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石髓疗伤，暗流涌动------------------------------------------.，洞外的嘈杂声持续了半个时辰才渐渐平息。，确认周围没有危险后，才长长舒了口气，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瘫在岩壁上。。，碎石划破了他好几处皮肤，左臂上一道口子还在往外渗血。更惨的是右腿，翻滚时撞在一块凸起的石头上，肿了一大块，走路一瘸一拐。，这点伤简直不值一提。“你的伤……”曦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迟疑，“需要处理一下。”，回头看她。，银发散乱，面色苍白，但那双冰蓝色的眼睛里，第一次没有鄙夷和冷漠。——像是不忍，又像是愧疚。，被一只哥布林舍命救下。，大到她不知道该怎么还。“小伤，不碍事。”番薯摆摆手，龇牙咧嘴地撕下一块布条缠在手臂上，动作熟练得像干过一百遍。，也是这么处理的。，忍不住皱了下眉：“你这样包，伤口会感染。”
番薯抬头，眼睛一亮：“你懂医术？”
“我是司掌光明与治愈的神女。”曦月语气平淡，但字里行间透着一股理所当然的傲气，“天界之下，论治愈之术，无人能出我之右。”
“那你怎么不给自己治伤？”番薯脱口而出。
曦月沉默了一瞬，脸上的傲气被一丝无奈取代。
“神力尽失，治愈之术无从施展。”她低头看着自己脚踝上那道被番薯胡乱包扎的伤口，“若有一丝神力，这种程度的伤，我一个念头就能愈合。”
番薯懂了。
她现在就是一个空有医学博士文凭、但手里没有药也没有手术刀的医生。
“那你教我。”番薯凑近了一点，绿皮脸上写满了求知欲，“你告诉我怎么处理伤口，我来操作。”
曦月抬眸看他。
这只哥布林离她很近，近到她能看清他眼睛里细密的纹路。那是一双浑浊的黄褐色眼珠，和所有哥布林一样丑陋，但眼神里没有半分邪念。
只有认真和急切。
“你……识字吗？”曦月问。
番薯点头。
“懂药理吗？”
摇头。
“知道人体的经络和血脉走向吗？”
继续摇头。
曦月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的耐心在被一个无底洞消耗。
但她还是开了口：“罢了，先从最简单的伤口清创和缝合开始。你去找一根细骨针，要足够尖锐……”
番薯立刻爬起来往外跑，像接到了圣旨一样。
曦月看着他那副笨拙又急切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动了一下——那弧度很浅，浅到连她自己都没察觉。
但这确实是她跌落凡尘以来，第一次有想笑的冲动。
2.
番薯在洞穴深处找到了几根细长的兽骨，用石头磨了半天，磨出一根勉强能用的骨针。
又在洞里找到一些干枯的蛛丝，这东西坚韧有弹性，缝合效果比布条好得多。
他捧着这两样宝贝回到石洞，像献宝一样递到曦月面前。
曦月接过骨针和蛛丝，开始教他如何清创、如何缝合、如何判断伤口是否有毒。
番薯学得很认真，甚至会主动**：“这个伤口边缘发黑，是不是坏死了？要不要先切掉？”
曦月愣了一下。
她本以为需要从零开始教，但这只哥布林的理解能力远**的预期。不仅是记忆力好，更重要的是——他有一种“逻辑推理”的能力。
他能根据已知信息推导出未知结论。
这在低等魔物中，闻所未闻。
“你叫什么名字？”曦月突然问。
番薯正在专心缝合她脚踝的伤口，头都没抬：“番薯。”
“番薯？”曦月皱眉，“这是什么名字？”
“一种……食物。”番薯含糊带过，手上的动作没停，“在地下世界，这东西不值钱，谁都能吃得上。我妈给我取这个名字，大概是希望我活得接地气，别太把自己当回事。”
他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说的是前世的事。
曦月没有追问，但她看向番薯的目光，又多了一层审视。
这只哥布林，不止是聪明。
他有人类的名字、人类的思维、人类的情感。
甚至——他有“母亲”的概念。
这对魔物来说简直不可思议。哥布林这种低等生物，雌性产下幼崽后就会抛弃，幼崽自生自灭，根本没有“母亲”这个认知。
“你不是天生的哥布林。”曦月缓缓开口，用的是肯定句。
番薯的手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着神女那双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睛，犹豫了三秒。
“重要吗？”他反问，“我现在就是一只哥布林，长着哥布林的脸，住在哥布林的洞里，随时可能被其他哥布林或者魔物弄死。”
曦月没有说话。
番薯低下头继续缝合，声音闷闷的：“不管我以前是什么，现在都只是你的累赘。你是神，我是魔物，等你伤好了拍拍翅膀飞走，咱俩这辈子不会再见。”
这话说得平淡，但曦月听出了一丝酸涩。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因为她知道，他说的是事实。
3.
