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寒夜那点暖------------------------------------------，卷着远处商圈的霓虹晃过云氿轶侧脸，暖黄与淡紫的光在他下颌线轻轻流转。他垂在身侧的指尖轻轻蜷了蜷，攥成一个没有力气的拳头。窗外梧桐叶被**的微风吹拂轻拍在玻璃上，沙沙声响像极了多年前的雪落，云氿轶也不知不觉沉陷在高中冬天那场关于沐邺迟的记忆里，气温骤降，云家势力尚在却已不复鼎盛强悍，家里的生意悄悄露出败象，只是那时的他还沉浸在少年无忧里，未曾察觉。那天下午，课间还未结束，同班同学就气喘吁吁撞进教室，脸色发白地拽住云氿轶的胳膊，声音发颤：云氿轶，不好了！许星棠被人堵在后山湖边了，对方带了器械，他跑不掉，你快去看看！，根本来不及思考，连外套都没拿，只穿着剪裁合身的浅灰校服衬衫，袖口利落挽至小臂，胸前银质校徽在天光里一闪，拔腿就往后山冲。他跑得又快又急，满心都是许星棠的安危，身后同学的呼喊、走廊里的喧闹，全都被风狠狠抛在身后。，斜坡结着薄霜，又湿又滑。他赶到时只看见几个人影推搡，心急之下冲上前想拉开众人，推搡间脚底一滑，重心瞬间失控，云氿轶整个人顺着结霜的斜坡直直滑向河*。冰层薄得发青，根本承受不住重量，碎裂声刺耳响起，刺骨的河水瞬间灌进衬衫下摆，冷得像刀子往骨头缝里刮，四肢很快失去知觉。，指甲缝里全是泥和碎冰碴，可指尖打滑，根本抓不住任何东西。意识一点点散开，寒冷吞噬知觉，就在他以为自己要沉下去的时候，听见雪地被踩实的闷响，紧接着一只滚烫的手死死扣住他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嵌进骨里。，家境优越，沉稳冷冽，很少与人亲近，却在那一刻，毫不犹豫跳进冰水里，把他从鬼门关拉了回来。，烧得昏沉，眼皮重得抬不起来，模糊间看见床边坐着两个人。一个是眼眶通红、手里还攥着湿透围巾的沐邺迟，睫毛上沾着倦意，显然一夜未眠；另一个是端着热水、轻声安慰他没事了的许星棠。那时候，许星棠把那条带着雪松味的羊绒围巾递给他，小声说：沐学长守了你一夜，围巾是他拆了自己的给你捂热的。，他记了整整六年。，云氿轶后颈泛起细碎的战栗，心口又酸又麻，又痛又涩。这么多年过去，许星棠依然陪在他身边，见证了他从云端跌进泥里的全过程，不离不弃；而沐邺迟却成了手握云家生死、用一场交易把他绑在身边的人。？，男人的气息隔着半步距离压下来，带着比夜风更沉的压迫感。云氿轶攥紧了露台栏杆，指节泛白，勉强压下翻涌的情绪，淡淡开口：没什么，只是觉得，沐总现在还保留着这个味道，倒是难得。，只是喉结轻轻滚了一下。黑暗里他看着云氿轶发顶旋儿，眼神暗得像化不开的墨。他何止保留味道，他保留的，是整整六年放不下的心思。，率先转身往屋里走。云氿轶跟在他身后，宽大的西装外套下摆扫过台阶，他下意识提着衣角，脚步放得轻而谨慎。走到台阶转角，沐邺迟突然停下，抬手按住了楼梯扶手的壁灯。暖黄的光瞬间落下来，稳稳铺满他身前的**台阶，明亮又柔和。。沐邺迟语气淡淡，按住灯开关的手却没立刻收回，直到云氿轶稳稳走过那截台阶，才缓缓松开。
云氿轶走在前面，心脏跳得发沉，几乎要撞碎肋骨。他记得那次掉河后落下的毛病，逢冷天迎风就会流泪，视线模糊看不清路。当年在沐家别墅小住，沐邺迟也是这样，走在他前面挡着风，让管家把整栋楼的壁灯都换成最亮的瓦数，生怕他看不清路摔倒。
时隔多年，这个小动作依旧精准戳中他心底最软的地方。
他攥着西装袖口，把那点发烫的情绪死死压下去，一遍遍警告自己：不能当真，不能动心，不能心软。他在心里冷静地复盘：沐邺迟现在的每一个举动，都可能藏着更深的算计。商场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善意，尤其是对于即将吞并云家项目的对手而言，温柔，往往是最锋利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