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爸是街头出了名的不良少年，我妈是学校里横着走的顽劣太妹。
他们十六岁就把我生了下来，然后甩给爷爷奶奶，自己继续逍遥快活。
打架、泡吧、飙车，样样不落，唯独不管我。
我从小一个人吃饭，一个人上学，一个人发烧到三十九度去医院。
直到我上六年级那年，班主任把他们叫到学校。
我爸叼着烟大摇大摆地推门进来，准备像往常一样甩两巴掌走人。
可班主任的一句话，让他手里的烟「啪」地掉在了地上。
我妈当场瘫坐在椅子上，脸色惨白：
「不可能……这孩子怎么会……」
那一刻，这对横行了大半辈子的混世魔王，第一次尝到了什么叫后悔。
01
我爸叫周烨，我妈叫江渝。
在他们十六岁那年，整个街区没人敢惹他们。
我爸是打架不要命的混子头，我妈是翘课飙车的太妹大姐大。
然后，他们同样在十六岁那年，把我生了下来。
我成了他们人生中最意外的一场事故。
他们把我甩给爷爷奶奶，像甩掉一个麻烦的包裹，然后继续自己的逍遥人生。
泡吧、喝酒、飙车。
除了为人父母，他们什么都干。
我的记忆里，没有爸爸的肩膀，也没有妈**怀抱。
我一个人吃饭。
一个人上学。
一个人在深夜里发烧到三十九度，自己去社区医院**。
别人都有人接送，我只有自己的影子。
别人都有热腾腾的饭菜，我只有奶奶放在锅里温着的一碗面。
爷爷奶奶很好，但他们老了。
他们的爱，沉重又小心翼翼，带着对他们儿子的愧疚。
我习惯了。
习惯了孤独，习惯了沉默，也习惯了疼痛。
摔倒了，膝盖磕破了，血流出来，我就自己去水龙头下冲一冲，然后找个创可贴粘上。
从不哭。
因为哭了也没人听。
直到我小学六年级。
班主任王老师把他们叫到了学校。
这是史无前例的第一次。
以往我跟人打架，或者**砸了，都是爷爷过来。
点头哈腰，替他们说着抱歉。
我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
我知道他们会来。
因为王老师在电话里说，如果不来，就让我退学。
门“砰”地一声被推开。
我爸周烨大摇大摆地走进来，嘴里叼着一根烟，眉头拧着，满脸不耐烦。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皮夹克，手臂上是青色的纹身。
他扫了我一眼，眼神里的意思是：你又惹什么事了？
我妈江渝跟在他身后，抱着手臂，一头惹眼的红发，嘴里嚼着口香糖。
她靠在门框上，眼神轻蔑地打量着这个小小的办公室。
“老师，什么事快说。”周烨很不客气地拉开一张椅子，反着坐下，“我这忙着呢。”
他准备像往常一样，听完我的“罪状”，然后给我两巴掌，走人。
这是他解决所有问题的方式。
王老师很平静。
她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戴着眼镜，很温和，但今天格外严肃。
她没有提成绩，也没有提纪律。
她只是从一沓作业本里，抽出了一张画。
“周先生，江女士。”王老师把画推到他们面前，“我们先看看这个。”
周烨瞥了一眼，笑了。
“一破画，有什么好看的？”
画上，是我画的。
用黑色的蜡笔，画满了混乱的线条。
天空是灰色的，房子是歪的，树是枯死的。
在画纸的一个小角落里，有一个小小的、没有五官的火柴人。
那就是我。
江渝脸上的不耐烦也凝固了。
她似乎看出了什么，眉头微微皱起。
“这只是其中一张。”王令老师又抽出好几张，一张张铺在桌上。
每一张，都是同样的压抑，同样的灰暗，同样孤独的角落小人。
“半年来，周念所有的美术作业，都是这样。”
周烨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不懂画，但他看得懂那股让人窒息的气氛。
“学校上个月请了心理医生，给孩子们做了评估。”王老师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锤子。
她将一份打印出来的报告，放在画的上面。
“医生说，周念有严重的情感隔离，通俗点说，就是情感麻木。”
周烨的指尖抖了一下。
江渝抱在胸前的手，也缓缓放了下来。
“但这还不是最关键的。”王老师看着他们，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