缝合完伤口，番薯又开始在洞**翻找。
他记得前世玩游戏时，有种设定叫“洞穴深处必有宝物”。虽然这是现实不是游戏，但万一呢？
他沿着石洞内侧的岩壁一寸一寸摸索，手指敲击岩石，听声音判断后面是不是空的。
敲到最里侧一块不起眼的黑色岩石时，声音突然变了。
不是沉闷的实心响，而是空洞的回声。
番薯精神一振，用力推那块岩石。
岩石纹丝不动。
他换了个思路——不是推，是拉。他抠住岩石边缘的一条裂缝，使出吃奶的力气往外拽。
喀啦啦——
岩石松动了一寸，一股冷风从缝隙里吹出来，带着浓烈的矿物气息。
“有东西！”番薯兴奋地回头喊。
曦月也注意到了那股气息，鼻翼微动，随即眉头一皱：“这是……石髓的气味？”
“石髓？”
“天材地宝，万年钟乳石凝聚的精华。”曦月的语气里多了几分认真，“对普通生物来说，是能延年益寿的灵药。对我而言，能加速神力恢复。”
番薯眼睛一亮，把缝隙抠得更大，侧身挤了进去。
岩石后面是一个天然形成的小石室，只有两米见方，正中央有一洼浅坑，坑底沉积着一层乳白色的黏稠液体，散发着淡淡荧光。
石髓。
而且存量不少，足够用上好几回。
番薯蹲在坑边，小心翼翼用叶片舀了一勺，端到曦月面前。
曦月看着那勺石髓，犹豫了一下。
“你不怕我恢复神力后，第一个杀你灭口？”她忽然问了一句。
神族被低等魔物看到落魄的样子，按照天界规矩，确实该灭口。
番薯眨巴眨巴眼睛，认真想了想，然后说了一句让曦月彻底无言以对的话：
“你要杀我，我跑也跑不掉，打也打不过，不如赌一把你是个好人。”
好人。
曦月活了几千年，被无数人赞美过“神圣高贵强大”，但从来没有人用“好人”这种词形容过她。
她沉默了几秒，接过叶片，将石髓一饮而尽。
乳白色的液体入喉的瞬间，一股温热的力量从胃部扩散开来，蔓延到四肢百骸。曦月脚踝上的伤口肉眼可见地开始愈合，皮肤下的血管重新焕发出淡淡的银光。
她闭上眼睛，感受着体内那一丝微弱复苏的神力。
很少，很少。
但至少，不再是零。
“有效。”她睁开眼，看向番薯，语气比之前柔和了一些，“这里的石髓足够我用七日。七日之后，我能恢复一成神力。”
一成神力够干什么？
曦月看出了他的疑问，淡淡解释：“一成神力，足以秒杀方圆百里内所有魔物。”
番薯倒吸一口凉气。
他现在有点慌——等她恢复一成神力，真要灭自己的口，那可真就是动动手指的事。
曦月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嘴角微微勾起一个极小的弧度：
“放心，我暂时不会杀你。”
“暂时？”番薯脖子一缩。
“看你表现。”曦月说完，闭上眼睛开始运功吸收石髓的药力，嘴角那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还没有完全消去。
番薯坐在旁边，看着神女在石髓荧光的映照下美得不像话的脸，心跳加速。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她刚才，在跟他开玩笑？
一个高高在上的神女，跟一只哥布林开玩笑？
番薯使劲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疼。
不是梦。
4.
