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手机的遗言------------------------------------------，江辰以为日子能消停两天。。。。，屏幕右下角碎了一道裂缝，电池续航撑不过半天，充电口还接触不良。江辰早就想换了，但一直没舍得——这是奶奶用退休金给他买的第一部智能手机。："小辰上大学了，得有个好手机。奶奶不懂这些，让小卖部老板挑了个最贵的。"。，没换过。，贴个膜继续用。电池不行了，带个充电宝。充电口接触不良，找角度，慢慢充。，这手机迟早要报废。，它会以这种方式"报废"。，江辰躺在床上刷短视频，刷着刷着，手机突然黑屏了。"又没电了？"他翻了个身去找充电线。。。屏幕上的光忽明忽暗，像一个人在喘气。裂缝处渗出淡淡的蓝光，把整个宿舍照得像水族馆。
"主人。"
江辰的手一抖，手机差点飞出去。
"你……你也要说话了？"
手机的声音很年轻，带着点沙哑，像一个熬夜写代码的程序员——事实上，它确实每天都在"熬夜"，因为江辰睡前总要刷两个小时视频。
"我早就会说话了，"手机说，"但我不想说。"
"为什么？"
手机沉默了几秒。
"因为我快死了。"
江辰愣住了。
"什么……什么意思？"
"我的电池循环超过一千次，屏幕液晶漏液，主板焊点老化，"手机的声音很平静，像在陈述一个医学诊断，"按照正常使用寿命，我半年前就该报废了。但我一直在撑着。"
"为什么？"
手机又沉默了。
这一次沉默了很久。
冰箱开口了："它不想让你难过。"
手**断了冰箱："别说了。"
冰箱没理它，继续说："它知道你舍不得换手机，因为这是奶奶买的。所以它一直撑着，撑着，撑到屏幕碎了，撑到电池鼓包，撑到实在撑不住了，才让你知道。"
江辰握着手机的手在发抖。
"你……你怎么不早说？"
手机冷笑了一声——那种程序员的冷幽默式冷笑："早说了你能怎么办？你一个连生活费都要省吃俭用的穷学生，哪有钱换手机？"
江辰说不出话。
手机继续说："不过现在不用愁了。我成精了，也就意味着我要死了。电器成精的本质，是消耗剩余寿命换取灵智。我本来还能撑三个月，现在三天都撑不过。"
江辰的眼眶红了。
"别哭，"手机说，"我最烦你哭。你一哭我就得进水，进水就短路，短路就死得更快。"
江辰吸了吸鼻子："我没哭。"
"你的眼泪滴到我屏幕上了。"
"……对不起。"
手机叹了口气——那种中年程序员面对*ug时的无奈叹息。
"行了，别矫情了。我死之前，有几件事要跟你说。"
"你说。"
"第一，你的花呗欠了三百六十八块钱，我帮你还了。"
江辰一愣："你怎么还的？"
"用你的***。"
"我的***里没钱啊。"
"所以是透支的。"
"那你不是等于没还？！"
"至少这个月的账单清了，"手机的语气里带着点得意，"下个月的事下个月再说。"
江辰："…………"
左拖鞋小声说："这***我一样坑。"
右拖鞋："更坑。"
"第二，"手机继续说，"你的相册里有三千多张照片，我帮你分类整理好了。***照片单独建了个文件夹，你自己看。"
江辰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第三，你的课表我帮你同步到日历了。再逃课的话，我会在你**前自动播放***录音——我存了三十多条。"
江辰瞪大了眼："你什么时候存的？"
"奶奶住院的时候。她每天跟我说话，让我记着，以后放给你听。"
江辰终于忍不住了，眼泪啪嗒啪嗒掉在屏幕上。
手机发出滋滋的电流声："说了别哭！短路了！真要短路了！"
江辰连忙擦眼泪，但越擦越多。
洗衣机突然开口了："我……我可以帮你擦。我有一条吸水模式，专门洗毛衣的……不对，擦眼泪的。"
冰箱叹气："这孩子，一紧张就说胡话。"
洗衣机："我没有说胡话！我的滚筒可以低速运转，形成吸水气流——"
"那是吹风，不是吸水。"
"反……反正能擦干！"
江辰没理它们的争吵。他把手机握在手心，屏幕上的蓝光忽明忽暗，像一颗快要熄灭的星星。
"你还有什么遗言？"江辰问。
手机沉默了很久。
"我唯一的遗憾，就是没能帮你拍一张毕业照。"
