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初试穿越与资源困境------------------------------------------。，厂房里的温度降到了十几度。他裹着那几块薄布料，缩成一团，还是感觉冷。水泥地透过布料传来刺骨的凉意，像躺在冰面上。，揉了揉眼睛。月光从破窗斜照进来，在地上投出一块块惨白的光斑。厂房里的轮廓在昏暗中显得模糊，那些废弃的缝纫机、塑料模特，像一群沉默的怪物。。屏幕暗着，但轻轻一碰，全息投影就亮了起来。能量显示：99.8%。只消耗了0.1%。，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肚子又饿了。昨晚那八粒鱼蛋早就消化完了，现在胃里空荡荡的，一阵阵发酸。。在**，七块钱能买什么？一瓶矿泉水都要五块。。越快越好。，是这块手表。，他想到一个计划：穿越到别的世界，找一些那个世界不值钱、但在这个世界值钱的东西。比如古代的钱币，未来的小玩意，或者平行世界的特产。，做起来难。。手表的地图显示着无数的坐标点，但都是数字和代码，他看不懂。：“1998年平行宇宙A-7，纽约曼哈顿。”：“该坐标点与主宇宙时间流基本同步。文明等级：信息时代晚期。科技水平：略高于主宇宙。风险评估：低。”。如果科技水平略高，也许有些小发明可以带回来卖？？他没有销售渠道，没有专业知识。而且，两个宇宙的物品交换会不会产生问题？比如辐射污染，或者时间流紊乱？
他不知道。说明书没有写。
他决定先试一试。不抱太大期望，就当是实验。
他按下右边按钮。
嗡鸣声再次响起，但这次的嗡鸣带有一种奇怪的音色变化——像是低沉的蜂鸣中夹杂着某种人耳几乎无法捕捉的高频谐波，让他的耳膜产生一种微妙的麻*感。
这一次，朱明没有闭眼。他强迫自己睁大眼睛，想看清穿越的过程，同时调动所有的感官去记录这次与不同的体验。
先是白光，但不是刺眼的白光，而是带着一丝淡绿色调的光，像是透过极薄的翡翠玻璃看到的阳光。这光似乎有重量，压在他的视网膜上，让整个世界都染上一层不真实的质感。
然后，周围的景象开始扭曲——但这次的扭曲方式更……有机。墙壁不是像被拉长的橡皮泥，而是像水面上的倒影被投入石子般荡漾开层层涟漪。窗户的边缘泛起珍珠般的光泽，然后缓缓溶解，像糖块在水里化开。地上的灰尘不是旋转着升起，而是缓缓沉入地面，像是被某种引力倒转。
空间本身在折叠，拉伸，重组。但朱明感受到的不只是视觉的冲击：
他的皮肤表层能感觉到温度的微妙变化——从废弃厂房的湿冷，瞬间过渡到一种类似沙漠边缘的干热，然后又回到纽约秋季的凉爽。这三种温度在不到一秒的时间内交替出现，像是在快速翻阅不同季节的日历。
他的耳朵捕捉到声音层次的剥离与重组——厂房外偶尔的汽车声被抽离成独立的频率，然后与纽约街道的喇叭声、人声、地铁轰隆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跨越时空的复调音乐，最后稳定在曼哈顿的现实音景中。
他的鼻腔经历了气味的叠加——霉味、灰尘味、金属锈味，与平行宇宙纽约特有的、掺杂着微量臭氧的空气混合，产生一种既陌生又熟悉的嗅觉记忆。
甚至他的味蕾也感知到变化——嘴里残留的鱼蛋咖喱味，在穿越瞬间被一种类似静电的微涩感覆盖，然后又消散，只留下干燥的空白。
这个过程持续了大约三秒。
然后，他站在一条街道上。
纽约。曼哈顿。
时间是夜晚，但和**的夜晚完全不同。这里的天空是深紫色，点缀着稀疏的星星，但那些星星的排列方式似乎和他记忆中的星座图有微妙的差异——猎户座的腰带偏了大约三度，北斗七星的勺柄更长一些。平行宇宙的物理常数，或许在亿万分之一的精度上有所不同。
摩天大楼的玻璃幕墙反射着霓虹灯的光，红的蓝的绿的，在夜色里流动。但有些霓虹灯的颜色组合很奇怪——一家咖啡店的招牌是靛蓝色和橙红色交替闪烁，这种配色在主宇宙几乎不会出现。广告牌上的字体也有些微妙的不同：某个知名品牌的logo，字母“S”的曲线更圆润一些，像是这个宇宙的设计师做了不同的审美选择。
空气里有汽油味、咖啡香，还有淡淡的雪茄烟味——但除此之外，还有一种他说不清的、类似臭氧的微妙气味，像是这个平行宇宙的大气成分里有某种主宇宙不存在的微量元素。
街道很宽，车流不息。**的出租车排成长龙，喇叭声此起彼伏。但当他仔细看时，发现有些出租车的车牌格式不一样：主宇宙纽约的车牌是白底蓝字，而这里有些车是黄底黑字。而且路边垃圾桶的设计更……科幻感？它们有光滑的曲面外壳，像是来自更未来的设计。
人行道上行人匆匆，穿着西装的男人，踩着高跟鞋的女人，背着书包的学生。所有人都低着头，或者戴着耳机，没人注意突然出现的朱明。但他们的服装细节透露着差异：更多人在外套上别着某种徽章，发光的电子徽章，像是这个平行宇宙流行某种可穿戴设备文化。
他环顾四周。他站在一个十字路口，旁边是个地铁站入口，铁栅栏上贴着各种海报：百老汇音乐剧，新上映的电影，**竞选广告——但有一张海报的内容让他愣住了。上面印着一个他没见过的*****，国名是“北美联邦”，旗帜图案完全不同。这个平行宇宙的**版图，似乎经过了不同的历史路径。
一切都是英文。
他低头看手表。屏幕显示：“当前位置：1998年平行宇宙A-7，纽约曼哈顿，第五大道。时差：13小时（较主宇宙）。本地时间：15:47。天气：多云，温度：8°C。建议：适应本地货币体系。”
平行宇宙的1998年纽约。时间比**晚13小时，现在是下午三点多。
他需要钱。这里的钱。
但他没有这里的货币。他口袋里的***在这里能用吗？恐怕不能。
也许……他可以捡点东西？
他沿着街道往前走。第五大道很繁华，奢侈品店一家接一家：Tiffany、Gucci、Pra**。橱窗里的商品在灯光下闪闪发光，价格标签上的数字让他倒吸凉气：一件衬衫两千美元，一个包五千美元。
