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里带着怜悯。
“我们发现，她可能还有一种很罕见的病。”
“什么病？”周烨的声音有些沙哑。
“先天性无痛症。”
办公室里死一般地寂静。
我爸和我妈脸上的表情，像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词。
茫然，又带着荒谬。
“什么玩意儿？”周烨吼了一声，像是要用声音驱散这股不安。
王老师没有被他吓到，她只是平静地陈述一个事实。
“上周体育课，她从单杠上摔下来，左手骨折了。”
“当时没人发现，因为她没哭也没闹，自己爬起来，把脱臼的手腕接了回去，继续上课。”
“直到下午放学，同学才发现她的手臂肿得像馒头一样。”
“我带她去医院，医生拍了片子，说尺骨完全断裂。”
王老师的声音顿了顿，一字一句地问他们：
“医生问我，孩子伤得这么重，你们做家长的，怎么会一点都不知道？”
“啪嗒。”
周烨手里的烟，掉在了地上。
火星在地板上烫出一个黑点。
他那张永远不可一世的脸上，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我妈江渝，那个能一个人打跑三个小混混的太妹，身体晃了晃，一**瘫坐在旁边的椅子上。
她的嘴唇发白，喃喃自语：
“不可能……这孩子……她怎么会……”
我看着他们。
看着这两个横行了大半辈子的混世魔王。
看着他们脸上第一次出现一种叫做“惊恐”和“后悔”的表情。
而我，坐在那里，安安静静。
左臂上还打着厚厚的石膏。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画，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原来，我感觉不到的东西，叫做“疼痛”啊。
02
从学校出来，天已经黑了。
我和他们一前一后地走着。
这是我有记忆以来，第一次和他们走在一起。
中间隔着两米的距离，像是隔着一条无法跨越的河。
周烨那辆拉风的改装摩托车就停在校门口。
往常，他会一脚油门，带着轰鸣和江渝消失在街角。
今天，他只是站在车边，一根接一根地抽烟。
地上一地烟头。
江渝靠在墙上，红色的头发在路灯下显得有些刺眼。
她没有看我，也没有看周烨，只是盯着自己的鞋尖。
沉默。
死一样的沉默。
最后，周烨把烟狠狠地踩灭。
“上车。”他对我说。
我愣住了。
他从来没让我上过他的车。
他说那是他的“战马”，女人和小孩碰不得。
我没动。
江渝抬起头，看了我一眼，眼神复杂。
“他叫你上车。”
我还是没动。
我不知道该坐在哪里。
周烨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他打开了旁边一辆破旧小轿车的车门。
那是江渝的车，一辆不知道从哪淘来的二手车，车身上全是划痕。
“上这辆！”他吼道。
坐进后座，一股烟味和廉价香水混合的味道扑面而来。
周烨发动车子，江渝坐在副驾驶。
狭小的空间里，我们三个人，像三个不小心被关在一起的陌生人。
车子开得很慢。
周烨再也没有了平时飙车的劲头。
车里没有音乐，只有我们三个人的呼吸声，沉重又压抑。
终于，江渝先受不了了。
“周烨，你倒是说句话啊！”她的声音带着颤抖。
“说什么？”周烨的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孩子的事！医生！到底怎么回事！”
“我**怎么知道！”周烨猛地一砸方向盘，车子歪了一下。
他们又吵起来了。
和以前无数次一样。
为了谁今天去哪个酒吧，为了谁又和哪个朋友鬼混。
但这一次，争吵的内容，第一次关于我。
“你不是她爸吗？她有没有病你不知道？”江渝尖叫起来。
“你呢？你是**！她整天在你眼皮子底下晃，***瞎了吗？”周烨毫不示弱地吼回去。
“我以为她就是性格像你！倔！能忍！”
“放屁！老子能忍？老子什么时候忍过！”
我坐在后面，看着窗外的路灯一盏盏后退。
他们的争吵，对我来说跟**音。
我早就习惯了。
吵着吵着，他们没声了。
车里的气氛比刚才更凝固。
我从后视镜里，看到周烨的眼睛是红的。
江渝在旁边，肩膀一抽一抽的，在无声地哭。
车子停在了一个路口。
不是回爷爷奶奶家的路。
周烨趴在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