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匿名委托------------------------------------------。。，用最简单的语言描述：凌晨两点半，巷子里看到人影，追上去时消失，有檀香气味。他在"檀香气味"下面画了一道横线。。檀木珠子被他摩挲得越来越亮，像是某种执念的具象化。，林墨打开事务所的门时，发现门缝里夹着一个信封。，没有落款，没有邮票。封口用红色蜡封着，蜡上压着一个模糊的图案——像是两条缠绕的蛇。，然后拿起信封，拆开。，还有一张老旧的钟楼照片。照片已经泛黄，边角有些卷曲，但画面还算清晰。钟楼有四层高，尖顶，哥特式的窗户，看起来像是欧洲中世纪的建筑，但又带着一点东南亚的影子。。上面只有几行字，字迹工整得近乎刻板："林先生：。。它对我很重要。但我已经不记得它是什么了。，请于三天后下午三点到滨海市北郊的钟楼。我会在那里等您。。。"
信纸的末尾没有署名。
林墨把信纸放下，拿起那张照片。照片背面有一行手写的字，墨迹已经褪色：
"时间是最好的证人，也是最大的谎言。"
他没有听说过滨海市北郊有钟楼。
但他知道自己会去找。
三天后，下午两点。
林墨站在滨海市北郊一片荒废的工业区里。这里曾经是这座城市最繁华的制造业中心，但二十年前工厂陆续迁走，留下了一片灰色的废墟。锈迹斑斑的铁门，破碎的玻璃窗，墙上褪色的标语——"安全生产，人人有责"。
他在网上搜索过，没有找到任何关于钟楼的信息。没有记录，没有照片，没有任何痕迹。
但他知道钟楼存在。
因为就在半小时前，他在工业区深处看到过它的尖顶。
林墨沿着一条杂草丛生的水泥路向前走。路的两边是废弃的厂房，有些已经坍塌，只剩下断壁残垣。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腐朽的味道，偶尔有乌鸦从头顶飞过，发出沙哑的叫声。
十五分钟后，他停下了脚步。
钟楼就在他面前。
它比他想象的要高。四层，大约十五米，砖石结构，外墙爬满了枯萎的藤蔓。钟楼的顶部是一个三角形的尖顶，尖顶下方是一面巨大的钟面。指针停在十二点整，不知道已经停了多少年。
大门是敞开的。门框上的油漆剥落殆尽，露出下面灰白色的木质纹理。
林墨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进去。
他在观察。
钟楼的周围没有任何脚印。门框上没有蜘蛛网，说明最近有人来过。但地上没有灰尘被踩起的痕迹，说明来人不止一个，而且行动非常小心。
他深吸一口气，跨过门槛。
一楼是一个圆形的大厅，地面铺着黑白相间的大理石地砖，但大部分已经被污渍覆盖。正中央有一个旋转楼梯，通向上方。大厅的墙壁上有四扇窗户，光线从外面透进来，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光影。
林墨沿着楼梯向上走。木质的台阶发出吱呀吱呀的响声，像是某种警告。
二楼。三楼。
当他走到四楼时，看到了一扇半掩的门。
他推开门。
房间里有一张老旧的木桌和两把椅子。窗户正对着夕阳，橘红色的光芒从外面涌进来，把整个房间染成一种温暖的、像是旧照片一样的色调。
有一个人坐在窗边的椅子上。
背对着他。
从这个角度只能看到那人的背影——一个中年女人，穿着深色的风衣，黑色的头发挽成一个低低的发髻。
"林先生。"
那个女人开口了。她的声音很平静，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请坐。"
林墨没有动。
"你是谁？"他问。
女人没有回答。她只是缓缓转过身。
林墨看到了一张保养得很好的脸。四十多岁，眉眼之间有一种疲惫的精致，像是某个养尊处优的贵妇人。但她的眼睛出卖了她——那双眼睛里有一种空洞的、茫然的东西。像是不知道自己是谁。
"我叫张琴。"她说，"我想您已经知道我是谁了。"
"你的委托信是你写的。"
"是的。"
"你说你失去了什么东西，但你已经不记得是什么了。"
"是的。"
林墨盯着她的眼睛。那种空洞的感觉越来越明显。像是有一块拼图被从她的灵魂里挖走了，留下一个黑洞。
"张女士，"他说，"我需要你告诉我更多。"
张琴沉默了几秒。然后她从口袋里拿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
那是一条银色的项链。吊坠是一颗小小的蓝宝石，在夕阳下折射出幽蓝的光芒。
"这是我唯一能想起的东西。"张琴的声音有些颤抖，"每次我看到这条项链，心里就会有一种很强烈的感觉。但我不记得它是什么，不记得是谁给我的，不记得为什么它对我很重要。"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
"我只记得一件事。"
"什么？"
"我曾经有一个孩子。"
林墨的眼神微微一动。
"我儿子。"张琴的眼眶红了，"我记得我有儿子。我记得我怀过他，记得他出生时的样子，记得他小时候叫我妈**声音。但我不记得他叫什么名字，不记得他现在在哪里，不记得……不记得他是否还活着。"
她的声音终于碎裂了。
"林先生，他们偷走了我的记忆。"
林墨站在原地，没有说话。
夕阳的光芒从窗户照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张琴的脚边。
"他们是谁？"他问。
张琴摇摇头。"我不知道。我只记得……我只记得有人给我喝了什么东西，然后我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她抬起头，看着林墨。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光亮——是恐惧。
"林先生，"她说，"您能帮我找回来吗？"
"找回来什么？"
"我的记忆。"张琴的声音在颤抖，"或者……告诉我真相。"
"什么真相？"
"我到底有没有孩子。"张琴的眼泪流了下来，"如果连这个都不确定，我还算是我吗？"
林墨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张琴，看着她脸上的泪痕，看着她眼中的空洞。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桌上那条项链上。
夕阳照在蓝宝石吊坠上，折射出幽蓝的光芒。像是某个被遗忘的梦境。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帮张琴找回记忆。
但他知道，从这一刻开始，他的人生已经走向了另一个方向。
一条他无法回头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