他继续走。拐进一条小巷，想看看有没有垃圾桶可以翻。
刚进巷子，他就听见一阵争吵声。
“我说了，这单生意我不做！”一个男人的声音，带着浓重的意大利口音。
“由不得你。”另一个声音，冰冷，没有起伏。
朱明悄悄探头看去。
巷子深处，站着两个人。一个穿着风衣的中年男人，满脸胡茬，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另一个……穿着黑色西装，戴着墨镜，手里拿着一把——那是枪吗？
朱明心跳加速。他慢慢后退。
但晚了。
戴墨镜的男人转过头，看向他这边。墨镜后面的眼睛，朱明看不见，但他能感觉到那种目光，像刀一样锋利。
“谁在那里？”声音依旧冰冷。
朱明转身就跑。
他冲出巷子，跑上第五大道。周围的行人被他撞开，有人骂了一句“Hey! Watch out!”，但他顾不上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戴墨镜的男人追了出来，速度很快。
他加快脚步，冲进最近的地铁站。
台阶很长，他三步并作两步往下跑。地铁站里人很多，他挤进人群，希望能甩掉追兵。
到了站台，他躲在一根柱子后面，喘着气。
手表屏幕在闪。他看了一眼，一行红色警告：“检测到时间流扰动。建议立即返回主宇宙。”
时间流扰动？什么意思？
他不懂。但他知道，他必须回去。
他按下右边按钮。
嗡鸣。白光。
他回到了厂房。
气喘吁吁，心跳如鼓。他靠在墙上，慢慢滑坐到地上。
第一次尝试，失败。不仅没搞到钱，还差点被枪击。
他休息了几分钟，等心跳平复。
然后，他检查手表。能量：99.7%。又消耗了0.1%。
时间流扰动的警告还在闪烁。他点开详情：“穿越过程中检测到时间线分支点。该平行宇宙存在时间犯罪活动。建议：避免再次访问该坐标点。”
时间犯罪？什么意思？他想起那个戴墨镜的男人。难道他是时间**之类的？
不知道。也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平行宇宙去不了。
他需要换个地方。
古代。也许古代更安全？至少没有枪。
他调出地图，搜索“公元前100年，中国长安”。
找到了一个坐标：“公元前100年，西汉长安城。文明等级：铁器时代。科技水平：农业文明。风险评估：高（疾病、语言障碍、社会排斥）。”
高风险。但他没得选。
他需要准备一下。古代有什么危险？疾病，语言不通，被当成异类。他不懂古汉语，不懂汉代礼仪，不懂当时的货币。
但他可以带点东西过去交换？比如……打火机？古代没有打火机，也许能换点钱？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个一块钱的塑料打火机。地摊货，用了半年，快没气了。
就这个。
他按下按钮。
这一次，穿越的感觉不同。
嗡鸣声更低沉，像远古的钟声。白光中，他看见一些模糊的影像——宫殿、马车、穿着长袍的人。然后，他闻到了一股味道：泥土、马粪、炊烟。
他站在一条土路上。
时间是白天。太阳高悬，光线强烈。空气干燥，尘土飞扬。
周围是低矮的土坯房，屋顶铺着茅草。街道很窄，两边摆着各种各样的摊子：卖陶罐的，卖布匹的，卖粮食的。人们穿着麻布或丝绸的长袍，头发盘成髻，用簪子固定。
说话声。他听不懂。不是现代汉语，也不是粤语。是古汉语。
朱明站在那里，感觉像个外星人。
所有人都看向他。
他的衣服——蓝色外卖制服，在这个时代简直是奇装异服。他的短发，在古代人眼里像囚犯或者蛮夷。他的脸，因为长期营养不良而瘦削苍白，和周围红润的脸庞形成鲜明对比。
有人指着他，说了句什么。语气不善。
朱明下意识后退。
但晚了。几个穿着**的男人围了上来，手里拿着木棍。
为首的一个，身材魁梧，脸上有道疤。他盯着朱明，用生硬的官话说：“汝何人？何故至此？”
朱明听懂了“汝何人”，但不知道怎么回答。
他举起手，表示自己没有恶意。
疤脸男人皱眉，伸手抓他。
朱明转身就跑。
他冲出人群，沿着土路狂奔。身后传来喊叫声，脚步声。
他拐进一条小巷，躲进一个柴堆后面。
心跳如雷。汗水湿透了衣服。
他抬起手腕，看手表。屏幕在闪：“检测到社会环境排斥。建议立即返回。”
他按下按钮。
嗡鸣。白光。
又回到了厂房。
第三次尝试，失败。
他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三次穿越，三次失败。第一次差点被枪击，第二次差点被**。什么也没得到，反而消耗了0.3%的能量。
绝望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他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怎么办？还能去哪里？
未来？也许未来更发达，但风险更大。平行宇宙？刚才那个有时间犯罪。古代？语言不通，被当成异类。
他似乎无路可走。
肚子又一阵绞痛。饿。
他从地上爬起来，走到厂房角落。那里有个生锈的水龙头，他拧了一下，居然有水流出。他用手接了点水，喝了几口。
水很凉，有点铁锈味。
他回到办公桌前，坐下来。
需要重新思考计划。
穿越手表是一个工具，但工具怎么用，取决于使用者。他现在就像一个拿着激光剑的原始人，不知道怎么挥。
他需要学习。
怎么学习？说明书没有教。
也许……他可以先观察。
他抬起手腕，调出手表的地图功能。屏幕上显示着无数的坐标点，每个都有说明文字。他可以一个一个看，了解各个世界的特点。
他点开一个坐标：“2050年主宇宙，上海浦东。”
说明：“文明等级：信息时代巅峰。科技水平：人工智能普及，可控核聚变初步应用。风险评估：中（社会监控严密，身份验证严格）。”
2050年的上海。太远了，去不了。
