驳，眼睛当场就红得快滴血。
哐当一声，唐大妞一把推开大门，正要迈腿，却看见张沈飞站在门槛外头，跟堵墙似的杵在那。”哟，这是在外头野够了，舍得回来了？”唐大妞不想在小叔子面前丢份儿，把眼泪一抹，话里夹着刺。
张沈飞没接她的话茬，慢悠悠进了屋，先跟奶奶和大哥打了声招呼，“奶，哥，我回来了。”
他这一开口，屋里三个人，连同唐大妞身边那从十岁到半岁不等的八个娃，全闭了嘴。
张沈飞在饭桌前坐下，抬眼看向还堵在门口的唐大妞，“嫂子，您不是要分家吗？那就分吧。”
分家？
张奶奶和张沈亮一听，立马急了，可张沈飞一个眼神就把俩人压了下去。
他给自己倒了杯茶，抿了一口，“不过，家里还有奶奶这个长辈在。我想听听，这家您打算怎么个分法？”
这话直接戳到了根子上。
张奶奶不吭声了，又摸出旱烟袋，点着了，白烟一圈一圈往外冒。
张沈亮转过头，死死盯着自家媳妇，等她开口。
唐大妞吸了口气，看着这个身板结实的小叔子，“老二，你也别这么瞪我。你嫂子不是那种没良心的人。我之所以要分家，就是因为你自己不争气——”
“被褥枕头按人头分，锅碗瓢盆你拿着也没用，就归我们。爹妈留下的那俩大立柜，你俩一人一个。”
“分完以后你单过。老**跟我走。你要是有心也有那个能耐，就每个月给点养老钱——”她咬了咬牙，“要是真拿不出来，嫂子也绝不会在外头说你半句闲话！！！”
爹妈没了，按理说老**该俩儿子轮流养。
可老二是个没出息的，她只能咬碎了牙自己扛。
唐大妞觉得自己养老人吃了大亏，便悄悄留了一手。只提那些锅碗瓢盆的小物件，最值钱的房子，一个字都没往外漏。
张家人口是多，可穷得丁当响，也就这点家底。唐大妞三两句就给分完了。
张沈飞听完了分家方案，点了下头：“行，能给老娘留一份，算是懂规矩。就照你说的来。”
唐大妞心里犯嘀咕，这小叔子今天怎么这么痛快，不像他平时的脾气。
旁边的张沈亮却急得跺脚：“老二，这家不能分！你嫂子犯糊涂，你也跟着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