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被做局了------------------------------------------。，赵秋宜又来了。这次她的表情跟上几次都不一样——不是疲惫，不是试探，而是一种紧绷的、压抑着的急迫。她一进门就把门关上了，然后压低声音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变了脸色的话。“有人把你们卖了。谁？什么意思？”沈清嘉问，语速很快：“我们这边有一个人，她的男朋友在对面男生寝室楼，还活着，两边偶尔能隔着窗户喊话。今天那女生收到消息，说男生寝室那边有人在传——说女生寝室这边有一间寝室物资特别多，吃的喝的堆成山，还有几个女生，其中一个特别漂亮，是个美妆博主。”。，继续说：“传这些话的人不知道是谁，但那边的男生物资已经不够，他们也不敢离寝室太远，多半会过来找你们你说的那个女生，就是传消息那个人？”沈清嘉的声音很平静，但熟悉她的人都知道，这种平静比愤怒更可怕。：“不是她，她男朋友告诉她的时候，让她自己小心点，别被卷进去。她觉得这事不能瞒着你们，就来找我了。我跟周念商量了一下，决定过来跟你们说一声。”，然后看向赵秋宜：“你们想从我们这里得到什么？”，似乎没想到沈清嘉会这么直接。“不得到什么，”赵秋宜说，“就是觉得你们不该被这么坑。”，寝室里的气氛变得很沉。“他们怎么过来？女生寝室楼，男的根本进不来。”林小冉说。“末日之前进不来，末日之后就不一定了。”沈清嘉的声音很冷，“楼道的大门是电子锁，停电了就是个摆设。一楼大厅的玻璃门碎了大半，跟敞开的没什么区别。他们想进来，随时可以进来。”
陆宁酥没有说话。她坐在椅子上，两只手交握在一起，手心全是汗。她知道赵秋宜说的那个“特别漂亮的美妆博主”就是她。在末日之前，她可能会因为这种话偷偷高兴一下；在末日里，“特别漂亮”四个字不是夸奖，是催命符。
“我们不能一直待在寝室里等着他们来。”沈清嘉把消防斧从墙边拿起来，握在手里，“但我们现在也没有能力跑——小宁的异能还不够，身体素质也还没上来，直接跑跟送死没区别。”
“那怎么办？”章晴晴问。
沈清嘉没有回答，丧尸清理早了，不该这段时间就去清理一二楼丧尸的
第二天中午，赵秋宜又来了。这次她比昨天更急，脸色白得像纸。
“确定了，今天晚上。男生那边有十几个人，他们说要把一楼的门砸开，直接上楼。”赵秋宜的声音在发抖，但她咬着牙把话说完了，“我跟周念商量过了，如果你们需要，我们319可以跟你们一起守，人多一点是一点。”
沈清嘉看着她，目光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复杂。她看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出乎所有人意料的话：“你们不用掺和进来。这是我们的麻烦。”
赵秋宜愣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这不是你们一个人的麻烦。今天他们能抢你们，明天就能抢我们。末日里谁物资多谁就是靶子，谁都跑不掉。”
沈清嘉没有再说话。
那天晚上，陆宁酥没有睡觉。所有人都没有睡。
她们把所有的物资都集中到了寝室最里面的位置，用衣柜和桌子在门口搭了一个简易的防御工事。沈清嘉把消防斧磨了一遍又一遍，刀面在手电筒的光下亮得像一面小镜子。章晴晴把自己的剔骨刀和陆宁酥的长刀都检查了一遍，确认刀刃没有问题。林小冉把窗户都关死了，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不让一丝光透出去。
她的心跳得很快，耳朵一直在捕捉走廊里的动静——有没有脚步声，有没有说话声，有没有那种不属于丧尸的、属于活人的、带着恶意的声音。
走廊里的丧尸已经被清理得差不多了，偶尔有一两只从别的楼层晃下来，但都被沈清嘉和林小冉提前处理掉了。现在的三楼走廊，安静得像一座坟墓。
晚上九点多，走廊尽头传来了声音。
男人的声音，好几个人的脚步声，混杂在一起，从楼梯口的方向传过来。
陆宁酥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沈清嘉站起来，握着长刀站在门边。林小冉拿着斧头站在她旁边，陆宁酥和章晴晴都拿着小刀，等在一旁