下一个：“1920年平行宇宙*-3，伦敦。”
说明：“文明等级：蒸汽时代晚期。科技水平：工业**成熟。风险评估：中（语言障碍，阶级固化）。”
1920年的伦敦。英语他只会一点，去了也难。
下一个：“2005年主宇宙，**。”
2005年。这个近一点，只差七年。但他对2005年的**了解多少？那时候互联网刚起步，**刚刚成立，房价还没起飞。
他有没有可能带点东西回来？比如2005年的手机，在1998年能卖钱吗？
也许能。但价值不大。
而且，去2005年需要时间跳跃功能——现在锁着。
他叹了口气。
手表的功能很多，但他能用上的很少。
他就像一个守着金山的乞丐，不知道怎么挖。
天色渐渐亮了。
从破窗照进来的光线，从月光变成了晨光。厂房里的轮廓清晰起来。灰尘在光束中飞舞，像细小的金色颗粒。
朱明站起来，走到窗边，往外看。
外面是一片废墟。几栋破旧的楼房，墙壁上涂满了涂鸦。远处，九龙城寨的轮廓在晨雾中若隐若现——那是一片密集的、杂乱的建筑群，像一座水泥森林。
1998年的**。**金融风暴的中心。
他突然想起一件事。
金融风暴。他知道金融风暴的走势。他知道哪些股票会跌，哪些会涨。他知道哪个时间点抄底，哪个时间点抛售。
但有什么用？他没有本金。
不过……也许可以借？
在**，有很多****，可以借钱炒股。但他没有抵押，没有信用，借不到。
除非……他能证明自己有“内幕消息”。
怎么证明？他不能说自己来自未来。但也许，他可以“预测”一些事情。
比如，他知道1998年11月18日——也就是今天——会发生什么？
他努力回忆。
1998年……**金融风暴……****……
他记得，1998年8月，****入市干预，动用外汇基金买入股票，稳定市场。之后几个月，**震荡反弹。
具体到今天，11月18日，他记不清了。
也许……他可以查一下？
去哪里查？图书馆？报摊？
他需要当天的报纸。
他看了看手表。早上七点十分。
他决定出去一趟。
他把手表藏在袖子里，整理了一下衣服——还是那身外卖制服，没办法。然后，他走出厂房。
早晨的九龙城寨西区，比他想象中热闹。
街上已经有很多小贩摆摊，卖早餐的，卖菜的，卖日用品的。人们提着菜篮，挤在小摊前讨价还价。空气里有油炸鬼的香味，豆浆的味道，还有鱼腥味。
朱明走在人群中，感觉像个隐形人。没人注意他。这里的人似乎对奇装异服已经司空见惯——毕竟九龙城寨是个三不管地带，什么样的人都有。
他找到一个报摊。
摊主是个老头，戴着老花镜，正在整理报纸。朱明用普通话说：“老板，今天的报纸。”
老头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递过来一份《东方日报》。“五蚊。”
朱明掏出那七块钱，递过去。老头找给他两元硬币。
他拿着报纸，走到路边，开始看。
头版头条：“港股昨日微跌0.3%，市场观望情绪浓厚”。副标题：“金融风暴余波未平，专家建议谨慎投资”。
他翻到财经版。
有一张表格，列出昨天的主要股票涨跌。汇丰控股跌0.5%，长江实业涨0.2%，新鸿基地产持平。
他知道这些公司。汇丰、长实、新鸿基，都是**的地产和金融巨头。
但他不知道今天会怎么走。
也许……他可以赌一把？
不，不能赌。他输不起。
他继续看报。有一篇文章分析金融风暴的成因，提到了国际炒家索罗斯，提到了港府入市干预，提到了联系汇率**。
这些他都知道。但他需要更具体的信息。
比如，今天下午三点，美联储会公布利率决议吗？他记不清了。
也许……他可以去图书馆查历史资料。
但图书馆需要***吗？他不知道。
他需要一个更简单的办法。
他想起手表。手表的地图功能，也许可以显示历史事件？
他抬起手腕，调出地图。屏幕上，他看到了**的地图，上面有很多标记。他试着点击一个标记：“1998年11月18日，**中环，金融事件。”
弹出一行字：“今日事件：美联储公开市场委员会会议。结果：维持利率不变。市场影响：轻微利好。”
美联储会议。维持利率不变。利好。
这意味着**可能会涨？
但他不确定。金融市场的反应很复杂，不是简单的一条消息就能决定的。
他需要更多信息。
他继续看手表。地图上还有很多其他标记，但他看不懂。
他决定先回厂房。好好想想。
回到厂房时，已经是上午九点。
阳光从破窗照进来，在地上投出明亮的光斑。灰尘在光束中飞舞，像一场无声的舞蹈。
朱明坐在办公桌前，把报纸摊开。
他需要制定一个计划。
目前的情况：
身处1998年**，无身份，无钱，无住所。
有一块穿越手表，可以前往其他宇宙。
三次尝试均失败，但积累了经验。
知道未来的一些大事，但细节模糊。
目标：
短期：解决食宿问题。
中期：获得合法身份和稳定收入。
长期：利用信息差和手表能力，积累财富，改善家人生活。
具体步骤：
第一步：搞到一点现金，解决今天的吃饭问题。
他可以试试捡废品去卖。**有很多废品回收站，塑料瓶、纸皮、金属都可以换钱。厂房里就有一些废弃的金属零件，也许能卖点钱。
他起身，在厂房里搜寻。
角落里堆着一些生锈的缝纫机零件，还有几个铝制的框架。他挑了一些轻便的，装进一个破麻袋。
然后，他走出厂房，去找废品站。
问了几个路人，终于找到一家。老板是个中年女人，正蹲在地上整理纸皮。
朱明用普通话说：“这些……收吗？”
女人看了一眼麻袋里的东西。“铝架？三蚊一斤。你有几多？”
“不知道。”
女人拿过麻袋，掂了掂。“大概五斤。十五蚊。”
十五块钱。够吃两顿饭。
“好。”
女人数了十五块钱给他。硬币，皱巴巴的纸币。
朱明接过钱，道了谢。
有了十五块，他今天不会饿肚子了。
第二步：找一个更安全的住处。
厂房虽然隐蔽，但太冷，不安全。他需要找一个有屋顶、有门锁的地方。
也许可以租一个床位？**有很多“笼屋”，一个床位几百块一个月。但他现在只有十五块，租不起。
不如……先住着厂房，等有钱了再搬。
第三步：探索手表的其他功能。
