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最后一张合照------------------------------------------，空气仿佛被无形的手按下暂停键，连窗外溜进来的微风，都慢得近乎凝滞。“好久不见”，轻得像风里飘飞的羽毛，却沉甸甸砸在心上，让我瞬间僵在原地，呼吸骤然一顿，再也挪不动半步。，我在心底预演了无数次重逢的场景，可真正与她目光相撞的瞬间，所有精心酝酿的话语，全都堵在喉咙深处，半个字也吐不出来。，眉眼温柔如初，只是脸色比寻常苍白了几分。本就清瘦的脸颊透着淡淡的病气，少了几分高中时的鲜活灵动，平添了几分易碎的脆弱。只一眼，便紧紧攥住了我的心，方才满心的雀跃，顷刻间被浓重的担忧压得烟消云散。，那双素来平静无波的眼眸里，悄然漾开一圈细碎的涟漪。她缓缓将书放在腿上，指尖轻轻拂过卷边的纸页，身子微微前倾。声音轻得如同风中飘落的絮羽，却格外清晰，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轻声唤道：“阿哲？”，瞬间将我从恍惚的不真实感里拉了回来。我局促地站在病房门口，手足无措，只能故作镇定地整理着衣角，掩饰心底的慌乱。“你……还好吗？”林秒见我这般模样，试探着开口。，抬手挠了挠后脑勺，努力压下心底的翻江倒海，试图让语气听起来平静些：“没事没事，就是太久没见了，有点……有点……”，在她面前竟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顺畅，仿佛心智瞬间倒退回十六岁那年，回到了那个敏感又腼腆的年纪。，微微歪着头，眼底带着几分戏谑，轻声追问道：“有点什么？”，终究还是吐不出半个字，病房里的气氛一时降至冰点。“哈哈。”林秒被我的局促逗笑，眉眼弯起，“你现在呆呆的，看起来好傻，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腼腆。我其实不腼腆的，也不知道今天怎么了，突然就不会说话了。”我苦笑着解释。
“不会说话了？”林秒微微蹙眉，“我有这么吓人吗？见到我连话都不会说了？我明明一直都很平易近人啊。”
她本就不是高冷的性子，待人向来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亲切感，像温柔的知心姐姐，既有长辈般的包容，又藏着孩童似的纯粹。可不知为何，我总下意识给她蒙上一层生人勿近的滤镜，仿佛心底有个声音在反复提醒，不能轻易靠近。
“漂亮女生会降低男性智商，大概我也没能逃过这个定律。”我鼓足勇气开了句玩笑，或许，这也不全是玩笑。
“我就当你在夸我了。快坐吧，你站那么远，说话不方便，我嗓子最近不太舒服，体谅一下病人呗～”
林秒抬手，轻轻示意了一下床边的椅子，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那温柔依旧，却带着几分病中的无力，一如当年，轻易就戳中了我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你的身体……怎么样了？”
“就那样吧，不好不坏，眼下还算安稳。”她的语气里裹着太多释然，听着让人鼻尖发酸，“其实……叫你过来也没什么要紧事，就是忽然想见见你。我犹豫了好几天，才敢给你发消息，抱歉，这么突然打扰你。”
“停停停，打住，同学一场，不用这么见外。谈不上打扰，我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当来陪你说说话解闷。”我连忙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急切，生怕她心生愧疚。
林秒轻轻点头，目光温柔地落在我身上，细细打量了一番，语气里漾着淡淡的感慨：“这么多年没见，你变化挺大的，比高中时成熟多了，我都快不敢认了。”
“你倒是没怎么变，还是和高中时候一样。”这句话脱口而出，我才觉唐突，赶忙补充，“我是说，气质还是老样子，很好认。”
她闻言浅浅一笑，眼底掠过一丝怀念：“高中时候啊，一晃都过去这么久了。那些日子，想想都觉得遥远，可又真的很让人怀念。”
“是啊，特别怀念。对了，我刚才在楼下碰到夏小雨了，跟她说我来找你，给她吓了一跳，逮着我一顿追问。”
“哈哈，我之前叮嘱过她，我住院的事要保密，她大概以为是谁走漏了风声。她这人很守信用，就是不太会和陌生人打交道。”林秒轻声说着，语气里满是对朋友的认可与心疼。话音落下，她慢慢沉默下来，病房里只剩窗外隐约的鸟鸣，气氛安静下来，却不再尴尬，只多了几分难言的沉重。
“阿哲，我们能拍张合照吗？”
“当然！”我虽不解她为何突然提出这个要求，却没有半分犹豫。
我迅速拿出手机，调整好角度，将两人一同框进镜头，按下快门，拍下了我们相识以来的第一张合照。
“拍得还挺好看的！你帮我洗出来吧，我想留个纪念。”
“好，我现在就去。”
“嗯。”
我没有多问她这突兀要求的缘由，转身径直出了病房。此刻的我，对答案早已没了半分探究的兴致。
“喂！”
刚走到楼下，夏小雨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伸手拍了我一下。
“我靠，你能不能别一惊一乍的，我可经不起这么吓。”
“做贼心虚！老实交代，你跟我家秒秒到底什么情况？”
“去去去，别胡思乱想，我们能有什么情况。”
“行，不说是吧，我去问秒秒，哼~”她说完，瞥都没瞥我一眼，径直走进了电梯。
我没再理会夏小雨的胡闹，我们之间本就没什么可供她八卦的由头。
我开车在附近找了家能洗照片的小店。停好车进去，把刚拍的合照递给老板，让他帮忙尽快洗出来。
等照片的工夫，我就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心里还想着病房里的林秒。她虽然身体不好，可刚才说话、笑起来的样子，明明都好好的，看着精神还算不错。
没一会儿，照片洗好了。老板拿起来看了一眼，笑呵呵地对我说：“先生，这是跟您女朋友拍的吧？真般配，看着就恩爱。”
我没多说什么，只是接过照片。相纸还带着一点温热，照片里的林秒靠在床头，眉眼温柔，我站在旁边，有点拘谨。盯着她的脸看了几秒，心里莫名发酸，悄悄叹了口气——要是她真的是我女朋友，该有多好啊。
我又挑了个简单的相框，让老板帮忙把照片装进去，小心翼翼地收好，生怕弄皱一点。
我满心欢喜地回到车里，攥着装相框的纸袋，油门轻踩，只想快点赶回病房，把这份小小的纪念亲手送到她手上。窗外的风景飞速后退，我甚至在心里盘算着，等她好些了，或许还能再约着见一面。
下一秒，****骤然刺耳地响起，屏幕上跳动着夏小雨的名字。
我以为她还是揪着之前的八卦不放，随手接起，语气轻松地开口：“又怎么了？不会还在琢磨我和林秒的事吧……”
话还没说完，电话那头撕心裂肺的哭声，瞬间将我所有的轻松与期待，狠狠砸得粉碎：
“顾哲……林秒她……刚刚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