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蝼蚁之怒------------------------------------------，终于能够下地走路了。突破失败的打击让他变得比以前更加暴戾。他把所有怒气都撒在了那些比他更弱小的人身上——杂役弟子中有好几个都被他找茬打了板子，理由五花八门，从“扫地不干净”到“眼神不恭敬”。，他找到了凡冰。，凡冰正在杂务阁整理过期卷宗。这是一份最清闲也最被人看不起的差事——只有无根之器才会被分配来做这种永远没有出头之日的工作。凡冰倒不介意，他可以在整理卷宗的同时观察往来弟子的因果线，默默积累对冰魄寒瞳的掌控。。他穿着一身崭新的蓝布道袍，腰间挂着一枚下品灵玉佩，手上戴着一枚储物戒指——虽然都是最劣等的品级，但在外门杂役中已经算得上奢侈品了。“无根之器。”李焕在凡冰面前停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听说你这几天鬼鬼祟祟的，半夜不睡觉到处乱跑？是不是在偷东西？”，站起身。他比李焕矮了半个头，身形瘦弱，但脊背挺得笔直。“我没有偷东西。还敢顶嘴。”李焕抬手，掌心中凝聚出一团拳头大小的火灵力，“你是觉得泡了寒潭还不够舒服是吧？”。杂务阁里还有几个其他杂役，但没有人出声，甚至没有人抬头。所有人都假装在忙自己的事——在这种时候看热闹是要付出代价的。。冰魄寒瞳中，李焕身上的因果线一览无余——那些粗壮的黑色孽线缠绕着他的全身，每一根都是他欺辱弱小的证据。其中一根格外显眼的孽线正连接着凡冰自己，上面还残留着上次被凡冰暗中截断运线的痕迹。“跪下。”李焕说，语气平淡得像在命令一条狗，“跪下给我舔靴子，今天的事就算了。”。“我说——跪下！”李焕一巴掌扇在凡冰脸上，火灵力在掌心炸开，在凡冰左脸颊上留下了一道灼烧的伤痕。。但凡冰没有叫出声。他直直地看着李焕，冰魄寒瞳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燃烧——不是怒火，是比怒火更冷的东西。。想起握住它时那股温热的触感。想起截断它时李焕在远处发出的惨叫。。
不是去打李焕——是去握那些缠绕在李焕身上的因果线。金色的运线、灰色的业线、黑色的孽线、甚至那根连接着吴执事的红色缘线，全部被他一把攥住。
劫财夺运。不是截取一丝一缕，而是攥取全部。
李焕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他感到体内有什么东西被一把抽走——不是灵力，比灵力更根本的东西。四肢百骸传来难以言喻的空虚感，仿佛有人在他的灵魂上开了一个洞，将他一生积累的所有福报、所有机缘、所有运势全部从这个洞中吸走。
他想惨叫，却发现连张嘴的力气都没有。他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败，眼中的光泽一点点暗淡下去。几个呼吸后，他软软地倒在地上，像一摊被抽去了骨头的肉，口吐白沫，浑身抽搐。
两名跟班愣住了，随后惊恐地后退了好几步，撞翻了身后的书架。杂务阁里的其他杂役也都抬起了头，看到了让他们终生难忘的一幕——李焕躺在地上，修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跌落。炼气一层、散尽、彻底变成凡人。
而凡冰站在原地，面色苍白如纸，七窍溢出一丝血线。灰色业线如潮水般涌入他的体内。无数细碎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同时炸开——那都是李焕过往的恶行：
“废物就该跪着——”
“打死他又如何，一个外门杂役——”
“吴执事收了我的灵石，自然会帮我——”
“只要给得起好处，什么罪名都能洗掉——”
凡冰感到心脏被无数根针同时扎透。李焕的业力如同一团滚烫的污泥倒灌进他的神识，把十四年来所有恶行的记忆、情绪、**、悔恨全部倾倒在他的意识深处。有那么一瞬间，他竟然感到了一种扭曲的满足——那是李焕在欺辱他人时体会到的**，此刻变成了凡冰自己的感受。
他咬破舌尖，用剧痛将那股**逼退。
然后他环顾四周。
那些杂役弟子在他的目光扫过时不约而同地后退了一步。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敢说话。杂务阁里安静得只剩下李焕的抽搐声和粗重的呼吸声。
“他……他用了什么妖法？”终于有一个杂役颤声问。
没有人回答。因为没有人知道答案。
凡冰转身走出了杂务阁。每一步踏出，脚下都会凝结出一层薄薄的冰霜——那是冰灵力增长的显化。李焕的全部运力正在他体内转化为冰灵力，丹田中那团从前无法凝聚的灵力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凝实。
当天夜里，李焕被紧急送往医堂。丹堂的药师查遍了所有医典都没能确诊——李焕的经脉完好无损，丹田也没有受损，但修为就是莫名其妙地消失了。更诡异的是，他身上的灵力根基仿佛被连根拔起，即便重新修炼也无法再凝聚灵力。他已经彻底变成了凡人。
与此同时，吴执事被执法堂的人带走了。一封匿名举报信送到了执法堂的案头，信中详细列出了吴执事三年来收受贿赂、克扣灵石、包庇违规的全部记录，时间精确到日、数额精确到枚。举报信的落款是四个字——天理昭昭。
没有人知道这封信是谁送的。
凡冰坐在柴房中，闭目调息。他的丹田中多了一团被冻结的灰黑色结晶——那是李焕的业力被冰灵力封住后形成的业力结晶。他的冰灵力已经比之前凝实了将近一倍，虽然依然无法形成周天循环，但已经足够外放。他伸出食指，指尖凝结出一根细如发丝的冰针，在空中悬浮了三息，然后碎裂。
三息。比从前的十息进步了一大截。
他睁开眼睛，看着窗外月色下天玄宗的层层殿宇，目光平静如水。这只是开始——李焕、吴执事、所有欺辱过他的人，都会一一付出代价。
但在那之前，他必须找到一门真正适合自己的功法。正统功法无法修炼，那就只能寻找天道之外的路。天玄宗的外门藏经阁里或许没有，但凡冰知道一个地方——天玄宗之外，北极冰原之上，有一座上古冰宫遗迹。
那或许是他唯一的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