除了穿越，手表还有地图、坐标记录、能量显示。也许还有隐藏功能？
他抬起手腕，仔细研究。
表盘上有几个按钮，他之前只用了右边那个。左边按钮是地图，中间旋钮是缩放。还有什么？
他试着同时按住左右两个按钮。
屏幕闪烁了一下。弹出一个新界面：“系统设置”。
有四个选项：
坐标管理
能量管理
系统日志
高级功能（锁定）
高级功能锁定。需要什么条件才能解锁？不知道。
他点开坐标管理。
里面记录了他访问过的三个坐标：
1998年平行宇宙A-7，纽约曼哈顿（风险：高）
公元前100年，西汉长安城（风险：高）
1998年主宇宙，**九龙城寨（风险：中）
可以给坐标添加标签，设置访问权限，删除记录。
他给第三个坐标添加标签：“基地”。
然后，他点开能量管理。
显示：“当前能量：99.7%。能量消耗记录：三次穿越，共消耗0.3%。能量恢复速率：静止状态每小时恢复0.01%，活跃状态每小时恢复0.005%。警告：能量低于10%可能造成坐标跳跃失败，导致迷失。”
能量可以恢复。每小时恢复0.01%，意味着大约100小时恢复1%。很慢，但至少不会用完。
他退出设置界面。
**步：制定穿越策略。
盲目穿越行不通。他需要更系统的计划。
他决定：
先研究手表的地图，找到一些低风险、可能有利可图的坐标。
制定每次穿越的目标：不是“找钱”，而是“获取信息”或“建立联系”。
每次穿越前做好准备：了解目标世界的基本情况，设定安全返回条件。
记录每次穿越的经验教训。
他拿出笔——从办公桌抽屉里找到的半截铅笔，又从报纸边缘撕下一小片空白，开始记录。
第一次穿越：平行宇宙纽约。教训：避免有时间犯罪活动的世界。风险太高。
第二次穿越：古代长安。教训：避免语言不通、文明差异大的世界。需要准备交换物品。
第三次穿越：主宇宙**。成功返回，但无收获。
他需要一个新的目标。
他打开手表地图，开始搜索。
“1998年，低风险，文明等级相近，可能获取资源。”
筛选出几个坐标：
1998年平行宇宙C-12，东京。文明等级：信息时代中期。科技水平：略高于主宇宙。风险评估：低。
1998年平行宇宙D-5，新加坡。文明等级：信息时代中期。科技水平：与主宇宙持平。风险评估：低。
1998年平行宇宙E-8，**。文明等级：信息时代早期。科技水平：略低于主宇宙。风险评估：中（社会监控）。
东京。1998年的**，经济泡沫破裂后，但科技依然发达。
也许可以去看看？
但他不懂日语。
新加坡。英语通用，**多。
这个可能更合适。
他决定尝试新加坡。
目标是：了解当地情况，寻找可能带回主宇宙的物品。
不指望赚钱，只是探路。
他按下按钮。
这一次，穿越的感觉很平稳。
嗡鸣声轻柔，白光温和。三秒后，他站在一条干净的街道上。
新加坡。牛车水。
时间是白天。阳光明媚，空气湿热。街道两旁是整齐的骑楼式建筑，外墙漆成各种颜色：粉红、浅蓝、鹅黄。招牌上中英文并列：“药材店Her*al Shop餐馆Restaurant”。
人很多，各种肤色。**、马来人、印度人、白人。说话声混杂着普通话、粤语、英语、马来语。
朱明站在那里，感觉比在纽约和长安自在多了。
至少文字能看懂。
他看了看手表。屏幕显示：“当前位置：1998年平行宇宙C-12，新加坡牛车水。时差：与主宇宙**一致。本地时间：11:23。天气：晴，温度：31°C。建议：适应本地货币体系。”
新加坡和**没有时差。
他需要钱。这里的钱。
但他只有十五块港币，在新加坡能用吗？汇率多少？他不知道。
也许……他可以试试换钱。
他找到一家货币兑换店。窗口上贴着汇率表：1港币 = 0.22新加坡元。
十五块港币，只能换三块三新加坡元。
太少。
他放弃换钱。
不如……捡点东西？
新加坡很干净，街上几乎没有垃圾。垃圾桶都分类整齐，里面只有少量包装纸。
不行。
他需要另想办法。
他想起手表的地图功能。也许可以找到一些“机会点”？
他抬起手腕，调出新加坡的地图。屏幕上显示着密密麻麻的标记。他点开一个：“1998年新加坡乌节路，商场促销活动。”
说明：“今日活动：乌节路各大商场年末促销，部分商品低至三折。可能获取有价值物品。”
促销活动。也许可以捡到别人丢弃的东西？
他决定去看看。
他走到地铁站——新加坡的地铁很新，很干净。他跟着人群进了站，不知道怎么买票。
一个**老**看他站着不动，用普通话问：“你要去哪里？”
“乌节路。”
“买票那边。”老**指了指自动售票机。
“谢谢。”
他过去买票。机器有中文界面。到乌节路要一块二新加坡元。
他只有港币。不行。
他只好放弃。
第一次来新加坡，一无所获。
但他至少了解了这里的情况：干净，有序，**多，英语通用。
也许以后可以再来。
他按下按钮，返回厂房。
回到厂房时，已经是中午十二点半。
阳光直**来，厂房里变得闷热。灰尘在光束中飞舞，像细小的金色火焰。
朱明坐下来，喝了点水。
**次穿越，依然没有实质性收获，但至少安全返回。
他总结经验：
平行宇宙新加坡相对安全，文明相近，语言可沟通。
但如果没有本地货币，寸步难行。
需要准备一些可以在不同***用的“硬通货”。
什么是硬通货？黄金？白银？珠宝？
他没有。
也许……他可以先从主宇宙**开始，打工攒钱，买点黄金，然后带去别的世界交换？
但打工需要身份。他没有。
陷入死循环。
他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绝望感再次涌上来。
他想起了母亲。母亲现在在医院里，等着药。妹妹在电话里哭。父亲在工地，累得直不起腰。
他在这里，拿着一块可以穿越任何宇宙的手表，却连饭都吃不饱。
可笑。
他睁开眼睛，看着手腕上的表。
这东西到底有什么用？如果连基本生存都解决不了，再强的能力也是废铁。
也许……他应该更现实一点。
忘记穿越。忘记其他宇宙。专注于主宇宙**。
想办法搞到身份。搞到钱。活下去。
