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被送进了***。，其实就是小区对面的那家双语***，走路只要五分钟。**宋知意认为这个距离非常科学——早上可以多睡一会儿，下午下班能少赶一段路。，理由非常实用**：“万一儿子在***闹事，老师打电话来，我们五分钟就能赶到。”。他以一个成年人的灵魂寄居在三岁小孩的身体里，怎么可能会闹事？他上辈子可是规规矩矩活到二十七岁的人，老实巴交这四个字就写在他脸上。，他就意识到自己判断失误了。。。，两家人的门口上演了第一场拉锯战。温若水试图给两个女儿各背一个小书包，周晚棠背上了，乖乖站着的时候，谁都以为她就是个小天使。周晚宁也安静地整理好书包带，还帮妹妹把歪掉的小蝴蝶**扶正。。“我要跟哥哥一起走！”周晚棠抱着门框不撒手，脸涨得通红，“不等哥哥我不走！哥哥家就在隔壁，我们敲门叫他。”温若水试图讲道理。“不要敲门！要等哥哥自己出来！他还在吃饭！不能催他！催他会噎到的！”周晚棠的逻辑异常清晰，声量也很惊人。。陈迹正在隔壁喝牛奶，隔着一堵墙都能听得清清楚楚。他端着杯子，默默地看了**一眼。：“儿子，人家惦记你呢。”。
他背着书包走出家门的时候，周晚棠立刻松开门框，欢呼一声跑过来牵他的手。她的小手汗津津的，握得特别紧，像怕他跑掉似的。
周晚宁走在妹妹后面，安安静静地跟上来。她没有牵陈迹的手，但走路的路线明显往他这边偏。妹妹在右边牵着，她就在左边隔着二十厘米的距离并肩走。
三个小孩在前面走，三个大人在后面跟着。宋知意看着前面的画面，小声对温若水说：“你们家闺女，以后不会都便宜了我儿子吧？”
温若水白了她一眼：“你怎么不说是你儿子便宜了我闺女？”
陈砚平和周叔叔明智地保持沉默。
到了***门口，场面更加混乱了。小班的教室门口，六七个小孩同时嚎啕大哭，有抱妈妈大腿的，有躺地上打滚的，有一个小孩哭到打嗝，每打一次嗝就喊一声“我要回家”。
陈迹站在门口，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人间惨剧。他不知道这些小孩有什么好哭的。他一个成年人来上***都没哭，你们一群真小孩哭什么。
宋知意蹲下来帮他整理领口：“儿子，第一天上学，要是有人欺负你，你就告诉老师。”
“妈，没人欺负我。”陈迹说。
“也是，”宋知意松了口气，“你这孩子从小就沉稳，应该没什么问——棠棠？”
周晚棠正抱着陈迹的胳膊，脸埋在他袖子上，用小孩子的音量在嚎啕大哭，而且哭得很有节奏，听起来像一张坏掉的CD。
陈迹的袖子已经湿透了。
“我不要跟哥哥分开！”周晚棠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要跟哥哥一个班！”
“你们本来就是一个班。”温若水无奈地蹲下来，“你看，哥哥也在，姐姐也在，都在一个教室。”
周晚棠止住了哭声，泪眼朦胧地抬头，认真确认了一遍这句话的真实性。看到陈迹点头后，她神奇地收住了眼泪，自己用袖子擦了一把脸。
“早说嘛。”
她瞬间笑容灿烂，拉着陈迹就往教室里走。几个老师被她的变脸速度惊呆了，有一个老师小声说了一句“这小孩是不是学过川剧”。
周晚宁跟在后面，路过妈**时候停下来，拉了拉温若水的衣角：“妈妈，我会看好妹妹的。”
温若水摸摸她的头：“宁宁乖，你自己也要开心。”
周晚宁点点头，追着前面的人进了教室。
她的脚步静悄悄的，像一只小猫。
上午安排座位的时候，老师让他们自由组合，两个小朋友坐一张桌子。陈迹还没来得及反应，周晚棠已经一**坐在了他旁边的椅子上，动作之快让人怀疑这具身体里也住着二十多岁的灵魂。
“这是我的。”她对任何试图靠近的人宣布**。
周晚宁看了看妹妹，又看了看陈迹，没有说话，安静地走到了他们前面的那张桌子坐下。她一个人坐着，把小书包放好，把蜡笔盒整整齐齐地摆在桌子左上角，然后回头看了陈迹一眼。
只一眼。
陈迹和她对上目光的时候，她微微笑了一下，然后又转回去，端正坐好。
陈迹在心里给她点了个赞——这小姑娘懂得先占前面的位置，这样她一回头就能直接看见他。
战术思维，可以的。
另一个小孩试图坐到周晚宁旁边，周晚宁没有排斥，但默默地把自己的蜡笔盒从桌子左侧移到了右侧。
她要把左边的座位留出来。
可惜直到自由选座结束，左边座位也没有等来她想等的人。
午饭是***的第一道考验。老师给每个人发了一个餐盘，上面分隔成了四个格子，分别装着米饭、西红柿炒蛋、西兰花和一块***。
