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因果之丝------------------------------------------“练功岔气”告了假，躺了整整三天才勉强下床。突破失败不说，经脉还受了轻伤，修为从炼气二层跌落回一层。吴执事请了丹堂的一名药师来给他查看，药师把了脉后皱着眉摇了摇头：“经脉无碍，但元气受损，至少需要三个月调养。这期间不可再强行突破。”。，正在研究那双冰魄寒瞳的变化。三天来，他足不出户，把所有时间都用在了观察和试验上。他用眼睛观察每一个走过院落的人，将他们身上的丝线一一记录、分类、总结。，各自有不同的颜色和意义。“业”——一个人过往行为留下的印记。越是善良淳朴的人，业线越浅淡；越是心术不正之人，业线越浓重。吴执事身上的灰色业线格外密集，缠绕着他全身，说明此人多年来经手的龌龊事不在少数。“运”——即将到来的机缘和福报。一个即将突破的炼气期弟子身上会缠绕少量金色运线；李焕之前那根格外粗壮，是因为他服用了聚灵丹，等于人为增加了运势。运势可以被人为干预，也可以被人为夺取。“缘”——与他人之间的羁绊与联结。师徒之间、好友之间、道侣之间，都有红色丝线相连。凡冰注意到自己的红色丝线极其稀薄，仅有的几根连接着一些无关紧要的人，而且随时都有断裂的趋势。这说明他在这个世界上几乎没有真正的羁绊。“孽”——由恶行产生的业力反噬。李焕身上有十几根黑色孽线，每一根都连接着一个被他欺辱过的杂役弟子。凡冰甚至在其中看到了一根连接着自己的孽线——那是李焕欺辱自己所积累的恶业。，凡冰发现自己可以触碰到这些丝线。，他做了一次主动的尝试。外门杂役中有一个人叫赵虎，炼气二层，是个赌徒，长期找同门借灵石去坊市的赌档挥霍。他的业线中有一根异常活跃的灰色丝线，连接着坊市赌档的方向。凡冰在赵虎睡觉时悄悄潜入他的住处，伸出右手，用虎口上那个冰蓝色印记轻轻触碰了那根业线。，灰色业线断了一小截，化作一道温热涌入凡冰体内。凡冰丹田中的冰灵力微微一震，又凝实了一丝。而躺在床上的赵虎在睡梦中皱起了眉头，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含混不清的梦话。。回到柴房后，他盘膝打坐，感受着体内那股新涌入的温热。那股温热很快就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莫名的烦躁——那是赵虎的业力带来的情绪残留。**者的嗜赌之念、赖账者的侥幸心理，在凡冰的识海中一闪而过，让他有那么一瞬间产生了想去赌两把的冲动。，运转体内的冰灵力将那股烦躁压了下去。。，就要承业。这不是一门神通，而是一条天道之外的偏门法则。正统修士修炼是“借天地之力”，积功德、净灵根，与天道共鸣。而这条路是“夺天地之力”，截取他人因果为己用，不问善恶照单全收。每夺一份运，就必须承受一份业。运可以提升修为，业却会侵蚀心智。
这就是一条以自身为器、承万灵因果的邪路。
或者说——劫道。
凡冰睁开眼，冰魄寒瞳在黑暗中闪烁着幽蓝色的微光。他忽然想起十岁那年，他曾偷偷溜进外门藏经阁，在一本残破的古籍中看到过一句话：“天道有缺，以劫补之。”当时的他不理解这句话的含义，如今忽然有所明悟。
也许天道从来就不是完整的。也许“无根之器”不是缺陷——而是一个从天道漏洞中生长出来的契机。正统修行需要土灵根作为根基，但如果根本不需要根基呢？如果修行不是向上建筑，而是向下挖掘——从天道因果的裂缝中，挖出一条自己的路？
凡冰不知道这个念头是不是对的。但他知道自己没有别的选择。天玄宗留不下他，正统修行不要他，天道对他关上了门。如果门前无路，那就只能自己开一扇窗——哪怕窗外是万丈深渊。
窗外起了风，吹动屋檐上挂着的冰凌轻轻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凡冰将那截从赵虎身上截取的业线冻结成一粒米粒大小的冰晶，存入丹田之中。这是他劫道之路上收集的第一份业力结晶。
远远没有结束。这只是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