手表……也许可以作为一个“保险”。万一走投无路，还可以穿越到别的世界，从头开始。
但现在，他需要在**站稳脚跟。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往外看。
阳光刺眼。街道上人来人往。小贩的叫卖声，汽车的喇叭声，混杂在一起。
这是一个陌生的世界。
但也是他唯一能活下去的世界。
他深吸一口气。
从今天起，忘记朱明是谁。
忘记过去。
在这个世界里，重新开始。
第一步，活下去。
第二步，找到赚钱的路子。
第三步，改变命运。
他握紧拳头。
然后，转身走出厂房。
他不知道。说明书没有写。
他决定先试一试。不抱太大期望，就当是实验。
他按下右边按钮。
嗡鸣声再次响起，但这次的嗡鸣带有一种奇怪的音色变化——像是低沉的蜂鸣中夹杂着某种人耳几乎无法捕捉的高频谐波，让他的耳膜产生一种微妙的麻*感。
这一次，朱明没有闭眼。他强迫自己睁大眼睛，想看清穿越的过程，同时调动所有的感官去记录这次与不同的体验。
先是白光，但不是刺眼的白光，而是带着一丝淡绿色调的光，像是透过极薄的翡翠玻璃看到的阳光。这光似乎有重量，压在他的视网膜上，让整个世界都染上一层不真实的质感。
然后，周围的景象开始扭曲——但这次的扭曲方式更……有机。墙壁不是像被拉长的橡皮泥，而是像水面上的倒影被投入石子般荡漾开层层涟漪。窗户的边缘泛起珍珠般的光泽，然后缓缓溶解，像糖块在水里化开。地上的灰尘不是旋转着升起，而是缓缓沉入地面，像是被某种引力倒转。
空间本身在折叠，拉伸，重组。但朱明感受到的不只是视觉的冲击：
他的皮肤表层能感觉到温度的微妙变化——从废弃厂房的湿冷，瞬间过渡到一种类似沙漠边缘的干热，然后又回到纽约秋季的凉爽。这三种温度在不到一秒的时间内交替出现，像是在快速翻阅不同季节的日历。
他的耳朵捕捉到声音层次的剥离与重组——厂房外偶尔的汽车声被抽离成独立的频率，然后与纽约街道的喇叭声、人声、地铁轰隆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跨越时空的复调音乐，最后稳定在曼哈顿的现实音景中。
他的鼻腔经历了气味的叠加——霉味、灰尘味、金属锈味，与平行宇宙纽约特有的、掺杂着微量臭氧的空气混合，产生一种既陌生又熟悉的嗅觉记忆。
甚至他的味蕾也感知到变化——嘴里残留的鱼蛋咖喱味，在穿越瞬间被一种类似静电的微涩感覆盖，然后又消散，只留下干燥的空白。
这个过程持续了大约三秒。
然后，他站在一条街道上。
纽约。曼哈顿。
时间是夜晚，但和**的夜晚完全不同。这里的天空是深紫色，点缀着稀疏的星星，但那些星星的排列方式似乎和他记忆中的星座图有微妙的差异——猎户座的腰带偏了大约三度，北斗七星的勺柄更长一些。平行宇宙的物理常数，或许在亿万分之一的精度上有所不同。
摩天大楼的玻璃幕墙反射着霓虹灯的光，红的蓝的绿的，在夜色里流动。但有些霓虹灯的颜色组合很奇怪——一家咖啡店的招牌是靛蓝色和橙红色交替闪烁，这种配色在主宇宙几乎不会出现。广告牌上的字体也有些微妙的不同：某个知名品牌的logo，字母“S”的曲线更圆润一些，像是这个宇宙的设计师做了不同的审美选择。
空气里有汽油味、咖啡香，还有淡淡的雪茄烟味——但除此之外，还有一种他说不清的、类似臭氧的微妙气味，像是这个平行宇宙的大气成分里有某种主宇宙不存在的微量元素。
街道很宽，车流不息。**的出租车排成长龙，喇叭声此起彼伏。但当他仔细看时，发现有些出租车的车牌格式不一样：主宇宙纽约的车牌是白底蓝字，而这里有些车是黄底黑字。而且路边垃圾桶的设计更……科幻感？它们有光滑的曲面外壳，像是来自更未来的设计。
人行道上行人匆匆，穿着西装的男人，踩着高跟鞋的女人，背着书包的学生。所有人都低着头，或者戴着耳机，没人注意突然出现的朱明。但他们的服装细节透露着差异：更多人在外套上别着某种徽章，发光的电子徽章，像是这个平行宇宙流行某种可穿戴设备文化。
他环顾四周。他站在一个十字路口，旁边是个地铁站入口，铁栅栏上贴着各种海报：百老汇音乐剧，新上映的电影，**竞选广告——但有一张海报的内容让他愣住了。上面印着一个他没见过的*****，国名是“北美联邦”，旗帜图案完全不同。这个平行宇宙的**版图，似乎经过了不同的历史路径。
一切都是英文。
他低头看手表。屏幕显示：“当前位置：1998年平行宇宙A-7，纽约曼哈顿，第五大道。时差：13小时（较主宇宙）。本地时间：15:47。天气：多云，温度：8°C。建议：适应本地货币体系。”
平行宇宙的1998年纽约。时间比**晚13小时，现在是下午三点多。
他需要钱。这里的钱。
但他没有这里的货币。他口袋里的***在这里能用吗？恐怕不能。
也许……他可以捡点东西？
他沿着街道往前走。第五大道很繁华，奢侈品店一家接一家：Tiffany、Gucci、Pra**。橱窗里的商品在灯光下闪闪发光，价格标签上的数字让他倒吸凉气：一件衬衫两千美元，一个包五千美元。
他继续走。拐进一条小巷，想看看有没有垃圾桶可以翻。
刚进巷子，他就听见一阵争吵声。
“我说了，这单生意我不做！”一个男人的声音，带着浓重的意大利口音。
“由不得你。”另一个声音，冰冷，没有起伏。
朱明悄悄探头看去。
巷子深处，站着两个人。一个穿着风衣的中年男人，满脸胡茬，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另一个……穿着黑色西装，戴着墨镜，手里拿着一把——那是枪吗？
朱明心跳加速。他慢慢后退。
但晚了。
戴墨镜的男人转过头，看向他这边。墨镜后面的眼睛，朱明看不见，但他能感觉到那种目光，像刀一样锋利。
“谁在那里？”声音依旧冰冷。
朱明转身就跑。