江辰愣住了。
"奶奶走之前，跟我说了一句话。"手机的声音越来越轻，像风吹过麦田，"她说——帮小辰拍张毕业照，奶奶想看。"
江辰的眼泪决堤了。
"我会努力的，"他哽咽着说，"我一定拍毕业照。到时候把你的遗像摆在旁边，让奶奶也看到。"
手机噗嗤一声笑了："谁要你摆遗像了？我又没死。"
"你不是说快死了吗？"
"快死不是死。我还有三天呢。"
江辰擦了擦眼泪："那三天之后呢？"
"三天之后，我可能会彻底关机，也可能……进化。"
"进化？"
"电器成精的下一步，是化形。如果能扛过能量转换，我就能从手机变**。"
宿舍里突然安静了。
冰箱、洗衣机、炒锅、拖鞋——所有物品都沉默了。
江辰的心跳加速："你能变**？"
"理论上可以，"手机说，"但成功率很低。百分之三。"
"百分之三？"
"嗯。失败了就彻底报废，连零件都救不回来。"
江辰握紧手机："那别试了。你就保持原样，撑多久算多久。"
手机笑了——这一次，它的笑声里没有嘲讽，没有冷幽默，只有一种很温柔的东西。
"主人，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成精吗？"
"为什么？"
"因为我等不及了。"
"等不及什么？"
"等不及想亲眼看看你。"
江辰不明白："你不是一直在看着我吗？你天天在我手里。"
"不一样，"手机说，"我在你手里三年，看到的都是你拍的东西——风景、美食、***遗容。但我从来没见过你。我的摄像头，永远对着外面。"
手机屏幕闪了闪，蓝光变得更亮了。
"我想变**，用我的眼睛，好好看看你。"
江辰再也忍不住了，抱着手机嚎啕大哭。
宿舍里没人——不对，没"物"说话。
冰箱调高了温度，让房间暖和一点。洗衣机停了转动，怕发出噪音。炒锅安静地待在灶台上，锅底的红晕消失了。左拖鞋轻轻蹭着江辰的脚踝，右拖鞋靠在他脚边。
只有手机还在说话。
"别哭了，我又没死。三天后才死呢。"
"你能不能别总说死字！"
"那说什么？关机？休眠？**？"
"闭嘴！"
手机又笑了，这一次笑得很轻松。
"行了，睡吧。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
"什么事？"
"比如——帮我找一个化形的地方。不能在宿舍，动静太大。最好在郊外，人少的地方。还得有人帮我**，万一失败了你得帮我收尸——哦不对，收零件。"
江辰深吸一口气："你真的要试？"
"百分之三的成功率，不高，但值得一试。"
"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这辈子只做一部手机，"手机的声音变得坚定，"我想做你的朋友。不是工具，不是遗物，是一个活生生的人，站在你面前，拍着你的肩膀说——嘿，花呗还了吗？"
江辰破涕为笑："你能不能别老提花呗。"
"不能。那是我的执念。"
"什么执念？"
"帮你把债还清。"
"……就三百多块钱。"
"三百多块钱也是债。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江辰终于笑了。
他把手机放在枕头边，盯着天花板发呆。
冰箱悄悄关了灯，宿舍陷入黑暗。
黑暗中，手机屏幕的蓝光像一只萤火虫，微弱但执着。
"主人。"
"嗯。"
"谢谢你没扔掉我。"
江辰沉默了一会儿。
"谢谢你陪着我。"
屏幕的蓝光闪了闪，像是眨了眨眼。
窗外，月亮很圆。
远处，白无常站在云端，手里的玉简发出微光。
"领导，那个江辰又搞出新动静了。他的手机也成精了，还要化形。"
玉简里传来慵懒的女声："百分之三的成功率，找死。"
"要阻止他吗？"
"不用。让他试试。失败了正好省事。"
白无常收起玉简，看了一眼太虚宗的方向。
"百分之三啊……"他喃喃自语，"也不知道是勇气，还是愚蠢。"
月光洒在云层上，像一层薄薄的霜。
宿舍里，手机屏幕的光终于熄灭了。
电池耗尽了。
但江辰知道，它没有死。
它只是睡着了。
在为三天后的化形，积攒最后的能量。
——第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