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她走过来，在我胳膊上拍了一下。
"可薇，你怎么在这儿？"
"选道具，我们台里下个月要录一档鉴宝节目，得买些台面上的东西布置。"她看了看我手里的被罩，"你这是要结婚？"
"快了。"
"跟谁？上次听说你对象是大学老师？"
"嗯。"
"日子定了吗？"
"在走流程。"
她盯着我看了几秒，眼神很直："你看起来不太高兴。"
"没有，挺好的。"
陆可薇没追问，拉我去旁边的奶茶店坐了一会儿。
她说她现在跟省台的周志远一组，正在筹一档新节目，找民间高手来鉴宝、修宝，观众互动投票，做了两期试播，反响不错。
"对了，你不是会修玉器吗？有没有兴趣来节目上露一手？"
"算了，我就一修小件的，上什么电视。"
"谁跟你客气？你那个金缮手艺，我上次在你铺子看过，一般人做不出来。"
"那也是小玩意儿。"
她没再劝，把手机号重新存了一遍，说有空联系。
临走的时候她突然说："念真，你记不记得高中那会儿，你帮美术老师修那个花瓶？全校都轰动了。"
"那是我妈帮我修的。"
"**教你的手艺，不比什么大学文凭差。"她看着我，"别让谁瞧不起。"
我笑了一下，没说话。
回家的路上，陈书远打电话来。
"念真，明天来家里吃饭，我妈特意做了你爱吃的糖醋排骨。"
"好。"
"还有，"他停了一下，"镯子的事，你最好有个说法。我妈跟我提了三次了。"
"什么说法？"
"就是你同意也好，不同意也好，当面说清楚。别这么拖着，我妈心里不舒服。"
"我当面说过了。"
"你那算说了吗？当时搞得大家都不愉快。你就不能换种方式？"
"什么方式？笑着说妈您拿去？"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念真，你别把话说得那么难听。我妈是长辈。"
我深吸一口气："明天过去再说。"
挂了电话，我站在巷口的路灯下，低头看自己的手。指尖有金粉的痕迹，洗不掉的那种，渗进了指纹的纹路里。
妈**手也是这样，一辈子都带着漆和金粉的颜色。
她走的时候，手指干瘦，但那些颜色还在。
周六中午，陈家。
李淑萍今天穿了一件黛绿色的盘扣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耳朵上换了一对翡翠耳坠，成色普通，但打了灯看也有些水头。
她看见我进门，笑容堆起来，语气比上周热了三分。
"念真来了，快换鞋。书远，给念真倒茶。"
客厅里多了一个人。
沙发上坐着一个女人，四十出头，烫着大卷发，穿米色针织套装，手指上戴了三枚戒指，全是金的。
李淑萍介绍："念真，这是我的老同事郑姐，郑秀兰。她以前在我们学校教**，现在退了，在老年大学教国学。"
郑秀兰上下打量了我一遍，笑起来："这就是念真？长得清秀。淑萍，你这儿媳妇不错。"
"长得倒还行，"李淑萍坐下，端起茶杯，"就是脾气犟了点。"
郑秀兰转向我："念真在哪里上班？"
"自己开了个小铺子，修玉器的。"
"修玉器？"郑秀兰的笑容没变，但声调降了半个音阶，"就是那种集市上帮人补补镯子的？"
"差不多。"
"手艺人也挺好的，踏实。"她看向李淑萍，那个眼神我读得懂，是带着同情的打量，像在说"你们家怎么找了这么一个"。
李淑萍接过话："我也是这么说的，手艺人嘛，踏实就行。咱们不图别的。"
陈书婷从厨房端了一盘水果出来，往沙发上一坐："妈，你们别拐弯抹角了。嫂子又不傻。"
李淑萍瞪了她一眼。
郑秀兰清了清嗓子，对我说："念真，听说你手上有一只好镯子？"
我看向李淑萍。
她在喝茶，没看我，但耳朵微微侧了一下。
"郑姐，"我说，"那是我妈留给我的。"
"我知道，淑萍跟我提过。我以前在国学课上讲过一些玉器的知识，也不算外行。念真，方不方便给我看看？我就是好奇。"
"我没带。"
郑秀兰笑了："没带？淑萍不是让你带过来吗？"
我转头看陈书远。他坐在旁边椅子上，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