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夜巡者------------------------------------------。。，只记得黑暗。无边无际的黑暗从四面八方涌来，把他整个人吞没。他试图呼喊，但发不出任何声音。他试图奔跑，但脚下的地面像是流沙，让他越陷越深。。，有一双眼睛在看着他。那双眼睛没有眼白，只有纯粹的、浓稠的黑色。像是两个通往虚无的入口。。，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冷汗浸透了后背的睡衣，贴在皮肤上，黏腻而冰冷。他伸手摸向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光线刺得他眯起眼睛。。，然后掀开被子，下了床。。，拉开一点窗帘的缝隙。外面是老城区的街道，路灯发出昏黄的光，把一切都染成一种病态的橘色。空无一人。连野猫都不见踪影。，然后转身走向衣柜。换上一件深灰色的卫衣和黑色长裤，又从抽屉里拿出手电筒和那串佛珠。佛珠缠在手腕上，檀木珠子冰凉地贴着皮肤。。从七楼走到一楼，楼道里的声控灯忽明忽暗，像是随时都会熄灭的老旧器官。，林墨没有走主街，而是拐进了一条小巷。这是他多年养成的习惯——如果睡不着，就去走走。用脚步丈量这座城市的夜晚，用眼睛记录那些白天看不到的东西。，是一座沉睡的巨兽。沿街的店铺都拉下了卷帘门，只有偶尔经过的出租车亮着尾灯，悄无声息地滑过空旷的马路。垃圾桶旁边有野猫在翻找食物，看到他走近，发出威胁的嘶嘶声，然后窜进了黑暗里。
林墨继续走。他穿过一条又一条巷子，走过一片又一片老旧的居民楼。空气中有下雨后的潮湿味道，混合着不知哪家飘出来的隔夜饭菜香。
就在这时，他停下了脚步。
不是因为他想停。而是因为他的身体告诉他，有人在看着他。
这种感觉很难形容。不是脚步声，不是视线，不是声音。而是一种更加原始的、本能的东西。就像动物在荒野中感知到猎食者的存在。
林墨没有回头。他只是站在原地，微微侧着头，用余光扫视着周围的环境。
左边是一堵两米多高的砖墙，墙头插着碎玻璃。右边是一排老旧的自行车棚，铁皮顶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前方二十米处是巷子的出口，通向另一条更宽的街道。出口的灯光比这边亮，像是一道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门。
他没有发现任何人。
但那种被注视的感觉依然存在。像是有什么东西趴在他的后背上，用冰冷的呼吸吹着他的后颈。
林墨缓缓转过身。
在巷子深处，大约三十米开外的地方，有一个影子。
那个人站在一盏路灯照不到的角落里，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但林墨还是看到了他——一个穿着黑色大衣的人，衣摆垂到膝盖以下，在夜风中轻轻摆动。
看不清脸。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像是从某个古老的噩梦里走出来的幽灵。
林墨盯着那个方向看了三秒。
那个人没有动。
林墨转身，快步走向巷子出口。他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像是某种倒计时。
五米。十米。十五米。
他没有回头。但他知道那个人在移动。
林墨走出巷子，来到更宽的街道上。他没有停下，而是继续向前走，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他的右手插在口袋里，手指摸到了那串佛珠。
二十秒后，他拐进另一条小巷。
然后他停了下来。
他靠在墙上，屏住呼吸，静静地等待着。
一秒。五秒。十秒。
脚步声。
从巷子口传来的。轻盈的、从容的，像是散步一样的节奏。
林墨屏住呼吸，等待那个影子走进自己的视野。
脚步声越来越近。
近了。
更近了。
就在那个影子即将出现在巷子口的一瞬间，林墨猛地窜了出去。
他扑向那个方向，双手张开，试图抓住对方。但他的手指只抓到了空气——那个影子在他触碰到的一瞬间就像烟雾一样消散了。
林墨愣住了。
不对。
他刚才明明——
就在这时，一阵风从巷子深处吹来。风中带着一种奇怪的味道。像是檀香，但又不完全是。更浓烈，更古老，带着一种让人心神不宁的甜腻。
林墨追进巷子深处。脚步声消失了。影子消失了。只剩下那股若有若无的气味，在夜风中慢慢变淡。
他站在巷子中央，环顾四周。两米多高的墙，堵死了前进和后退的路。左边的墙根有一个生锈的排水管，右边的墙边堆着几个废弃的纸箱。
没有人。
没有任何可以**的地方。
但他刚才明明听到了脚步声。明明看到了那个影子。
林墨弯下腰，仔细查看地面。水泥地面上有一些积水，落叶和灰尘。没有脚印，没有鞋印，没有任何痕迹。
他直起身，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空气中的那股气味已经淡得几乎闻不到了。
他不知道为什么那个人的身影会在触碰的瞬间消失。他不知道为什么那个人要跟踪他。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看到的到底是不是真实的存在。
但他知道一件事。
那股气味。
檀香。
和他手腕上那串佛珠的味道，一模一样。
林墨低下头，看着缠在手腕上的佛珠。檀木珠子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和刚才那个影子消失时消散的气味，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呼应。
那个穿黑大衣的人是谁？
为什么要跟踪他？
为什么那个人的气息，和母亲的遗物如此相似？
林墨站在空无一人的巷子里，看着手中的佛珠。他感觉到那个一直沉睡着的东西，又在空洞的深处翻了个身。
它想告诉他什么。
但他听不到。
他什么都听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