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观山河

最近不太对------------------------------------------。，是整个人都不在状态。上班的时候明明睡够了，还是犯困。仓库里盘点，对着单子看半天，数字就在眼前，脑子却转不动。跟同事说话也是，别人说三句他能接一句，不是不想接，是嘴跟不上脑子，脑子又跟不上耳朵。。，翻到凌晨两三点才能迷糊过去。中间还老醒，醒了就听见楼上咚咚咚的脚步声，左边邻居家小孩哭，右边邻居两口子吵架。，老张说昨天一晚上安安静静，什么动静都没有。。，说你这脸色不太好啊，是不是熬夜打游戏了。，就是睡不好。，没再说什么，转身进屋了。王杰看见老张关门的时候，手在门把手上停了一下，好像犹豫要不要再说什么，最后还是关上了。，坐在床边，看着这个不到十五平的隔断间。一张床，一个塑料衣柜，一张折叠桌，桌子上放着笔记本电脑和吃了一半的外卖盒子。。，虽然房子老，但便宜，一个月八百，押一付一。那时候他刚换到现在这家物流公司，工资从三千五涨到四千五，觉得日子有盼头。，事情一件接一件。，公司让他赔，分三个月从工资里扣。五月份得了场怪病，浑身没力气，去医院查了一圈，抽血CT都做了，医生说一切正常，建议他多休息。六月份他骑电动车上班，在同一个路口摔了两次，都是晴天，路上什么都没有。。
那天他加班到晚上九点多，从仓库出来，骑电动车回家。路过一个十字路口，等红灯的时候，他看见对面站着个人。路灯挺亮的，那个人就站在路灯底下，但是脸看不清，不是一个模糊能说清楚的，就是明明站在那里，灯光照着，五官却看不分明。
王杰眨了一下眼，那人就不见了。
当时他心里咯噔一下，但也没多想，就当是自己太累了眼花。
绿灯亮了，他拧油门要走，电动车却打不着火了。仪表盘亮着，电量也有，就是不走。他下来推了两步，再试，还是不行。
这时候手机响了。
他接了，电话那头是**。
**说，杰子，你最近咋样。
王杰说还行。
**说，**姥前几天梦见你了，说梦见你站在一个黑乎乎的地方，旁边全是水，你走不出来。**姥让我问问你，最近是不是碰上什么事了。
王杰拿着手机，站在十字路口，电动车推不动，街上一个人都没有，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
他忽然觉得后背有点凉。
不是风吹的那种凉，是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那种凉。
他说，没事，姥姥就是瞎操心。
**说，**姥说了，你要是有空，回老家一趟，她带你去庙里看看。
王杰说好，挂了电话。
他把电动车推到路边，蹲下来看了一会儿，也不懂修车，就瞎按了几下。过了大概五分钟，他再试，打着了。
骑回去的路上，他总觉得后座上坐了个人。
回头看了好几次，什么都没有。
那天晚上他做了个梦。
梦见自己走在一个很大的宅子里，那种老式的四合院，院子中间有一口井。他站在井边往下看，井水是黑的，但能看见里面有个东西在动。他看不清是什么，就觉得那个东西也在看他。
然后就醒了。
醒的时候浑身是汗，心脏跳得特别快，快得发疼。
他坐起来，开了灯，看了看手机，凌晨三点二十四分。
从那天开始，他就没睡过一个整觉。
后来他试过很多办法。喝牛奶，泡脚，吃褪黑素，把床挪了个方向，甚至试过晚上不玩手机。都不管用。
上个星期他在网上看到一个帖子，说失眠可能是因为床头对着门，形成了一种心理学上的不安全感，潜意识里会一直保持警觉状态，导致无法进入深度睡眠。
他看了看自己的床，床头正对着门。
当天晚上他把床横过来，脚对着门。
睡得好了一点，但还是会醒。
而且开始头疼。
不是那种剧烈的疼，是隐隐的、持续的、在太阳穴附近的那种闷痛，像有人用两根手指一直按着他的脑袋。
今天下班回来，他经过楼下的便利店，老板娘看见他，愣了一下，说，小王，你最近是不是跟人打架了。
王杰说没有啊。
老板娘说，那你额头上那一块怎么是黑的。
王杰摸了摸额头，什么都没有。
老板娘又看了看他，表情有点不自然，说，可能是我看错了，灯光的事。
王杰没在意，买了瓶水就上楼了。
回到屋里，他去卫生间洗手，抬头照了一下镜子。
镜子里，他的额头中间，眉心往上一点的位置，有一块淡淡的暗沉。
不是淤青，也不是脏东西，就像皮肤底下渗出来的一层灰。
他凑近了看，用手搓了搓，搓不掉。
那层灰好像在皮肤里面。
这时候他听见有人敲门。
他以为是房东来收租，走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个老头。
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脚上是一双解放鞋。头发花白，但腰板挺得很直，脸上的皱纹很深，眼神却特别亮。
老头看了他一眼，说了一句话。
语气很平淡，跟问路似的。
但王杰听完，整个人僵在原地。
老头说的是——你最近是不是能听见别人听不见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