他冲出巷子，跑上第五大道。周围的行人被他撞开，有人骂了一句“Hey! Watch out!”，但他顾不上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戴墨镜的男人追了出来，速度很快。
他加快脚步，冲进最近的地铁站。
台阶很长，他三步并作两步往下跑。地铁站里人很多，他挤进人群，希望能甩掉追兵。
到了站台，他躲在一根柱子后面，喘着气。
手表屏幕在闪。他看了一眼，一行红色警告：“检测到时间流扰动。建议立即返回主宇宙。”
时间流扰动？什么意思？
他不懂。但他知道，他必须回去。
他按下右边按钮。
嗡鸣。白光。
他回到了厂房。
气喘吁吁，心跳如鼓。他靠在墙上，慢慢滑坐到地上。
第一次尝试，失败。不仅没搞到钱，还差点被枪击。
他休息了几分钟，等心跳平复。
然后，他检查手表。能量：99.7%。又消耗了0.1%。
时间流扰动的警告还在闪烁。他点开详情：“穿越过程中检测到时间线分支点。该平行宇宙存在时间犯罪活动。建议：避免再次访问该坐标点。”
时间犯罪？什么意思？他想起那个戴墨镜的男人。难道他是时间**之类的？
不知道。也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平行宇宙去不了。
他需要换个地方。
古代。也许古代更安全？至少没有枪。
他调出地图，搜索“公元前100年，中国长安”。
找到了一个坐标：“公元前100年，西汉长安城。文明等级：铁器时代。科技水平：农业文明。风险评估：高（疾病、语言障碍、社会排斥）。”
高风险。但他没得选。
他需要准备一下。古代有什么危险？疾病，语言不通，被当成异类。他不懂古汉语，不懂汉代礼仪，不懂当时的货币。
但他可以带点东西过去交换？比如……打火机？古代没有打火机，也许能换点钱？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个一块钱的塑料打火机。地摊货，用了半年，快没气了。
就这个。
他按下按钮。
这一次，穿越的感觉不同。
嗡鸣声更低沉，像远古的钟声。白光中，他看见一些模糊的影像——宫殿、马车、穿着长袍的人。然后，他闻到了一股味道：泥土、马粪、炊烟。
他站在一条土路上。
时间是白天。太阳高悬，光线强烈。空气干燥，尘土飞扬。
周围是低矮的土坯房，屋顶铺着茅草。街道很窄，两边摆着各种各样的摊子：卖陶罐的，卖布匹的，卖粮食的。人们穿着麻布或丝绸的长袍，头发盘成髻，用簪子固定。
说话声。他听不懂。不是现代汉语，也不是粤语。是古汉语。
朱明站在那里，感觉像个外星人。
所有人都看向他。
他的衣服——蓝色外卖制服，在这个时代简直是奇装异服。他的短发，在古代人眼里像囚犯或者蛮夷。他的脸，因为长期营养不良而瘦削苍白，和周围红润的脸庞形成鲜明对比。
有人指着他，说了句什么。语气不善。
朱明下意识后退。
但晚了。几个穿着**的男人围了上来，手里拿着木棍。
为首的一个，身材魁梧，脸上有道疤。他盯着朱明，用生硬的官话说：“汝何人？何故至此？”
朱明听懂了“汝何人”，但不知道怎么回答。
他举起手，表示自己没有恶意。
疤脸男人皱眉，伸手抓他。
朱明转身就跑。
他冲出人群，沿着土路狂奔。身后传来喊叫声，脚步声。
他拐进一条小巷，躲进一个柴堆后面。
心跳如雷。汗水湿透了衣服。
他抬起手腕，看手表。屏幕在闪：“检测到社会环境排斥。建议立即返回。”
他按下按钮。
嗡鸣。白光。
又回到了厂房。
第三次尝试，失败。
他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三次穿越，三次失败。第一次差点被枪击，第二次差点被**。什么也没得到，反而消耗了0.3%的能量。
绝望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他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怎么办？还能去哪里？
未来？也许未来更发达，但风险更大。平行宇宙？刚才那个有时间犯罪。古代？语言不通，被当成异类。
他似乎无路可走。
肚子又一阵绞痛。饿。
他从地上爬起来，走到厂房角落。那里有个生锈的水龙头，他拧了一下，居然有水流出。他用手接了点水，喝了几口。
水很凉，有点铁锈味。
他回到办公桌前，坐下来。
需要重新思考计划。
穿越手表是一个工具，但工具怎么用，取决于使用者。他现在就像一个拿着激光剑的原始人，不知道怎么挥。
他需要学习。
怎么学习？说明书没有教。
也许……他可以先观察。
他抬起手腕，调出手表的地图功能。屏幕上显示着无数的坐标点，每个都有说明文字。他可以一个一个看，了解各个世界的特点。
他点开一个坐标：“2050年主宇宙，上海浦东。”
说明：“文明等级：信息时代巅峰。科技水平：人工智能普及，可控核聚变初步应用。风险评估：中（社会监控严密，身份验证严格）。”
2050年的上海。太远了，去不了。
下一个：“1920年平行宇宙*-3，伦敦。”
说明：“文明等级：蒸汽时代晚期。科技水平：工业**成熟。风险评估：中（语言障碍，阶级固化）。”
1920年的伦敦。英语他只会一点，去了也难。
下一个：“2005年主宇宙，**。”
2005年。这个近一点，只差七年。但他对2005年的**了解多少？那时候互联网刚起步，**刚刚成立，房价还没起飞。
他有没有可能带点东西回来？比如2005年的手机，在1998年能卖钱吗？
也许能。但价值不大。
而且，去2005年需要时间跳跃功能——现在锁着。
他叹了口气。
手表的功能很多，但他能用上的很少。
他就像一个守着金山的乞丐，不知道怎么挖。
天色渐渐亮了。
从破窗照进来的光线，从月光变成了晨光。厂房里的轮廓清晰起来。灰尘在光束中飞舞，像细小的金色颗粒。
朱明站起来，走到窗边，往外看。
