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熟悉的空白------------------------------------------，脑子里一片空白。，而是干净的、彻底的、像被什么东西整个格式化了一遍的那种空。他知道自己叫**，知道“太阳青石板红色”这些词是什么意思，但除此之外——他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为什么会出现在这条雾蒙蒙的老街上——统统不知道。。黑色冲锋衣，牛仔裤，马丁靴。口袋里摸出来三样东西：一个打火机、一把折叠小刀、一张对折的纸条。，透明壳子，里面的液体还剩大半。折叠小刀很旧了，刀柄上的漆磨得斑斑驳驳，刀刃上有一道很细的卷口，像是切过什么硬东西。这两样东西都带着使用过的痕迹，但**盯着它们看了半天，什么都想不起来。。，字迹潦草而急促："去镇西的老戏台，午夜十二点前找到她。"？午夜十二点又有什么特别？纸条上的字写得用力，最后一个“她”字的最后一笔拖得很长，像写字的人写到这个字的时候手在发抖。，抬头打量四周。。青石板路湿漉漉的，像刚下过雨。街两旁的店铺都关着门，门板上的朱漆剥落得厉害，露出底下灰白的木头，像一张张半腐烂的脸。空气里有一股说不上来的味道——潮乎乎的，带着铁锈气，隐约混着焚香的味道，闻久了让人太阳穴突突地跳。，都被浓雾吞没了，看不见来路也看不清去向。雾气很厚，厚重得不像是自然形成的，倒像是一堵灰色的墙。唯一能分辨的是一块歪歪斜斜的路牌，上面写着两个字：梨园街。，选了往西的方向走。，走几步就有一块翘起来的，踩上去会发出沉闷的响声，在雾气里传不远，闷闷的，像踩在了什么软东西上。**走了大概十分钟，拐过一个弯，眼前忽然开阔了一些——一个小小的十字街口。。，穿一件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头发随意扎了个马尾，正低着头摆弄手里的什么东西。她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露出张很清秀的脸，眉眼淡淡的，唇角天生有点上翘，像随时随地都在憋着笑。“你也拿到纸条了？”她问。
**点头。
“我叫沈渡。”她站起来，把手里的东西往口袋里一揣，冲他笑了一下，“走吧，一起去找那个什么老戏台。这破地方一个人走瘆得慌。”
**注意到她揣进口袋的东西——一把折叠小刀，跟他的那把几乎一模一样。刀柄上同样斑斑驳驳，刀刃上同样有一道细细的卷口。
沈渡察觉到他的目光，掏出小刀在他面前晃了晃：“你也有？看来这是标配装备。”她收起刀，转身朝西边的巷子走去，马尾辫在脑后轻轻地晃。
**跟在她身后，隔着两三步的距离。
他不知道该怎么跟人相处——或者说他忘了该怎么跟人相处。但他发现了一件很奇怪的事：这个叫沈渡的女人走路的步幅、摆手的幅度、马尾晃动的节奏，全都让他觉得莫名熟悉。不是“好像在哪儿见过”的那种熟悉，是更深的、长在骨头里的那种，就好像他曾经无数次这样跟在她身后走过路。
可他明明什么都不记得了。
“你说纸条是谁放的？”沈渡忽然回头问他。
“不知道。”
“你也不记得自己怎么来的吧？”
“不记得。”
沈渡啧了一声，转回去继续走：“我也是。一睁眼就在这破地方，口袋里就一张纸条。你说会不会是什么整蛊节目？藏了摄像头那种？”
**没接话。他觉得不是。空气里那股铁锈气越来越浓了，浓得几乎能尝出血的味道来。而这种味道让他后脊发凉，像是什么沉睡在身体里的警觉本能正在被一点一点唤醒。
他们已经走了快二十分钟。雾越来越厚，能见度从十几米缩到了七八米。两旁的店铺越来越密，门板上的朱漆也越来越黑——不是褪色变旧的那种黑，而是像被火烧过。
**停下脚步，仔细看了一眼路边的门板。门板上不只有火烧的痕迹，还有抓痕。很深、很长的抓痕，像是有人用手指在门板上拼命地刨过，从门缝一直刨到地面，漆皮翻卷起来，底下露出的木头上沾着暗红色的东西。
他没有声张，只是把脚步放慢了一些，拉开了和路边门板的距离。
“你闻到没有？”沈渡忽然问。
“铁锈味。”
“不是。”她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着他，脸上的轻松表情不知什么时候收了起来，“是血。”
两个字落进雾气里，周围忽然变得很安静。
那种安静是不正常的——没有风声，没有虫鸣，连自己的呼吸声都像是被什么吸走了。整条街像被塞进了一个密封的罐子里，唯一的声音是两人的脚步落在青石板上的闷响。
然后，从前方雾气深处，传来了一声锣响。
沉闷的，带着颤音，像有人在水底敲了一声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