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神座余烬与染血的神袍------------------------------------------，剧痛如海啸般将我吞没。，也不是**冲击波的钝击，而是更细碎、更蛮横的折磨——像是有无数根烧红的针，正从骨髓深处往外穿刺。我猛地睁开眼，视线所及却不是熟悉的战场硝烟，而是布满蛛网的穹顶。，干涸的暗褐色污渍顺着石柱流淌，像极了凝固的血。“咳……”，我下意识地抬手去捂，指尖触到的却不是作战服的粗布领口，而是冰凉丝滑的织物。低头看去，银白色的长袍铺散在身下，衣摆撕裂处凝结着暗红的血痂，边缘还沾着些灰黑色的、像是鳞片的碎屑。。，动作牵扯得胸腔一阵抽痛。抬手抚过脸颊，指腹感受到的是细腻如瓷的皮肤，没有胡茬，没有弹痕，甚至连常年握枪磨出的厚茧都消失无踪。，一种陌生的柔软触感让我浑身一僵。，瞬间浇灭了残存的睡意。我，伊恩，在巴格达的巷战里被友军背刺，拉响最后一颗手雷与追兵同归于尽的雇佣兵指挥官……现在正穿着女人的长袍，躺在一座破败的神殿里？“女神……女神大人？”，带着哭腔和难以置信的颤抖。，三个身影蜷缩在阴影里。白发老妪穿着灰袍，手里攥着半截断裂的权杖；瘦骨嶙峋的少年抱着膝盖，眼神怯怯的像受惊的兔子；还有个断了左腿的中年男人，正用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我，仿佛在确认什么。，只是早已褪色发黑。？。战场生存的本能让我强迫自己忽略身体的违和感——现在不是追究“为什么”的时候，搞清楚“在哪里”、“有什么威胁”才是首要的。
从他们的反应来看，这具身体的原主显然是他们的信仰核心。而神殿的破败程度和三人的状态（面黄肌瘦，衣衫褴褛），足以说明这位“女神”恐怕已经“陨落”很久了。
我，一个异世灵魂，恰好占了这具躯壳的便宜。
“水。”
我开口，试图获取最基础的生存资源。但出口的声音让我自己都愣住了——那不是我熟悉的、带着硝烟味的沙哑男声，而是一种清冷空灵，却因虚弱而微微发颤的女声，像冰泉流过玉石。
老妪浑身一震，慌忙从怀里掏出个瘪掉的皮袋，颤抖着递过来：“是……是**，女神大人……最后一点了……”
我没接。那所谓的“**”浑浊不堪，还漂浮着细小的杂质，闻起来有股淡淡的腥气。我只是用眼神示意她放在地上。
老妪立刻照做，匍匐在地，额头紧紧贴着冰冷的石板。少年和中年男人也跟着跪下，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枯叶。
他们的敬畏里，藏着不易察觉的恐惧。
就在这时，神殿入口传来刺耳的摩擦声，像是有人在用指甲刮擦石头。紧接着是粗野的呼喝，音节怪异，却透着毫不掩饰的贪婪。
“哥布林……” 断腿男人猛地抬头，脸色惨白如纸，“它们又来亵渎神殿了！”
哥布林？
这个词让我瞬间想起那些奇幻小说里的绿色矮子。愚蠢、贪婪，战斗力低下却胜在数量。
少年吓得哭出声来，死死抓住老妪的衣角。老妪却突然挺直脊背，从腰间抽出一柄锈迹斑斑的短刀，声音嘶哑却坚定：“女神大人，您退后！我们誓死守护神殿！”
守护？就凭他们三个？
我瞥了眼老妪颤抖的手臂，男人变形的断腿，还有少年哭花的脸。如果这就是“守护”，那原主大概就是这么死的。
十几个绿色身影出现在入口，手持石斧木棒，绿豆小眼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贼光。它们看到高台上的我时，发出一阵兴奋的嘶叫，其中几个甚至开始流口水——显然把这具身体当成了猎物。
没有武器。
神力？听起来很厉害，但我现在连抬手都觉得费力。
