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粮仓烧了？朕要的就是这个！------------------------------------------“古北口粮仓，被烧了！”，手指抠进泥里，指甲翻开，血混着土往外渗。“嗡”地一声。。。。。。，声音都劈了：“**，粮仓没了，那边军吃什么？”。“闭嘴！”。。，他那一成赏银飞了。，揪住那血人的领口。
“烧了多少？”
“蓟镇前仓……三万石……全没了……”
“谁烧的？”
“**游骑……还有……还有内应……”
内应两个字一出，冯保眼皮猛跳。
好。
太好了。
这锅够大。
他能扣银了。
他甚至能扣得理直气壮。
冯保松开血人，慢慢站起身，拍了拍袖口上的土。
“传咱家的令。”
小太监哆嗦着凑上来。
冯保盯着银车，眼珠里映着一箱箱白银，像饿狗盯上肉骨头。
“军饷暂不入营。”
“蓟镇所有将官、粮官、仓大使，拿名册来领。”
“名册不清，不发。”
“兵额不实，不发。”
“粮仓被烧查不明白，一文不发。”
小太监傻了：“**，前线还打着呢……”
冯保扭头，眼神像**过去。
“打仗归打仗，账归账。”
他从怀里摸出那本《边镇军粮节流十策》，翻到被他指甲掐出印子的那一页。
“找磨坊。”
“找豆坊。”
“找油坊。”
“再把军户里会烙饼的婆娘，全给咱家叫来。”
小太监张着嘴：“真做饼啊？”
冯保咧嘴。
“做。”
“往死里做。”
“粮仓烧了，正好。”
“咱家倒要看看，一石粮掺半石豆粉、半石麸皮，再抹点猪油盐巴，能做出多少军粮来。”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多出来的，都算咱家省下的。”
……
乾清宫。
朱厚熜刚把一盏热茶端到嘴边，塘报就砸上了龙案。
“陛下！”
兵部尚书赵锦跪得膝盖发出一声闷响。
“古北口前仓被焚！蓟镇军粮告急！前线请**火速加拨粮银十五万两！”
茶水洒了。
滚烫的水顺着朱厚熜虎口往下淌。
他没躲。
他盯着塘报上“粮仓尽焚”四个字，眼睛都亮了。
烧了？
真烧了？
这是什么神仙开局！
系统亲儿子待遇啊！
他差点当场拍桌狂笑。
赵锦抬头看见皇帝那张脸，心里一寒。
陛下这是怒到极处了？
严嵩站在旁边，眼皮垂着，袖子里两根手指轻轻搓动。
粮仓被烧。
边军缺粮。
监军押饷未至。
这事若办砸了，冯保死，兵部死，边将也死。
可若办好了……
皇帝刚建立的“查账治国”新规，就能顺势压到九边头上。
陛下这一手，狠得扎骨头。
朱厚熜把茶盏往案上一搁。
“加拨？”
赵锦额头贴地：“请陛下速拨！迟一日，古北口军心必乱！”
乱。
朕要的就是乱。
不乱怎么断送九边？
不乱怎么财富到账？
朱厚熜心里那叫一个美。
面上却脸黑得像锅底。
“粮仓为何被烧？”
赵锦噎住。
“臣……臣尚未查明。”
“谁守的仓？”
“蓟镇粮道刘世昌。”
“账册呢？”
“随仓……焚毁……”
朱厚熜差点笑出声。
账册也烧了。
这剧情熟啊。
上辈子公司库房失火，连带采购单、验收单、报销凭证一起没了。
一条龙服务。
专业。
太专业了。
他抬手，抓起塘报，狠狠砸在赵锦面前。
“账册烧了，银子就能要？”
赵锦背后一片冷汗。
“陛下，前线危急……”
“朕比你更急！”
朱厚熜猛地站起。
殿里所有人齐刷刷跪下。
“传旨冯保。”
“二十万军饷，一两不许先进将官手里。”
赵锦猛抬头：“陛下！”
“闭嘴。”
朱厚熜一脚踹翻脚边的锦墩。
锦墩滚下御阶，撞在赵锦膝盖上，疼得他脸皮一抽。
“粮仓被烧，必有**。”
“**不查，银子入营，就是给贼送饭。”
严嵩缓缓拱手。
“陛下圣明。”
朱厚熜瞥了他一眼。
又来了。
严老狗你别给朕脑补。
朕就是想拖死他们。
“再传旨。”
朱厚熜伸出三根手指。
“蓟镇、宣府、大同，三镇军饷全部改规矩。”
赵锦脸都白了。
“三镇？”
“凡领饷者，按人点验。”
“人不到，不给。”
“甲械不全，扣半。”
“马匹虚报，十倍追银。”
“伤病者，另造册，送监军验看。”
朱厚熜越说越兴奋。
这流程够长吧？
这审核够烦吧？
这不得把前线效率干稀碎？
他一拍龙案。
“还有。”
“军粮不再散发米豆。”
“全部制成干粮饼，由监军按日发放。”
赵锦整个人僵住。
“陛下，边军向来就锅造饭，骤改军制，恐士卒怨怒！”
怨。
狠狠怨。
最好当场哗变。
朱厚熜心里已经开始听系统入账提示音了。
他冷声道：“锅灶生烟，**十里外都看得见。”