与此同时，洞穴外。
哥布林族群的主洞中，气氛压抑。
篝火映照下，十几只成年哥布林围成一个半圆，正中坐着一只体型远超同类的巨型哥布林。
它是这个族群的王，身高接近两米，浑身肌肉如铁铸，左眼有一道贯穿整张脸的刀疤，獠牙被磨成了尖锐的三角形，上面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
它叫格鲁，是这片区域三支哥布林族群中最残暴的首领之一。
格鲁面前跪着两只哥布林——正是之前在岔道口被番薯骗走的那两只。
“你们说，那个方向没有异常？”格鲁的声音低沉沙哑，像石块摩擦。
“没、没有……”其中一只哥布林颤抖着回答，“只有一只弱虫在那里，说找到了一只死岩鼠。”
“弱虫？”格鲁眯起独眼，“族群里的弱虫，都是统一住东侧石洞，谁允许它单独住在西侧岔道？”
两只哥布林答不上来。
格鲁站起身，高大的影子将整个洞穴笼罩在压迫感中。
“熊地精今晚突然退走，你们不觉得奇怪吗？”它扫视在场所有哥布林，“那**受伤了，膝盖被人用石头捅穿。能在战斗中伤到熊地精的，族群里有谁？”
众哥布林面面相觑。
伤熊地精的不是它们中的任何一个。
“查。”格鲁将手中的骨杖重重顿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西侧岔道，所有能藏身的地方，翻个遍。”
“如果那只弱虫有问题——”
格鲁咧开嘴，露出满口獠牙，笑容**：
“连它带它藏着的东西，一起吃了。”
5.
石洞内，番薯突然打了个寒颤。
不是天气冷，是一种本能的危机感，像有蛇在后颈爬过。
他转头看向石缝外，洞深处的黑暗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注视这边。
曦月也感应到了异常，睁开眼睛：“怎么了？”
“没什么。”番薯收回目光，把石室的入口重新用岩石堵好，又搬了几块碎石堆在外面做伪装。
做完这一切，他靠着岩壁坐下，和曦月之间隔了不到两米的距离。
洞**安静下来，只剩下滴水的声音和两人的呼吸声。
“曦月。”番薯第一次叫了她的名字。
曦月眉头微蹙，似乎不太习惯一个哥布林直呼其名，但最终没有纠正。
“嗯。”
“等你能飞了，真的会走吗？”
曦月睁开眼，看向他。
番薯没有看她，而是盯着黑暗的洞穴顶部，黄褐色的眼睛里映着石髓的荧光，像两颗暗淡的星星。
“会。”曦月说。
简简单单一个字。
没有犹豫。
番薯笑了一下，没有再说话。
但曦月在说完那个字之后，目光落在番薯身上，停留了很久。
她想起他冲向熊地精时的背影。
想起他笨手笨脚替她包扎时的认真。
想起他说“赌一把你是个好人”时那种带着少年气的莽撞。
以及——他第一次叫她名字时，那种小心翼翼的、像捧着一件易碎品般的语气。
曦月闭上眼睛，将那些纷乱的念头压了下去。
她是神。
他是魔物。
这是天与地的距离，比任何深渊都不可逾越。
但有些东西，已经开始悄悄生长。
在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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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完）
下章预告：格鲁派出的**队逼近藏身地，番薯与曦月首次联手设局。石髓的秘密即将暴露，而神女的“一成神力”能否在危机到来前恢复？更关键的是——曦月第一次主动握住了番薯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