陈迹吃了一口，觉得还行，虽然味道偏淡，但对于***来说已经算良心餐了。他用筷子夹菜的动作比同班小朋友熟练得多，老师路过的时候多看了他两眼。
周晚棠吃饭的画风完全不同。她用勺子舀了一大勺饭，嘴角粘了三粒米，吃相颇具后现代**风格。但她吃饭很积极，不挑食，每一口都嚼得很用力。
“哥哥，给你吃这个。”她把自己那份***舀起来，颤颤巍巍地往陈迹的盘子里送。
“你自己吃。”陈迹拒绝。
“我有两块！”周晚棠坚持，眼睛亮晶晶的，“给你一块！”
她不由分说把肉倒进了陈迹的盘子里，然后像完成了一件了不起的大事一样，自己鼓起掌来。
陈迹低头看着那块来历不明的***，犹豫了一秒，还是吃了。
周晚棠笑得更开心了，转头对前面的周晚宁喊：“姐姐！我给哥哥吃肉了！”
周晚宁回过头，看了看妹妹，又看了看陈迹盘子里的肉，然后默默地夹起自己盘子里还没动过的那块肉，从座位上站起来，绕过桌子，放到了陈迹的盘子里。
一个字都没说。
做完这件事，她就回到座位上继续安静地吃饭。
陈迹看着盘子里多出来的三块***，陷入了沉思。
两位小姐，我盘子里的肉还没吃完你们就给我加，这种行为在我们成年人世界里有一种统一的称呼。
叫做“养猪”。
下午的午睡时间，陈迹迎来了人生中第一次真正的无奈。***的小床是一排排靠墙放的，每个人一床小被子一个小枕头。陈迹闭着眼睛躺在小床上，正准备用成年人的意志力强迫自己睡一觉，忽然听到左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他睁开眼，看到周晚棠正偷偷从自己的小床上掀被子下来，光着一双小脚丫，抱着一只兔子玩偶，踩在木地板上，一步一步挪到他床边。
“哥哥，我睡不着。”她小声说，声音里有真切的苦恼。
“闭上眼睛数羊。”陈迹说。
“我不要数羊，我要挨着你。”周晚棠二话不说，把自己的兔子玩偶放在陈迹的枕头边，然后扒着他的床沿，试图爬上来。
陈迹一把按住她的脑袋：“回你自己床上。”
“我不。”
“老师会看到的。”
“老师出去了。”
陈迹无言以对。这个小孩的观察能力和行动力，让她在这个***的生存能力达到了令人担忧的水平。
周晚棠最终还是没能爬上他的床。因为在她和陈迹僵持的时候，另一边的周晚宁也坐起来了。她比妹妹聪明，没有直接爬床，而是把自己的小被子拖过来铺在陈迹床边的地板上，然后自己躺在上面睡觉。
她甚至摆好了两个枕头。
周晚棠一看姐姐占了更好的位置，也不爬床了，急忙把自己的被子也拖过来，挨着姐姐躺下。两姐妹像两只小猫一样蜷在陈迹床边，妹妹把脸埋在兔子玩偶里，姐姐则侧身躺着，刚好能看到陈迹的脸。
周晚宁和陈迹对视了两秒。
她对他眨了眨眼，然后轻声说了一个句子。
“哥哥午安。”
说完她闭上眼睛，嘴角带着一个满足的弧度。
午后的阳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落在两个小女孩的脸上。一个人睡着了还在笑，另一个安静得几乎听不见呼吸。陈迹躺在小床上，看着天花板，再次感受到那种奇怪的感觉。
他叹了口气。
睡觉。
下午四点半，宋知意来教室门口接人。她站在门口往里看，看到了一幅让她终身难忘的画面。
她儿子坐在小桌子前，面前摊着一本图画书，正在面无表情地翻页。他的膝盖上一左一右趴着两个小女孩，都在睡觉——周晚棠趴在他右腿上，口水流了一大摊；周晚宁趴在他左腿上，一只手还攥着他衣角。
陈迹抬头看到妈妈，面无表情地把图画书合上。
“妈，”他尽量压低声音，“帮我把她们弄下来。我腿麻了。”
宋知意看着这一幕，捂着嘴笑了半天，然后掏出手机拍照。
她决定等儿子长大了再给他看。
那天晚上回到家，陈迹洗完澡躺在床上，认真复盘了这一天的经历。
他的结论如下：***不可怕，可怕的是***里有周晚棠。周晚宁虽然不闹腾，但她那种安静的不让路和不妥协也很有杀伤力。
他现在唯一能确定的是，这两姐妹对他的粘人程度，并没有随着年龄增长而减少。恰恰相反，随着活动范围的扩大，她们的粘人手段正在变得更加多种多样。
而这才只是***小班的第一天。
陈迹翻了个身，把脸埋在枕头里，声音闷闷的。
“饶了我吧。”
窗外夜色温柔，隔壁房间隐约传来周晚宁的笑声，不知道又在对**妈撒娇说关于哥哥的什么事情。周晚宁的声音听不太清，但陈迹知道她一定也在。
月光照着两扇相邻的窗户，晚风从远处吹来，带走了这一天的所有疲惫。
生活还在向前。
明天，又会是新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