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005_初到曼谷街头------------------------------------------。，帆布盖顶，没有窗户。。，讲的是南洋猪仔馆。新客到了码头，被塞进这种卡车，拉到偏僻的地方，签下**契，想走都走不了。"走啊，愣着干嘛？"胖子催他。，回头冲他招手："木生，快来！"。。，但他注意到最后一页夹着一张英文纸。。。"Employer reserves the right to deduct wages for accommo**tion, meals, and transportation costs. Worker shall not terminate contract within three years without penalty equivalent to full wages."、伙食和交通费用。工人三年内不得终止合同，否则罚款等同于全部工资。。，这是**。
他拉住正要上车的阿强。
"别上。"
"啊？"阿强愣了。
"这车不能上。"郑木生压低声音。
"为什么？"
郑木生没解释，拽着阿强往后退了两步。
胖子皱起眉："你两个，上不上？不上就别挡路。"
郑木生说："我们不上。"
胖子脸色变了："你们签了契约的，不上也得上。"
"契约上写的是锡矿，"郑木生说，"但这张英文附加条款，我没签过。"
他从胖子手里抽出那张英文纸，举起来。
胖子愣了一下。
旁边几个新客也凑过来看，但没人看得懂英文。
"这上面写的什么？"有人问。
郑木生说："写的是你们三年不能走，走的话罚全部工资。吃住从工资里扣，扣多少他们说了算。"
人群里一阵骚动。
胖子脸色铁青："你懂洋文？"
"懂一点。"
"你——"
胖子伸手要抢那张纸。
郑木生往后退了一步，把纸折好揣进兜里。
"这张我留着，"他说，"回头有人查的时候，也好有个凭证。"
胖子盯着他，嘴唇抖了两下，没说话。
旁边几个新客开始犹豫，有人从卡车上跳了下来。
"我不去了，"一个瘦高个说，"这不明摆着坑人吗？"
"我也不去。"
"等等我——"
接二连三有人跳下车。
胖子急了，冲着车上的人喊："你们别听他胡说！这纸上写的都是正常的——"
没人听他的。
最后车上只剩七八个人，都是没看懂、也不敢下车的。
胖子恶狠狠地瞪了郑木生一眼，一挥手："开车！"
卡车发动，冒着黑烟开走了。
码头上剩下一群人，面面相觑。
"现在怎么办？"阿强问。
郑木生看了看四周。
码头很大，到处是人和货。远处有一条河，河面上漂着小船。近处是街道，两边挤着各种铺子，招牌上写着中文、泰文和英文。
空气又热又潮，跟潮汕完全不一样。
"先离开码头，"他说，"找个落脚的地方。"
他拉着阿强往街上走。
走了没几步，一个穿灰布衫的中年人迎上来。
"两位老板，刚到的吧？"
中年人笑得很热情，潮汕口音。
"我是带客，专门帮新客找住处找活干的。你们要去哪里？"
郑木生看了他一眼。
带客，就是客头。前世他听说过，这些人有的是正经人，有的跟猪仔馆是一伙的。
"你是哪里人？"郑木生问。
"潮阳的，来曼谷十五年了。"中年人拍了拍**，"放心，我带的人，没有一个被坑过。"
郑木生没接话。
"你们先别急着找活，"带客说，"曼谷这地方，不熟的人容易吃亏。先找个客栈住下来，摸清了路子再说。"
这话倒是在理。
"有便宜的客栈吗？"阿强问。
"有，"带客说，"三聘街那边有个南枝客栈，老板是潮阳人，收留新客，可以先住后付。"
郑木生点了点头。
"走吧。"
带客领着他们穿过码头，走进一条窄巷。
巷子两边都是铺子，卖什么的都有。杂货铺、米铺、布铺、中药铺。招牌上写着中文，但字跟潮汕的不太一样，有些笔画歪歪扭扭的。
街上的人也杂。
穿长衫的中国人，穿纱笼的泰国人，穿西装的英国人，裹头巾的印度人。各种语言混在一起，嘈杂得很。
郑木生一边走一边看。
他注意到几件事。
街上的洋货卖得贵。一块英国肥皂，在汕头卖两毛，这里卖五毛。一瓶洋油，汕头三毛，这里六毛。
差价这么大，中间不知道过了几手。
还有，街边有好几个**书信的摊子，生意都不错。一个摊子前排着七八个人，都是等着写侨批的。
写一封侨批收两毛，读一封回信也收两毛。
这些**多不识字，只能花钱请人代笔。
郑木生把这些都记在心里。
走了大约一刻钟，带客停在一栋两层木楼前面。
楼不大，外墙刷了一层灰白的石灰，门口挂着一盏纸灯笼，上面写着"南枝"两个字。
"到了，"带客说，"谢老板人好，你们进去就行。"
郑木生掏出两毛钱递给带客。
带客接了，笑嘻嘻地走了。
郑木生站在门口，看了一眼那盏灯笼。
灯笼有点旧，纸面上有补丁，但亮着。
他推开门，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