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铅笔怎么削都不太会，平时连发条短信都要用语音转文字。
"你在翻什么？"张强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
沈念吓了一跳，笔记本从手里掉在地上。
张强上了阁楼，弯腰拾起笔记本，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
"这是我以前跟一个老花农学种兰花时记的笔记。"张强解释，语气比平常快了一截，"那时候刚学，乱画的，什么都不懂。"
"上面那些箭头和数字是什么？"沈念问。
"就是标注根长了多少，施肥的用量，没什么特别的。"张强把笔记本塞进纸箱底部，顺手把一件旧外套压在上面，"都是过时的东西了。"
沈念没再追问。
她告诉自己，张强是个勤快人，学什么东西都认真。
可从那天起，她开始留意张强在后院的动作。
她发现，张强种花的时间越来越长了。
以前他早上出门买苗，回来种下去，前后不超过一个小时。
后来他每天要在后院待两三个小时，有时蹲在兰花丛中间，一动不动，像是在听地底下的声音。
问起来，他就说最近这批苗娇贵，得多看着。
沈念没有怀疑。
直到有一次，她凌晨两点多醒过来上厕所。
床上只有她一个人。
客厅没有灯光，厕所门也开着，里面没人。
沈念趿着拖鞋走到后门，推开门看了一眼。
月光下，张强蹲在院子最西边的兰花丛旁。
他面前摊着一块塑料布，上面放着几株被连根***的兰花。
他戴着一副橡胶手套，手里拿着一把修枝小刀，正在仔细地刮那些紫黑色的根须。
刮下来的碎屑落在一只搪瓷盆里，借着月光，搪瓷盆里的东西黑糊糊的一团。
张强刮得很慢，像是怕浪费。
沈念的脚趾在拖鞋里蜷了起来。
她从没见过张强半夜在院子里做这种事。
他白天种花的时候，动作利落粗放，一铲一埋一浇水，三步搞定。
现在这个蹲在月光下小心翼翼刮根须的男人，和白天那个大大咧咧的张强，完全不像同一个人。
沈念不小心踩到后门槛下面的一截干树枝，"咔嚓"一声响。
张强猛地站起身。
看到是沈念，他脸上的专注迅速收起来，换成了那个她熟悉的笑容。
他摘下手套，朝她走过来。
"醒了？是不是凉了？"张强的语气自然极了。
"你怎么大半夜在院子里？"沈念的嗓子有些干。
"有几株根长歪了，白天光太强不好修，夜里凉快正好整一整。"张强指了指身后的兰花丛，"你先进屋，夜里风大。"
沈念点了点头，转身回了卧室。
躺在床上，她盯着天花板，一直没闭眼。
过了大概二十分钟，张强回来了，洗了手，上了床。
他的呼吸很快就变得均匀，侧身朝里，一只手搭在沈念的腰上。
沈念没有推开他的手。
但她觉得这只手的温度不太对。冰凉的，像是在水里泡过很久。
指甲缝里还有一丝洗不掉的黑色印记。
和那些紫黑色的兰花根，是一个颜色。
一周后，沈念接到了陆沉的一通电话。
陆沉是上个月刚搬到隔壁老宅子里的邻居。
三十出头，常年穿一件洗旧了的灰色衬衫，说话慢，声音低，不笑的时候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是省农业大学的植物学博士，因为要做一个关于老城区土壤生态的课题，才租了桂花巷的房子。
两家隔一道矮墙，沈念后院的兰花丛有几株长过了墙头，叶子伸到了陆沉那边的院子里。
搬来第一天，陆沉在自己院子里捡到了一片从墙头飘下来的兰花叶。
他拿着那片叶子在矮墙边站了很久，最后敲开了沈念家的后门。
"你好，这片叶子是你家花的。还有，你院子里好像有味道。"
这是陆沉跟沈念说的第一句话。
沈念当时愣了一下，以为他在嫌弃花肥的气味，连忙道歉。
陆沉推了一下眼镜，嘴巴张了张，又合上了，什么也没说就走了。
后来两家逐渐熟络了一点。
陆沉话少，但手脚勤快。沈念进货时搬不动的大花盆，他总是不声不响地帮忙抬到店里。
赵敏说他是闷葫芦里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