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猝死？不，是工伤------------------------------------------“我这是死了?”，不是累死的——虽然她确实很累，不是猝死的——虽然她确实猝了，她，是气死的。，赵经理第十八次画饼，她的电脑第十九次卡死。她盯着屏幕上那个转了整整两分钟都没转出来的加载圈，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如果我死了，这个PPT是不是就不用改了？，她，就死了。，是真的死了。前一秒她还在想要不要摔杯子，后一秒她就已经躺在地上了。最后的意识里，她听到赵经理的微信语音：“小禾，甲方又改需求了，你辛苦一下，今晚再出一版。”：“赵经理，我恨你。”。，她听见一个声音。“林小禾，**召见。”，眼前是一座大殿。黑柱子，高屋顶，两边站满了奇形怪状的东西——有的青面獠牙，有的飘在半空，有的只剩半个身子。殿中央坐着一个巨大的黑袍人，头戴珠帘帽，脸藏在帘子后面，看不清长什么样，但那气势，像是能把人活活压死。，她已经死了，已经压不死了。“你就是林小禾？”黑袍人开口了，声音嗡嗡的，像隔着一口锅。，拍了拍身上的灰。她还穿着那件起球的卫衣和那条开胶的运动鞋。死得也太随便了，早知道穿那件新买的大衣了。“我是......您就是**？正是。”
“那我死了？”
“死了。”
“怎么死的？”
“猝死。”
林小禾深吸一口气，虽然她不知道死人为什么要深呼吸，但还是做了。
“工伤，”她说，“这是工伤。”
**愣了一下。
“什么？”
“我是加班的时候死的，最后一条消息是领导让我改方案，这属于因公殉职，应该算工伤。有赔偿吗？”
大殿里安静了一瞬。
旁边的山羊胡老头凑到**耳边，小声说：“大王，她在说什么？”
“不知道，”**也小声回，“大概是问后事。”
“不是后事，”林小禾耳朵尖，“是赔偿，银子，钱，你们地府没有赔偿**吗？”
山羊胡老头瞪大眼睛，像是听到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话。
**沉默了三秒钟。
“林小禾，”他说，“你可知你是什么身份？”
“一个死了的打工人。”
“不，你是朕的女儿。”
这下轮到林小禾愣住了。
“什么？”
“**是人间女子，多年前与朕有过一段缘分。你死后魂魄归位，认祖归宗，你是地府的庶出公主。”
林小禾脑子嗡嗡的。她消化了三秒钟。
第一，她死了。第二，**是她爹。第三，她还是庶出的。
“那我是不是能继承王位？”她问。
**的脸——虽然隔着珠帘——明显抽搐了一下。
“不能。”
“那我能分点家产？”
“不能。”
“那我能换个好点的岗位？”
**想了想，转头看向山羊胡老头。
“陆判，档案科还缺人吗？”
“缺，”陆文清翻了翻册子，“缺个干活的。”
“那就去档案科。”
林小禾看着**的眼神——那种躲闪的感觉，太熟悉了。赵经理每次给她画饼的时候，就是这个眼神。
“档案科是做什么的？”
“管档案的。”
“几个人？”
“三个。”
“干了多久了？”
“最老的一个，两千年。”
林小禾心里已经有了不祥的预感。
“那积压了多少档案？”
**看向陆文清。陆文清看向别处。
“大概……五百年吧。”
林小禾深吸一口气。
五百年积压。三个鬼。一个干了两千年的老油条。
她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
不对，她已经死了，她上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
但她没有拒绝，不是因为认命，而是因为她突然想到一件事。
“大王，”她说，“我去了档案科，是不是就能随便查地府的所有档案？”
“理论上是。”
“包括判官的审判记录？”
**皱眉：“你问这个干什么？”
“不干什么，”林小禾笑了，“就是好奇。”
那个笑容，让陆文清打了个寒颤。
他不知道这个新来的庶女要干什么，但他有一种预感——地府要不太平了。
林小禾跟着鬼差往档案科走，边走边想。
**是她爹。她是庶出公主。她被发配到了一个五百年没人管的破部门。
这剧情，比她看过的所有网文都离谱。
但没关系，她在互联网公司学到的那些东西——KPI、OKR、PPT、向上管理、职场厚黑学——终于有地方用了。
活着的时候，她被赵经理PUA，死了之后，她要PUA整个地府。
林小禾档案科门口，看着眼前这三间破房子，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果然是亲爹，坑女儿都不带犹豫的。
那三间瓦房，房顶的瓦片像是被狗啃过，缺的缺、碎的碎。墙上裂了好几道缝，风一吹就吱呀吱呀响，听起来像在哭。门口挂着一块匾，歪歪扭扭写着“档案科”三个字，匾上还结了一张蜘蛛网，蜘蛛本人就挂在旁边，正悠闲地荡秋千。
林小禾深吸一口气。
没事，她安慰自己，再破能有她第一份工作时的那个地下室破？那时候她实习期，工位就在公司地下室，没有窗户，通风全靠一台嗡嗡响的排风扇，她在那儿坐了三个月，出来的时候脸都是绿的。
跟那比起来，这房子至少还有风——虽然是阴风。
她推开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混着纸发霉的味道、灰尘的味道，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像是腐烂了五百年的东西的味道。林小禾被呛得咳了两声，等眼睛适应了昏暗的光线，才看清里面的景象。
乱，不是一般的乱，是那种你看了就想转身走人的乱。
卷宗从地上堆到天花板，四面墙全是，中间只剩一条窄窄的过道，人得侧着身子才能挤过去。地上还散落着好多纸，踩上去嘎吱嘎吱响，也不知道是哪一年的档案。天花板上挂满了蜘蛛网，层层叠叠的，像是什么装置艺术。角落里还有几盏油灯，火苗忽明忽暗，照得整个房间鬼影幢幢——虽然这里本来就是鬼待的地方。
林小禾的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终于找到了活物。
不，活鬼。
角落里缩着两个。一个老头，靠墙坐着，闭着眼，嘴里叼着一根草，看起来像是在睡觉。他穿着不知道什么年代的破旧官袍，头发乱得像个鸟窝，脚上的鞋还破了个洞，露出一个大脚趾。
老头旁边蹲着一个年轻姑娘。说“蹲着”不太准确，她是贴在墙角的，整个人薄薄一片，像一张纸被风吹皱了。她的脸色白得发青，眼睛大大的，正从指缝里偷偷往外看，整个人抖得像筛糠。
还有一个。
在屋子中间的卷宗堆后面，有个书生打扮的鬼正对着空气说话。他戴着方巾，穿着洗得发白的长衫，眼镜片厚得像酒瓶底，嘴里念念有词：“这个问题有三个角度，第一，从档案管理的角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