“干粮随身，饿了就啃，省柴，省锅，省路上耽搁。”
“朕不是跟你商量。”
赵锦嘴唇发抖，竟一句话顶不出来。
严嵩脑袋低得更深了。
省柴。
省锅。
省行军时间。
陛下竟连前线炊烟暴露行踪都想到了。
这哪里是昏君？
这分明是把兵法嚼碎了喂给蠢臣！
朱厚熜看见严嵩那副“老臣悟了”的表情，后槽牙都快咬碎。
你悟个锤子。
朕要败国。
不是给你开**管理课！
系统提示：断送九边任务推进中。
当前断送军饷控制金额：200000两。
预计国运值：-8。
警告：军饷审核**可能触发后勤效率变化。
朱厚熜眼皮一跳。
不是。
你最后一句什么意思？
后勤效率变化？
你别给朕搞事啊！
他正要再补一条“禁止边军吃饱”的昏旨，殿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冯保的八百里加急到了。
小太监跪在门槛外，双手举着一封泥封军报。
“陛下！冯公公急报！”
“念。”
小太监撕开泥封，声音发颤。
“奴婢冯保叩奏圣躬万安。”
“古北口前仓被焚，奴婢谨遵圣训，已暂扣军饷，清查兵册。”
“另，奴婢恐军中无粮生变，依陛下所赐《节流十策》，召军户磨粉制饼。”
“以米一石、豆半石、麸半石、油盐少许，压成干饼。”
“每兵日给二斤。”
“试食者皆称……顶饿。”
朱厚熜脸上的表情僵住。
顶饿？
你他娘不是去断军饷的吗？
你搞什么边关压缩饼干？
小太监继续念。
“此饼可存月余，不惧霉潮，携行方便。”
“现已制得三万六千斤，暂解古北口燃眉之急。”
“奴婢又查得蓟镇虚冒兵额三千七百二十一名，扣银一万八千两。”
“查粮道刘世昌账目不清，疑与烧仓内应有关，已锁拿。”
“请陛下示下。”
乾清宫死寂。
赵锦张着嘴，像被人塞了一整只馒头。
严嵩猛地抬眼，眼底那点惊疑压都压不住。
三万六千斤干粮。
虚冒三千七百人。
粮道锁拿。
这才几日？
一个贪财的小太监，居然把蓟镇后勤捅穿了？
朱厚熜脑瓜子嗡嗡的。
完了。
味不对了。
这不是败国。
这是审计加战时配给加**联合行动。
放到现代，冯保这套流程能上国企内控培训PPT。
他一把抓过军报，手指掐得纸面发皱。
冯保。
你个死太监。
朕让你去省钱，不是让你去提高后勤效率！
系统提示：意外变量产生。
边镇后勤混乱度：下降。
国运值：67→68。
个人财富待结算：+18000两。
朱厚熜眼前一黑。
又涨？
GDP又涨了？
这破系统是不是装反了？
赵锦忽然叩头，声音砸得地砖发闷。
“陛下圣明！”
“臣请将此干粮制法，立刻推广蓟镇全军！”
朱厚熜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推广？
你还想全国连锁？
严嵩也出班了。
“陛下，此法看似粗陋，实则暗合兵家机动之道。”
“臣**工部、户部协同，核算一应钱粮。”
“若果真省费耐储，九边军粮积弊，可一举削去三成。”
朱厚熜盯着严嵩。
你削三成，朕怎么败国？
你们这群人有没有职业道德？
朕是昏君！
昏君懂吗！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把局面往烂处拽。
“准。”
赵锦大喜。
严嵩躬身。
朱厚熜咬着牙，一字一句。
“再加一道旨意。”
“冯保查粮有功。”
“朕赏他。”
众臣一愣。
朱厚熜眼底冒出凶光。
“把蓟镇三镇所有积年旧账，全交给他查。”
“查出一两，赏他一钱。”
“查不出——朕砍他的头。”
赵锦头皮发麻。
三镇旧账。
十年军饷。
空额、吃饷、**军粮、私卖**、克扣军户……
这里头随便翻一页，都能翻出一串人命。
冯保一个太监压过去，边镇将官不得把他生吞了？
严嵩眼皮狂跳。
陛下这是要拿冯保这把贪刀，剖开九边烂肉。
狠。
真狠。
朱厚熜心里冷笑。
查吧。
狠狠查。
边将被逼急了，军心肯定炸。
冯保贪得越狠，冲突越大。
到时候边镇哗变，任务照样完成。
朕这叫亡羊补牢，不，**补刀。
就在这时，殿外又一名锦衣卫冲了进来。
“陛下！”
“诏狱急报！”
朱厚熜眉头一皱。
诏狱？
海瑞？
锦衣卫跪地，双手呈上一份染着墨点的纸。
“海瑞在狱中听闻边关粮仓被焚，连夜写了一道折子。”
“他说……”
锦衣卫吞了口唾沫。
“冯公公只会查贪，不懂治本。”
“若陛下真要断九边蛀虫之根，臣海瑞——愿戴罪赴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