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冻骨之罚------------------------------------------，他成了这一批外门弟子中最炙手可热的人物。土火双灵根本就稀缺，加上宗门赏赐的聚灵丹，突破炼气三层指日可待。一旦突破三层，便可申请参加内门考核，正式踏入修行之门。。李焕也愈发嚣张。，外门管事吴执事召集所有杂役弟子分配任务。吴执事是个炼气九层的中年修士，负责管理外门的灵石、丹药和杂务。他穿着一身洗得发旧的青色执事袍，面容消瘦，眼眶深陷，看人的目光总带着几分审视的意味。“今日库房清点，你们几个——”吴执事指了指凡冰和另外两个杂役，“将库房内外打扫干净。记住，库房重地，不得随意翻动物品。若有失窃，你们几个都跑不了。”，拿起扫帚向库房走去。，是一座由青石垒砌的建筑。库房内存放着外门弟子的日常供给——低品灵石、劣质丹药、基础功法玉简，以及每月发放的辟谷丹。对于内门弟子来说不值一提的东西，对外门杂役而言却是赖以生存的资源。，将灰尘和杂物清理干净。他的动作认真而专注——不管被分配做什么，他都会做到最好。这不是为了讨好谁，只是他骨子里的执拗：既然活着，就要活出自己的样子，哪怕是扫地，也要扫得最干净。，三个杂役陆续完成工作离开库房。凡冰是最后一个走的。他将扫帚放回工具间，正准备回自己的小屋，吴执事却突然带着两名弟子拦住了他的去路。“等等。”吴执事的脸色很难看，“库房少了一枚聚灵丹。”：“什么？今天只有你们三个进过库房。”吴执事盯着凡冰的眼睛，“另外两个我都问过了，他们的储物袋里没有任何丹药。你——把储物袋打开。”。他解开腰间的储物袋——那是最劣等的麻布储物袋，里面只有两枚下品灵石、一套换洗衣物和半块干粮。他当着吴执事的面将所有物品倒在地上。。“一定是藏在住处了。”跟在吴执事身后的李焕忽然开口，语气笃定，“我早就觉得他不老实。一个无根之器，留在宗门也是浪费资源，指不定心里多不平衡呢。”。他看到了李焕脸上那抹幸灾乐祸的笑容，心中忽然明白了什么。但没有证据，说什么都没用。
“我没有偷。”凡冰一字一顿。
“带下去。”吴执事挥了挥手，“罚入寒潭一夜。明天日出前不得上来。”
寒潭。
外门弟子听到这两个字都会面色发白。天玄宗的寒潭位于后山山脚，是一处地下寒脉的出口。潭水温度极低，凡人浸半个时辰便会冻毙。即便是修行者，若无灵力护体，一夜也足以冻伤经脉，落下终身难愈的暗伤。
两名执事弟子押着凡冰来到寒潭边。夕阳已落，潭水漆黑如墨，水面上漂浮着缕缕寒气，在月光下泛着惨白的光。
“下去吧。”其中一人解开了凡冰手腕上的麻绳，语气中带着几分怜悯，“撑不住就喊救命，我们会拉你上来。不过——按规矩，没撑够时辰的话，**的罪名就算坐实了。”
凡冰没有说话。他脱下外衣，一步步走入寒潭。
冰冷的潭水没过脚踝、膝盖、腰、胸口。刺骨的寒意如无数根钢**入皮肤，直透骨髓。凡冰咬紧牙关，将全身仅存的那点灵力调集起来抵御寒气。但那点微薄的冰灵力在寒潭面前，就像用纸去挡刀——一击即碎。
吴执事在潭边站了一会儿，然后带着两名弟子离开了。临走前，他在凡冰头顶的石壁上贴了一张禁制符箓——凡冰若擅自离开寒潭，符箓会发出警报。
脚步声消失。凡冰独自站在齐胸深的寒潭中，双手抓着冰冷的岩壁，身体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寒潭的水温随着夜深不断降低。凡冰的嘴唇变成了青紫色，手指僵硬得几乎无法抓握。他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的岩壁变得忽明忽暗。体内的冰灵力在极寒的刺激下疯狂运转，试图维持体温，但缺了土灵根的根基，灵力运转到一半便自行溃散。
已经过去多久了？两个时辰？三个时辰？他分不清了。
在意识即将熄灭的边缘，凡冰恍惚看到了什么。
不是用眼睛——是用比眼睛更深层的东西。无数条若隐若现的丝线在天地间流淌，缠绕在每一个人、每一棵树、每一块石头上。那些丝线有金色的、灰色的、红色的、黑色的，交织成一张铺天盖地的大网，将整个世界笼罩其中。
一道特别粗大的金色丝线正从远处飞来。
那是李焕的运线——他服下聚灵丹后灵力大涨，此刻正在冲击炼气三层。金色运线在夜空中划过一道璀璨的轨迹，像一颗流星奔向天命。
凡冰在无意识中，右手穿过了寒潭水面，握住了那根金色的丝线。
丝线入手时没有任何触感，但一种难以言喻的温热顺着丝线涌入凡冰体内。那不是灵力——比灵力更柔和，更温暖，像是春天第一缕阳光照在冰雪上。原本冰冷的四肢开始回暖，丹田中那团散乱的冰灵力微微颤动了一下，像干涸的土地吸收了第一滴雨。
然后——那根金色丝线断了。
远处正在打坐的李焕突然面色剧变。他感到一股暖流从丹田中抽离，仿佛有什么东西被一只无形的手从他体内活生生拽走了。他的经脉传来一阵剧痛，刚刚凝聚起来的那一丝突破之机在关键时刻轰然溃散，消失得无影无踪。
李焕狂喷一口鲜血，从打坐的**上栽倒下来，浑身抽搐不止。
同室的弟子们慌忙将他扶起，去找吴执事求救。没有人注意到，在遥远的外门后山寒潭中，那个被罚泡在冰水里的少年，正在漆黑的水底缓缓睁开双眼。
凡冰从半昏迷中醒来，发现自己的体温不再下降。体内的冰灵力依然微弱，但比从前凝实了一分——微乎其微的一分，却是他十四年来从未取得过的进步。
更让他震惊的是他的眼睛。
他抬起头，透过寒潭的水面看向夜空。在冰魄寒瞳的视野中，世界变了样——每一个人的身上都缠绕着不同颜色的丝线。负责看守寒潭的两名弟子身上有灰色的丝线（那是他们过往行为的业力印记），远处吴执事的房间方向有一根极为粗壮的金色运线（那是他作为外门执事的职权运力），而那根被他握断的金色丝线的残余正在寒潭水面上漂浮着，闪烁着破碎的光芒。
凡冰收回目光，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虎口上有一道浅浅的冰蓝色印记，那是握住李焕运线时留下的——此时已经在慢慢消退。
“这是什么？”他喃喃道。
没有人回答他。但寒潭的冰冷不再让他痛苦。冰灵力在体内安静地流转，虽然依然无法形成周天循环，但至少能够抵御这刺骨的冰寒了。
远处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一夜将尽。
凡冰从寒潭中走上来时，两名看守弟子还没有醒来。他拧干湿透的衣服，赤着脚走回了柴房。脚步比来时要稳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