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酒后，我竟把学姐当妈拉回了家

夜空中最亮的星是妈妈------------------------------------------，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入了夜才肯松口气。，父亲李健国在厨房洗碗。，哗啦啦的水声盖过了他换鞋的动静。，最终没有打招呼，只是轻轻带上了门。，但这个家里的规矩是谁也不提。，妈妈已经走了四年。，路过那家开了十几年的包子铺后拐进巷尾的小超市。，头也没抬。，先拿了一瓶一瓶度数不高的米酒，后面又拿了一瓶二锅头。，借着超市的灯光可以看到包里还有一样东西。，江城大学，汉语言文学专业。，压在最底层。，步行只需要二十分钟。，跳广场舞的大妈们早已收兵回营，只剩几盏路灯撑着场面。
李怀瑾轻车熟路地绕过人工湖，穿过一片修剪整齐的灌木丛走上后山的石阶。
亭子在半山腰。
六角亭，翘檐，红漆柱子掉了大半的皮。
白天这里是老头下棋的地盘，晚上就彻底空了。
随后李怀瑾坐下来把包放在石凳上拉开拉链。
先拿出通知书，再拿出酒。
通知书被李怀瑾小心地立在亭子的栏杆上，正对着天空的方向。
今晚的月光很亮，把通知书上“江城大学”四个烫金字照得一清二楚。
“妈。”
李怀瑾开口叫了一声，声音在空旷的山间显得有点傻。
“我考上了。”
“江城大学，就在咱们这儿，不用去外地。”
“爸一个人我不放心，所以没报外省的学校，分数其实够得上南方几所……算了，今天就先不说这个。”
随后李怀瑾拧开酒瓶盖闻了一下。
“我跟你说实话吧，我其实想报建筑系来着，但是数学差了点，物理也一般。”
“至于文科嘛，语文一直还行，作文经常被老师当范文念，你以前不是老说我话多吗，话多的人适合学中文，对吧？”
随后他仰头灌了一口酒，结果被呛得眼泪都出来了。
“咳咳咳！”
李怀瑾弯着腰咳了好一阵，眼眶发酸，分不清是被酒呛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真难喝，爸怎么天天喝这玩意儿。”
说着他猛地又灌了一口，这次没那么呛了，但胃里烧得厉害。
“妈，你知道吗，爸现在还是那样，下了班就回家，做饭，看电视，睡觉。”
“也不出去社交，也不找人说话，我有时候想跟他聊两句，他就嗯，啊，知道了三个词把我打发了。”
“我不怪他，毕竟他就那性格，但你走了以后这个家似乎就没声音了……”
李怀瑾记得小时候妈妈经常带他来这个亭子。
夏天的傍晚，妈妈会指着天上的星星给他讲故事。
什么牛郎织女，什么北斗七星。
“你看那颗最亮的，那是妈**星星，以后不管妈妈在不在，你抬头就能看见”。
今晚星星很多，城市的光污染在这个半山腰被削弱了不少，能看见密密麻麻的一片。
可李怀瑾找了半天也没找到哪颗最亮。
“你到底是哪颗啊？”他抬头问天空，“每次都说最亮的那颗，可星星又不会自我介绍。”
此刻酒精开始上头了，李怀瑾的脑袋变得昏沉，边界模糊。
“妈，我想你！”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李怀瑾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我真的好想你！”
随后李怀瑾把脸埋进手臂里，肩膀一抖一抖的。
此刻一个一米八三个子的男生缩在亭子的石凳上哭得像个小孩。
等他再抬起头的时候，眼前的东西都在晃，月亮变成了两个，树影变成了一团黑色的雾。
他站起来，腿软得厉害，扶着柱子才没摔倒。
李怀瑾想起通知书还在栏杆上，于是赶紧去拿，可手指不太听使唤，抓了几次才把文件袋抓住胡乱塞进包。
下山的石阶变得格外难走，李怀瑾一手扶着旁边的铁栏杆，一步一步往下挪，好几次差点踩空。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一会儿是妈**脸，一会儿是厨房里洗碗的父亲，一会儿又是录取通知书上那行小字——“请于九月一日前报到”。
九月，还有一个多月就要上大学了。
新的学校，新的人，新的开始，可是妈妈看不到了。
李怀瑾顺着林荫道往前走，方向感已经不太靠谱了，但双腿还在机械地迈步。
可走着走着，他突然听见了一个声音。
很轻，像是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又不太一样。
于是他停下来歪着头听了一会儿才确认这是哭声。
有人在哭，断断续续，像被掐住了喉咙，每一声都在往回吞咽。
李怀瑾循着声音看过去。
林荫道旁边有一排长椅，最远处那张椅子上蜷着一个人。
月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照出一片黑色的长发和一双抱着膝盖的手臂。
他的脚步停住了。
酒精把他的大脑搅成了一锅粥，理智和情感的边界早就分不清了。
他看着那个蜷缩的身影，看着那头黑色的长发在夜风里轻轻飘动，看着那双瘦削的肩膀一下一下地颤。
这时他的眼眶又热了。
脑海里有个画面浮上来：
很多年前他半夜起来上厕所，路过客厅看见妈妈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哭。
也是这样缩着身子，把声音压得很低很低，不想吵醒任何人。
他那时候才十岁，不知道妈妈为什么哭，后来才知道那时候她已经确诊了。
“妈……”
这个字从他嘴里滑出来，轻得像一声叹息。
随后李怀瑾迈开步子朝那张长椅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