走廊里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她们听到有男生的声音在说“就是这层哪间啊302，中间那个”。
然后，敲门声响了起来。
不是赵秋宜那种轻轻的、试探性的敲法，而是拳头的捶打，一下一下砸在门板上，砸得整个门都在震。
“开门！”一个粗哑的男声在外面喊，“别装死，我们知道里面有人！”
没有人应。陆宁酥屏住了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出。
“开门，我们不会伤害你们。末日了，互相帮助嘛，给我们点吃的，我们就走。”
章晴晴无声地冷笑了一下。互相帮助？十几个**晚上跑到女生寝室楼来砸门，这叫互相帮助？
“别给脸不要脸啊，我数到三，不开门我们自己进去了。”外面的声音变得不耐烦了，带着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威胁意味。
沈清嘉看了章晴晴一眼，两个人无声地点了点头。
然后沈清嘉拉开了门。
门外的走廊里站着十来个男生，大的小的高的矮的，有的拿着棒球棍，有的拿着拖把杆，有一个甚至拿着把菜刀。最前面的那个男生块头最大，一米八几，壮得像一堵墙，正抬着手准备继续砸门。看到门突然开了，他愣了一下，然后目光落在了沈清嘉手里的长刀上
林小冉出其不意，拿起来斧子
举起来，劈下去，整个过程不到两秒钟。但不是朝着人——斧刃擦着那个大块头男生的肩膀，砍在了他身后的门框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撞击声，木屑四溅。那个男生的耳朵边上被带起了一阵风，他甚至没来得及害怕，就被沈清嘉下一步动作吓得退了三步。
沈清嘉从林小冉身旁闪了出来，长刀横在身前，刀尖直指最前面那个男生的喉咙。
“再往前一步，”章晴晴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试试看。”
走廊里安静了一瞬。然后不知道是谁，大概是后面的人堆里，有人骂了一句脏话，推了一下前面的人，说“她们就几个女的，怕什么”。
最前面那个大块头男生咬了咬牙，似乎被这句话鼓动了，往前迈了一步。
林小冉的消防斧从门框里***，横向一挥，斧面平平地拍在了那个男生的胸口上。力度不大不小，不会伤筋动骨，但足以让他踉跄着后退了两步，撞在了身后的人身上。
“最后一遍，”沈清嘉的声音冷得像铁，“滚。”
那个大块头男生胸口被拍了一下，虽然没有受伤，但消防斧的分量摆在那里，那一下让他肺里的空气都被挤出来了大半。他弯着腰咳了两声，抬起头来看沈清嘉——沈清嘉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像是在看一件东西，而不是一个人。
他身后的那帮人开始动摇了。有人小声说“算了算了”，有人已经开始往后退了。
但陆宁酥看到了那些人的眼神，大部分都是盯着她的
不是害怕，不是退缩。是贪婪、是不甘、是那种“今天先走，明天再来”的算计。那些眼神让她后背发凉，比丧尸从背后扑过来还要让她害怕。丧尸咬你，是因为它饿了；这些人盯着你，是因为他们觉得你是他们可以拿走的东西。
大块头男生最终还是在同伴的拉扯下退了。临走前他回头看了一眼302的门牌，那个眼神让章晴晴的剔骨刀又握紧了几分。
门关上了。
沈清嘉把门反锁，又加了一把椅子顶着。章晴晴靠在门板上，手还在抖——不是害怕，是肾上腺素退潮之后的生理反应。林小冉从物资那边走过来，把一杯已经凉了的水递给她，章晴晴接过来一饮而尽。
“我们不能这样等下去了。”陆宁酥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三个人同时看向她。
“今天他们退了，明天还会再来。明天退了，后天还会再来。他们不会放弃的，因为我们在他们眼里不是人，是物资，是女人，是可以抢的东西。”陆宁酥的声音在发抖，但她没有停下来，“我们要走。不是等什么一个礼拜，是现在。是尽快。”
沈清嘉看着她，没有反驳。
章晴晴也看着她，剔骨刀在手里转了一圈：“去哪？”
“拿大巴钥匙，开大巴走。”陆宁酥说，“赵秋宜她们不是有钥匙吗？我们去找她们，一起走。”
“她们真的信的过吗？”
陆宁酥摇摇头，眼神中带些迷茫“我不知道”
她的一生太顺遂了，甚至在当博主要直面网上恶评的时候，父母也会把她护在身后，为她撑腰
林小冉皱了皱眉：“你的异能现在只能化三个人，我们有四个人，加上赵秋宜周念就是六个人，你化不过来。”