神殿的石柱间距太大，不利于格挡。唯一的优势是这些哥布林散漫无序，显然没把我们放在眼里，正三三两两地嬉闹着靠近。
“皮袋给我。” 我对老妪道，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老妪慌忙把皮袋扔过来。我接住掂量了一下，液体不多，顶多半升。拔开塞子闻了闻，那股腥气更明显了——这东西不能喝，但或许能当燃料。
我看向旁边断裂的石柱，柱身有天然的凹痕。又扫过地面散落的干燥藤蔓和碎石。
一个简单的陷阱雏形在脑中成型。
“你们两个，去右侧石柱后堆碎石。” 我指着断腿男人和少年，“动作轻，别出声。”
男人愣住了，似乎没想到“女神”会下达这种指令，但在我冰冷的注视下，还是咬着牙，拖着断腿和少年挪了过去。
“老婆婆，捡藤蔓，堆到左侧门后。”
老妪握紧短刀点头，虽然不解，却依言照做。她的动作很慢，每一步都像耗尽了力气，但眼神里的决绝却越来越清晰。
哥布林已经晃到神殿中央，看到空无一人的高台，开始左右张望。那个看起来像头领的家伙挥舞着石斧，示意同伴分散搜索。
三个往左侧去，五个朝右侧，剩下的围着中央那座断裂的神像打转。
时机到了。
“点火！” 我对左侧的老妪低喝。
老妪立刻掏出火石，用力撞击。火星落在干燥的藤蔓上，瞬间燃起橙红的火苗。
左侧的哥布林被火光惊动，发出慌乱的嘶叫，下意识地转头看去。
“推！”
我话音刚落，右侧的碎石便哗啦啦滚落，虽然没伤到哥布林，却成功吸引了它们的注意力。
几乎所有哥布林都被动静引向左侧，包括那个头领。
只有中央那几个还在好奇地戳弄神像底座——那里有我刚才用断矛撬开的缝隙，塞了沾了“**”的丝绸。
就是现在。
我从石柱后冲出，用尽全身力气踹向神像底座的凸起处！
“轰！”
干燥的丝绸遇热瞬间引燃，火苗顺着“**”的油脂蔓延，虽然火势不大，却足以让哥布林受惊。它们尖叫着后退，恰好撞上从左侧回头的同伴。
混乱爆发了。
“刺腿！” 我喊道，声音不大，却带着穿透混乱的穿透力。
老妪嘶吼着扑上去，短刀狠狠扎进一只哥布林的小腿。断腿男人捡起尖锐的石块，砸向另一只的膝盖。少年闭着眼乱挥手臂，竟意外打中了一只的眼睛。
我没有加入缠斗。这具身体太虚弱，刚才那一脚已经让我眼前发黑。我靠在石柱上喘息，同时观察战局——哥布林数量仍占优，一旦它们反应过来，我的人撑不了多久。
必须解决头领。
那只绿皮矮子正咆哮着试图重整队伍，它比同类高大，手里的石斧也更锋利。此刻它背对着我，一脚踩在块松动的石板上。
我捡起地上的短矛，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冲过去，瞄准它的膝弯狠狠刺下！
“咔嚓！”
骨头碎裂的脆响混着哥布林的惨嚎。它庞大的身躯失去平衡，重重摔倒，石斧脱手飞出。
群龙无首的哥布林彻底崩溃，尖叫着四散奔逃。
战斗结束了。
老妪和男人瘫坐在地，大口喘气。少年抱着膝盖哭个不停。
我靠在石柱上，浑身脱力，喉咙里的腥甜越来越浓。这具身体的虚弱程度，远超我的预估。
“女神大人……您显灵了……” 老妪爬过来，看着我的眼神狂热得吓人。
我没理会。只是低头看着染血的神袍，还有那只微微颤抖的、白皙纤细的手。
伊恩已经死了。
现在活着的是艾莉瑞尔。
一个需要靠三个残兵和陷阱才能打赢十几只哥布林的……女神。
就在这时，神殿深处传来细微的震动，像是有什么东西从沉睡中苏醒。
我猛地抬头，望向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那里，似乎有两点幽光正在亮起。
一股比哥布林危险百倍的气息，正顺着地砖的缝隙，悄然弥漫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