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纸终究是保不住火的。

那天我妈洗衣服，从我校服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便利贴。

上面是我的字迹：“周三**节自习，找程副校长交作业。”

她拿着那张纸条，在客厅坐了很久。

晚上我回家，她坐在沙发上，没开电视，茶几上摆着那张纸条。

“小晚，”她说，“你跟他叫程副校长多久了？”

我换了鞋，走过去。

我知道瞒不住了。“动员大会那天开始的。”

“他要给子轩当爸爸？”我点头。

“那你叫我叫什么？”

我看着我妈。她眼眶红了，但没哭。

“叫妈。你永远是我妈。”

她沉默了很久。“你怎么不告诉我？”

“我怕你难过。反正就几个月，高考完就结束了。”

我妈深吸一口气，然后站起来，走进卧室，关上门。

那天晚上我爸回家很晚，大概十一点多。

他进门的时候，我妈从卧室出来，站在走廊里。

“程建国，”她叫我爸的名字，“你让你女儿喊你副校长？”

我爸沉默了，我坐在房间里，听到他们的对话，没有出去。

第二天，我路过办公室的时候，门半敞着。子轩妈妈从里面出来，低着头整理衣领，头发有点乱。我爸坐在里面，脸上有一丝不自然。

他叫住了我。“程晚，以后在家不用叫副校长。”

我没回头，说：“在家你是爸，在学校你不是。”

走廊里碰到赵明远，他抱着教案，看了我一眼。“程晚，你脸色不太好。”

“没事，赵老师。”

“物理作业你交了吗？昨天的卷子最后一道大题你空着，是不是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