“那就化三个，走三个，剩下的先藏着。”沈清嘉接过了话，“拿到大巴之后开到楼下接人。赵秋宜她们说的那个大巴是学校的那种校车，后门宽，上下快，五分钟就能把人接完。”
“那如果她们有问题呢？”章晴晴问到
林小冉笑了笑，拍了拍章晴晴的肩膀“有我呢”
四个人沉默了片刻，决定好了
“明天去找赵秋宜，”沈清嘉说，“把计划定下来。后天行动。”
第二天一早，沈清嘉和陆宁酥去了319。
赵秋宜听完她们的计划，几乎没有犹豫就点了头。周念坐在旁边，比上次见面时瘦了一大圈，但眼神比之前亮了一些，像是溺水的人终于看到了一根绳子。
“大巴车的钥匙在我这里。”赵秋宜从床头的一个小包里掏出一串钥匙，在手里晃了晃，发出金属碰撞的清脆声响。“我之前在后勤处勤工俭学，末日那天早上我正好在那边帮忙。出事的时候我拿了钥匙跑出来的，没来得及还。”
“车停在哪？”沈清嘉问。
“食堂后面的停车场，跟教职工的车停在一起。那个位置比较偏，丧尸应该不多。”赵秋宜把钥匙收好，“但是要去拿车，我们得穿过半个校园。从宿舍楼到食堂，走路大概二十分钟，现在路上丧尸的情况，我不确定能不能走通。”
“能走通。”陆宁酥说这话的时候自己都没有十足的把握，但她知道现在不是没把握的时候，“我有办法，我可以…”
沈清嘉直接插话，打断了她“我们有办法就行”
赵秋宜和周念对视了一眼，同时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两天，她们都在为这次行动做准备。沈清嘉和林小冉把三楼和四楼又扫荡了一遍，确保离开的路线不会被丧尸堵住。章晴晴把所有能带的干粮分装成四份，每人一个背包，轻装上阵，能跑多快跑多快。
行动那天，陆宁酥一大早就起来了。沈清嘉看到她的时候愣了一下，难得地夸了一句：“不错。”
陆宁酥没有像平时那样被夸得美滋滋，她的表情很认真，认真到章晴晴都有点不太习惯。
“她们会不会有问题”
“我们有容错空间，不用害怕”
她给沈清嘉、林小冉和赵秋宜化了丧尸妆。三个人坐在她面前，一张一张脸变成灰白色的、带着伤口和血污的“丧尸脸”，陆宁酥的动作已经熟练到不需要思考了，每一笔每一划都像是刻在骨头里一样。
“等我们拿到车，开到这个楼下，接**们就走。”沈清嘉临出门前交代了一句，声音一如既往地平静，“不会超过四十分钟。准备好，别拖沓。”
三个人出了门。陆宁酥和章晴晴、周念留在319，东西都收拾好了，放在了隐蔽的地方，319不知道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陆宁酥看着手机上的时间，感觉每一分钟都像被拉长了一样，长得让人心焦。
四十分钟过去了，陆宁酥她们躲在宿舍门口那边
“再等等。”章晴晴说，声音还算稳，但她握剔骨刀的手出卖了她。
又过了十分钟，走廊尽头传来了声音。
大巴发动机的轰鸣声，从远处传来，越来越近。陆宁酥冲到窗边，掀开窗帘的一条缝往外看——一辆**的校车正从食堂的方向开过来，沿着宿舍楼前面的路，慢吞吞地、摇摇晃晃地往前走。
“车来了！”陆宁酥小声欢呼了一声。
章晴晴和周念同时站起来，背上了各自的背包。确认没有丧尸之后，三个人冲了出去。
她们沿着走廊往楼梯口跑，跑到一半的时候，陆宁酥注意到了一个问题。
跑到走廊拐角的时候，陆宁酥余光扫过窗户，脚步猛地顿了一下。
男生宿舍那边不对劲。
那栋楼门口的广场上，有人。不，是不少人。她看不清脸，但那些身影绝对不是丧尸——丧尸不会站得那么直，不会聚在一起交头接耳，不会手里拿着武器比划着什么东西。他们似乎在等什么，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同一个方向。
大巴车停靠的位置。
陆宁酥还没来得及把这个发现告诉其他人，下一秒，她就看到了周念。
周念从她们侧后方冲了出去，速度快得不像是一个刚才还在瑟瑟发抖的女生。陆宁酥本能地伸手去拉，指尖擦过了周念的衣角，没拉住。周念像一支离弦的箭一样冲向了大巴车。
那辆大巴本来正缓缓往女生宿舍这边开，驾驶座上的人显然在找她们约定的位置。看到周念冲出来，大巴猛地一个急刹，轮胎在地上擦出一声刺耳的尖叫，稳稳地停在了男生宿舍门口。
车门开了。
不是缓缓打开的，是砰的一声直接弹开的。
昨晚那群人从男生宿舍楼里冲了出来。他们显然早就埋伏好了，就等这一刻。十几个人蜂拥而上，有人手里拿着棍子，有人拿着菜刀，还有人拎着不知从哪里拆下来的铁管。他们冲上大巴的速度快得惊人，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鲨鱼。