外面是一片废墟。几栋破旧的楼房，墙壁上涂满了涂鸦。远处，九龙城寨的轮廓在晨雾中若隐若现——那是一片密集的、杂乱的建筑群，像一座水泥森林。
1998年的**。**金融风暴的中心。
他突然想起一件事。
金融风暴。他知道金融风暴的走势。他知道哪些股票会跌，哪些会涨。他知道哪个时间点抄底，哪个时间点抛售。
但有什么用？他没有本金。
不过……也许可以借？
在**，有很多****，可以借钱炒股。但他没有抵押，没有信用，借不到。
除非……他能证明自己有“内幕消息”。
怎么证明？他不能说自己来自未来。但也许，他可以“预测”一些事情。
比如，他知道1998年11月18日——也就是今天——会发生什么？
他努力回忆。
1998年……**金融风暴……****……
他记得，1998年8月，****入市干预，动用外汇基金买入股票，稳定市场。之后几个月，**震荡反弹。
具体到今天，11月18日，他记不清了。
也许……他可以查一下？
去哪里查？图书馆？报摊？
他需要当天的报纸。
他看了看手表。早上七点十分。
他决定出去一趟。
他把手表藏在袖子里，整理了一下衣服——还是那身外卖制服，没办法。然后，他走出厂房。
早晨的九龙城寨西区，比他想象中热闹。
街上已经有很多小贩摆摊，卖早餐的，卖菜的，卖日用品的。人们提着菜篮，挤在小摊前讨价还价。空气里有油炸鬼的香味，豆浆的味道，还有鱼腥味。
朱明走在人群中，感觉像个隐形人。没人注意他。这里的人似乎对奇装异服已经司空见惯——毕竟九龙城寨是个三不管地带，什么样的人都有。
他找到一个报摊。
摊主是个老头，戴着老花镜，正在整理报纸。朱明用普通话说：“老板，今天的报纸。”
老头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递过来一份《东方日报》。“五蚊。”
朱明掏出那七块钱，递过去。老头找给他两元硬币。
他拿着报纸，走到路边，开始看。
头版头条：“港股昨日微跌0.3%，市场观望情绪浓厚”。副标题：“金融风暴余波未平，专家建议谨慎投资”。
他翻到财经版。
有一张表格，列出昨天的主要股票涨跌。汇丰控股跌0.5%，长江实业涨0.2%，新鸿基地产持平。
他知道这些公司。汇丰、长实、新鸿基，都是**的地产和金融巨头。
但他不知道今天会怎么走。
也许……他可以赌一把？
不，不能赌。他输不起。
他继续看报。有一篇文章分析金融风暴的成因，提到了国际炒家索罗斯，提到了港府入市干预，提到了联系汇率**。
这些他都知道。但他需要更具体的信息。
比如，今天下午三点，美联储会公布利率决议吗？他记不清了。
也许……他可以去图书馆查历史资料。
但图书馆需要***吗？他不知道。
他需要一个更简单的办法。
他想起手表。手表的地图功能，也许可以显示历史事件？
他抬起手腕，调出地图。屏幕上，他看到了**的地图，上面有很多标记。他试着点击一个标记：“1998年11月18日，**中环，金融事件。”
弹出一行字：“今日事件：美联储公开市场委员会会议。结果：维持利率不变。市场影响：轻微利好。”
美联储会议。维持利率不变。利好。
这意味着**可能会涨？
但他不确定。金融市场的反应很复杂，不是简单的一条消息就能决定的。
他需要更多信息。
他继续看手表。地图上还有很多其他标记，但他看不懂。
他决定先回厂房。好好想想。
回到厂房时，已经是上午九点。
阳光从破窗照进来，在地上投出明亮的光斑。灰尘在光束中飞舞，像一场无声的舞蹈。
朱明坐在办公桌前，把报纸摊开。
他需要制定一个计划。
目前的情况：
身处1998年**，无身份，无钱，无住所。
有一块穿越手表，可以前往其他宇宙。
三次尝试均失败，但积累了经验。
知道未来的一些大事，但细节模糊。
目标：
短期：解决食宿问题。
中期：获得合法身份和稳定收入。
长期：利用信息差和手表能力，积累财富，改善家人生活。
具体步骤：
第一步：搞到一点现金，解决今天的吃饭问题。
他可以试试捡废品去卖。**有很多废品回收站，塑料瓶、纸皮、金属都可以换钱。厂房里就有一些废弃的金属零件，也许能卖点钱。
他起身，在厂房里搜寻。
角落里堆着一些生锈的缝纫机零件，还有几个铝制的框架。他挑了一些轻便的，装进一个破麻袋。
然后，他走出厂房，去找废品站。
问了几个路人，终于找到一家。老板是个中年女人，正蹲在地上整理纸皮。
朱明用普通话说：“这些……收吗？”
女人看了一眼麻袋里的东西。“铝架？三蚊一斤。你有几多？”
“不知道。”
女人拿过麻袋，掂了掂。“大概五斤。十五蚊。”
十五块钱。够吃两顿饭。
“好。”
女人数了十五块钱给他。硬币，皱巴巴的纸币。
朱明接过钱，道了谢。
有了十五块，他今天不会饿肚子了。
第二步：找一个更安全的住处。
厂房虽然隐蔽，但太冷，不安全。他需要找一个有屋顶、有门锁的地方。
也许可以租一个床位？**有很多“笼屋”，一个床位几百块一个月。但他现在只有十五块，租不起。
不如……先住着厂房，等有钱了再搬。
第三步：探索手表的其他功能。
除了穿越，手表还有地图、坐标记录、能量显示。也许还有隐藏功能？
他抬起手腕，仔细研究。
表盘上有几个按钮，他之前只用了右边那个。左边按钮是地图，中间旋钮是缩放。还有什么？
他试着同时按住左右两个按钮。
屏幕闪烁了一下。弹出一个新界面：“系统设置”。
有四个选项：
坐标管理
能量管理
系统日志
高级功能（锁定）
高级功能锁定。需要什么条件才能解锁？不知道。
他点开坐标管理。
里面记录了他访问过的三个坐标：
1998年平行宇宙A-7，纽约曼哈顿（风险：高）
公元前100年，西汉长安城（风险：高）
1998年主宇宙，**九龙城寨（风险：中）
可以给坐标添加标签，设置访问权限，删除记录。
他给第三个坐标添加标签：“基地”。
然后，他点开能量管理。
显示：“当前能量：99.7%。能量消耗记录：三次穿越，共消耗0.3%。能量恢复速率：静止状态每小时恢复0.01%，活跃状态每小时恢复0.005%。警告：能量低于10%可能造成坐标跳跃失败，导致迷失。”
