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替姐嫁人那天，我二十四。
她假死在婚礼上，丢下刚断奶的儿子，跑了。
爸妈把我塞进婚纱。
十五年。
她游完十一国回来，打了个哈欠："小睿呢？"
我笑了。
全京圈五十八个家族——没人记得她长什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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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家老宅的铁门前，站着一个女人。
皮肤晒成蜜色，头发随意扎在脑后，身上穿着东南亚地摊货的碎花裙，脚踩一双磨平底的人字拖。
她拎着一只脏兮兮的帆布包，对着门禁摄像头扬了扬下巴。
"开门。"
门卫室里，两个保安对视一眼。
年轻那个凑到屏幕前看了看，摇头："不认识。"
年长那个端着保温杯走过来，眯着眼瞅了半天，也摇头。
对讲机里传出女人不耐烦的声音："我是裴瑶。霍珩的妻子。这是我家，听懂了吗？"
年轻保安按下通话键："女士，霍**正在里面待客。您是哪位？有预约吗？"
铁门外，裴瑶的手僵在半空。
她又按了一次门铃，声音拔高了半度："我说我是裴瑶！霍珩的原配！十五年前嫁进来的那个裴瑶！"
保安室里安静了三秒。
年长的那个放下保温杯，拿起内线电话拨了出去。
"喂，管家，门口有个女的，说自己是……霍**？对，我也觉得离谱。报警吗？好，我先拦着。"
挂了电话，他按下对讲机："女士，请您出示***件。如果没有预约，我们无法放行。"
裴瑶的手指攥紧了帆布包的带子。
她站在九月的日头底下，汗从鬓角滑下来，滴在锁骨上。
铁门纹丝不动。
门里面，隔着三百米的草坪和一条鹅卵石小路，是霍家的主宅。
此刻，主宅的中厅里坐满了人。
水晶吊灯下，十二张圆桌铺着雪白桌布，每桌坐着四到五人。男人西装革履，女人珠光宝气。侍者端着香槟穿梭其间，钢琴师在角落弹着德彪西。
这是京圈每季度一次的家族联谊会。
今天的东道主，是霍家。
准确地说，是霍**。
裴霁站在主位旁边，一只手搭在椅背上，另一只手端着半杯红酒。
她穿一件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裙，头发盘在脑后，露出一截细白的脖颈。耳垂上一对翡翠耳钉，是老霍爷子去年生日时亲手给她戴上的。
"霍**，下季度的慈善晚宴，场地定在哪儿？"
说话的是沈家的大儿媳，四十出头，笑容里带着三分讨好。
裴霁转过头，唇角微微上扬："沈嫂子急什么，酒还没喝完呢。"
沈家大儿媳连忙摆手："不急不急，您定就行。"
旁边几桌的人都在看这边。
目光里有敬，有畏，有想凑近又不敢的小心翼翼。
十五年。
裴霁用十五年，把自己从一个被塞进婚纱的替代品，变成了这个圈子里说一不二的人。
她的手机震了一下。
管家的消息：**，门口有个女人闹事，说自己是您。要报警吗？
裴霁低头看了一眼屏幕。
拇指在上面停了两秒。
然后她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端起红酒抿了一口。
"来，沈嫂子，我敬你。"
——
铁门外。
裴瑶等了四十分钟。
没有人来开门。没有人出来迎接。甚至没有人再跟她说一句话。
她掏出手机，翻到通讯录。
十五年没用的号码，大部分已经变成空号。
她试着拨了三个老朋友的电话。
第一个，关机。
第二个，接了。
"喂？"
"小曼，是我，裴瑶。"
对面沉默了五秒。
"……哪个裴瑶？"
裴瑶攥紧手机："裴瑶啊！咱们高中同学，大学室友，我结婚你还当伴娘来着——"
"不好意思，"对面的声音客气而疏离，"我不记得有这个人。你打错了吧。"
嘟——
忙音。
裴瑶盯着手机屏幕，瞳孔缩了一下。
她拨出第三个号码。
这次接得很快。
"妈。"
电话那头，裴母的声音苍老了许多："瑶瑶？你……你回来了？"
裴瑶的眼眶一热："妈，我在霍家门口，他们不让我进去。你跟他们说一声——"
"瑶瑶。"裴母打断她，声音压得很低，"你别去霍家。"
"什么？"
"你听妈说。你别去找霍家的人，也别去找圈子里的人。你……你先回家来。妈跟你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