周念也冲了上去。
陆宁酥站在走廊的窗户后面，眼睁睁地看着周念的背影消失在大巴车的车门里。车门关上之前，她看到周念回了一下头，朝她们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个表情，陆宁酥这辈子都忘不了。
不是害怕，不是愧疚，是一种完成了任务的、如释重负的笑。
林小冉和沈清嘉这时候已经快跑到大巴旁边了。沈清嘉最先反应过来，她一把拉住林小冉的手臂，两个人猛地转向，一个翻身从大巴侧面的窗户翻了出去。沈清嘉落地的时候踉跄了一下，但马上就稳住了，拉起林小冉就往女生宿舍楼跑。
车上的人看到了她们。有人喊了一声什么，然后有人从车窗里丢出了一个东西。
闹钟。
橘红色的、巴掌大的小闹钟，在空中翻了个跟头，啪嗒一声摔在地上，正好落在沈清嘉和林小冉身后的位置。闹钟在地上弹了一下，滚了两圈，然后那根细细的秒针走到了某个位置。
刺耳的铃声炸开了。滴滴滴滴滴滴——那种最传统的、最难听的、最能引起注意的电子铃声，在安静的末日清晨里响得像防空警报。
丧尸来了。
不是一只两只，是四面八方。那些在校园里漫无目的游荡的丧尸，像是听到了开饭的铃声一样，齐刷刷地转向了这个方向。脚步声从每一条街道、每一个拐角、每一栋楼里涌出来，杂沓的、沉重的、拖拽的，像潮水一样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沈清嘉和林小冉跑得更快了。两个人把能爆发的全部爆发了出来，沈清嘉的长刀在手里晃得叮当响，林小冉的消防斧握得指节发白。她们跑进了女生宿舍楼，跑上了一楼，跑上了二楼，跑上了三楼。
章晴晴和陆宁酥早就把门打开了，两个人一人站在门的一边，门缝开得只够一个人侧身挤进来。沈清嘉先过，林小冉紧跟其后，两个人几乎是摔进来的。
章晴晴砰的一声把门关上，反锁，陆宁酥已经把椅子搬过来顶在了门把手上。
四个人靠着门板大口大口地喘气，汗水和血水混在一起顺着下巴往下滴。
章晴晴第一个缓过来，她撑着膝盖抬起头，看了看沈清嘉，又看了看林小冉：“怎么回事？”
沈清嘉没有说话，脸上的表情冷得像结了冰。她走到桌前，把长刀桌上一放，长刀上的血还没干，沿着斧柄往下淌，在桌面上汇成一小滩。
林小冉靠着墙，慢慢滑坐到地上，把剔骨刀从刀鞘里抽出来看了看，又插了回去。她抬起头，看着章晴晴和陆宁酥，声音沙哑但很平静。
“那两个女生和那群男的是一伙的。”
章晴晴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她转头看向陆宁酥，陆宁酥咬着嘴唇，脸色白得像纸，但她点了点头。
陆宁酥把她在走廊拐角看到的一切说了出来——男生宿舍楼下有人，早就等着了，那些人昨晚就盯上了她们，周念是故意接近她们的，从第一天找上门结盟，到后来假装通风报信，全部都是演出来的。
她们要的不是结盟，是陆宁酥的异能，是沈清嘉和林小冉的战斗能力，是整个寝室积攒的物资。大巴车从来就不是逃生的工具，是她们给自己准备的运输工具。
不，不是运输工具。是捕捉工具。
章晴晴听完，沉默了很长时间。她靠在门板上，仰着头看着天花板，胸口起伏了好几下，最后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话。
“我就说，不能信。”
四个人脸色都有些发黑，沉默在狭小的寝室里压得人喘不过气。
林小冉突然笑了一下，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三个人都莫名其妙地看着她。
“你们知道吗，”林小冉靠在墙上，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家常，“我家里面以前是开修车店的，虽然后来倒闭了。”
沈清嘉愣了一瞬，随即嘴角一弯，跟着笑了出来：“你给人家油箱捅了？”
林小冉翻了个白眼，那表情嫌弃得不行：“蠢啊？捅了油箱我们也开不出去。”
她把剔骨刀往桌上一搁，拍了拍手上的灰，慢悠悠地说：“我把刹车片拆了。不出意外的话，我会申请开车，上了车找机会把刹车片装上。出了意外咯——”她耸了耸肩，嘴角挂着一丝狡黠的笑，“那他们脚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