能量可以恢复。每小时恢复0.01%，意味着大约100小时恢复1%。很慢，但至少不会用完。
他退出设置界面。
**步：制定穿越策略。
盲目穿越行不通。他需要更系统的计划。
他决定：
先研究手表的地图，找到一些低风险、可能有利可图的坐标。
制定每次穿越的目标：不是“找钱”，而是“获取信息”或“建立联系”。
每次穿越前做好准备：了解目标世界的基本情况，设定安全返回条件。
记录每次穿越的经验教训。
他拿出笔——从办公桌抽屉里找到的半截铅笔，又从报纸边缘撕下一小片空白，开始记录。
第一次穿越：平行宇宙纽约。教训：避免有时间犯罪活动的世界。风险太高。
第二次穿越：古代长安。教训：避免语言不通、文明差异大的世界。需要准备交换物品。
第三次穿越：主宇宙**。成功返回，但无收获。
他需要一个新的目标。
他打开手表地图，开始搜索。
“1998年，低风险，文明等级相近，可能获取资源。”
筛选出几个坐标：
1998年平行宇宙C-12，东京。文明等级：信息时代中期。科技水平：略高于主宇宙。风险评估：低。
1998年平行宇宙D-5，新加坡。文明等级：信息时代中期。科技水平：与主宇宙持平。风险评估：低。
1998年平行宇宙E-8，**。文明等级：信息时代早期。科技水平：略低于主宇宙。风险评估：中（社会监控）。
东京。1998年的**，经济泡沫破裂后，但科技依然发达。
也许可以去看看？
但他不懂日语。
新加坡。英语通用，**多。
这个可能更合适。
他决定尝试新加坡。
目标是：了解当地情况，寻找可能带回主宇宙的物品。
不指望赚钱，只是探路。
他按下按钮。
这一次，穿越的感觉很平稳。
嗡鸣声轻柔，白光温和。三秒后，他站在一条干净的街道上。
新加坡。牛车水。
时间是白天。阳光明媚，空气湿热。街道两旁是整齐的骑楼式建筑，外墙漆成各种颜色：粉红、浅蓝、鹅黄。招牌上中英文并列：“药材店Her*al Shop餐馆Restaurant”。
人很多，各种肤色。**、马来人、印度人、白人。说话声混杂着普通话、粤语、英语、马来语。
朱明站在那里，感觉比在纽约和长安自在多了。
至少文字能看懂。
他看了看手表。屏幕显示：“当前位置：1998年平行宇宙C-12，新加坡牛车水。时差：与主宇宙**一致。本地时间：11:23。天气：晴，温度：31°C。建议：适应本地货币体系。”
新加坡和**没有时差。
他需要钱。这里的钱。
但他只有十五块港币，在新加坡能用吗？汇率多少？他不知道。
也许……他可以试试换钱。
他找到一家货币兑换店。窗口上贴着汇率表：1港币 = 0.22新加坡元。
十五块港币，只能换三块三新加坡元。
太少。
他放弃换钱。
不如……捡点东西？
新加坡很干净，街上几乎没有垃圾。垃圾桶都分类整齐，里面只有少量包装纸。
不行。
他需要另想办法。
他想起手表的地图功能。也许可以找到一些“机会点”？
他抬起手腕，调出新加坡的地图。屏幕上显示着密密麻麻的标记。他点开一个：“1998年新加坡乌节路，商场促销活动。”
说明：“今日活动：乌节路各大商场年末促销，部分商品低至三折。可能获取有价值物品。”
促销活动。也许可以捡到别人丢弃的东西？
他决定去看看。
他走到地铁站——新加坡的地铁很新，很干净。他跟着人群进了站，不知道怎么买票。
一个**老**看他站着不动，用普通话问：“你要去哪里？”
“乌节路。”
“买票那边。”老**指了指自动售票机。
“谢谢。”
他过去买票。机器有中文界面。到乌节路要一块二新加坡元。
他只有港币。不行。
他只好放弃。
第一次来新加坡，一无所获。
但他至少了解了这里的情况：干净，有序，**多，英语通用。
也许以后可以再来。
他按下按钮，返回厂房。
回到厂房时，已经是中午十二点半。
阳光直**来，厂房里变得闷热。灰尘在光束中飞舞，像细小的金色火焰。
朱明坐下来，喝了点水。
**次穿越，依然没有实质性收获，但至少安全返回。
他总结经验：
平行宇宙新加坡相对安全，文明相近，语言可沟通。
但如果没有本地货币，寸步难行。
需要准备一些可以在不同***用的“硬通货”。
什么是硬通货？黄金？白银？珠宝？
他没有。
也许……他可以先从主宇宙**开始，打工攒钱，买点黄金，然后带去别的世界交换？
但打工需要身份。他没有。
陷入死循环。
他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绝望感再次涌上来。
他想起了母亲。母亲现在在医院里，等着药。妹妹在电话里哭。父亲在工地，累得直不起腰。
他在这里，拿着一块可以穿越任何宇宙的手表，却连饭都吃不饱。
可笑。
他睁开眼睛，看着手腕上的表。
这东西到底有什么用？如果连基本生存都解决不了，再强的能力也是废铁。
也许……他应该更现实一点。
忘记穿越。忘记其他宇宙。专注于主宇宙**。
想办法搞到身份。搞到钱。活下去。
手表……也许可以作为一个“保险”。万一走投无路，还可以穿越到别的世界，从头开始。
但现在，他需要在**站稳脚跟。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往外看。
阳光刺眼。街道上人来人往。小贩的叫卖声，汽车的喇叭声，混杂在一起。
这是一个陌生的世界。
但也是他唯一能活下去的世界。
他深吸一口气。
从今天起，忘记朱明是谁。
忘记过去。
在这个世界里，重新开始。
第一步，活下去。
第二步，找到赚钱的路子。
第三步，改变命运。
他握紧拳头。
然后，转身走出厂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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