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书名:归墟礼物  |  作者:识时务者H  |  更新:2026-05-20
红灯笼------------------------------------------,雾里又响起了第二声。,也更沉,震得路边的门板嗡嗡地响。紧接着第三声、**声,一声接一声,像在倒计时,又像在召唤什么。。“老戏台。”两人几乎同时开口。。越往前,那股铁锈气就越浓,浓到**觉得舌根上泛起了腥甜的味道。雾气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变了颜色——从灰白变成了淡红,像在雾里掺了血。。,翘角飞檐,是座老式戏台。戏台前挂了两排红灯笼,烛光在雾气里氤氲成一团团模糊的红晕。戏台前面的空地上摆着几排长条凳,凳子上落满了灰。。——每一张长条凳上都放着一面小圆镜,镜子背面朝上,密密麻麻地排满了整个观众席。沈渡拿起一面翻过来,镜面灰蒙蒙的,照不出任何东西,像被一层薄雾封住了。“镜面朝下是给死人用的。”沈渡把镜子放回去,语气还保持着轻松,但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老规矩,戏开场前观众席上放镜子,镜面朝下是给那些‘看不见的观众’占座,等开锣了再翻过来。你怎么知道?”,像是被这个问题问住了。她皱着眉想了半天,最后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大概在哪本书里看过吧。”。他发现自己的手不知什么时候握住了口袋里的折叠小刀,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做出这个动作,只是本能地觉得这个戏台让他很不舒服。,红底黑字,字迹剥落得厉害,但勉强能辨认。上联是:“真亦假时假亦真”;下联是:“笑犹哭处哭犹笑”;横批只剩三个字:“——泪还——”,太阳穴跳得更厉害了。这副对联在他脑子里搅起了什么东西——不是记忆,是一种感觉。像是他曾经在某个地方,和某个人,一起看过一场戏。
“**,你看这里。”
沈渡站在戏台侧面,指着柱子旁的地面。**走过去,看到青石地面上有一道深褐色的痕迹,像是液体渗进石头里留下的,从戏台中央一直蔓延到台沿,呈放射状向外铺开。痕迹的边缘不太规则,但整体形状让人联想起一个人——一个张开双臂的人。
“有人在这里烧死过。”沈渡蹲下来,用手指轻触那道痕迹的边界,“血渗进石头之前,先被高温烤过。”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平淡得让**觉得她在讨论的不是一桩惨剧,而是一件她见过太多次的事情。
“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沈渡抬头看他,眨眨眼:“不知道。猜的。”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但**注意到她在转身的瞬间,嘴角那点轻松的笑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闪而过的、他自己非常熟悉的落寞。
“几点了?”沈渡问。
**摸了摸口袋,没有手机,没有手表。但他抬头看天的时候,发现雾气散开了一小块,露出了一角天空。月亮的位置已经很偏西了,按照月相推算,现在应该在晚上十一点左右。他不知道这个判断是怎么做出来的,就像他不知道沈渡为什么懂得那些古怪的规矩一样。他只是凭直觉知道答案,而直觉从不说错。
“还有一个小时。”他说。
沈渡点点头,走到戏台正前方,对着空旷的观众席说:“来都来了,出个声吧。纸条上说要找的‘她’,是不是就在这里?”
话音落下,什么也没发生。
就在他们以为不会有回应的时候——戏台上所有的红灯笼忽然同时闪烁了一下。不是被风吹动的那种晃,是有节律的、像心跳一样的明灭。一下,两下,三下。然后,那些长条凳上的镜子,同时翻了过来,镜面朝上。
每一面镜子里的景象都不一样。
**低头看向离自己最近的一面镜子。镜子里映出的不是他的脸,而是一个模糊的背影——一个人坐在观众席上,背对着舞台,肩膀微微发抖,像在压抑着哭泣。
他猛地回头。观众席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沈渡也看到了镜子里的异象。她拿起一面镜子,里面映出一只手——苍白纤细,指甲涂着鲜红的蔻丹,正死死地抠在椅子扶手上,指节泛白。她把镜子翻过去扣回凳子上,深吸一口气。
“行了,”她说,“基本可以确定了,这里不是什么整蛊节目。”
“你怕不怕?”**问。
沈渡看了他一眼,嘴角又翘起来:“怕什么,大不了——”她的话没说完,忽然顿住了。**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看到戏台正中央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支银簪子。
簪身细长,簪头雕着一朵海棠花。簪身沾满了暗红色的污渍,看不出是锈还是别的什么。簪子静静地躺在戏台正中央的木板上,周围的空气冷了几度。
**想起了纸条上的那句话:"去镇西的老戏台,午夜十二点前找到她。"
“她”是谁?是这个簪子的主人?
他走上戏台,弯腰去捡那支簪子。手指触到簪身的那一刻,一阵刺骨的凉意从指尖蹿上来,不是温度上的凉,是那种不属于活人的、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寒气。与此同时,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极轻极细,像有人趴在他耳边说话。
“……你来晚了。”
他手一抖,簪子掉在戏台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这一声响过去之后,所有的灯笼同时暗了一瞬,然后又亮了,只是这次亮得不太一样——光从暖黄变成了幽幽的暗红,把整个戏台照得像浸在血水里。
长条凳上的镜子开始嗡嗡地响。不是一面两面,是全部。几十面镜子同时发出蜂鸣一样的低响,震得空气都在颤。
然后,从戏台的侧幕里,缓缓地走出来一个人影。
走路姿势很僵硬,像关节生了锈,每一步都带着不自然的顿挫。等那人影走到灯笼光下,**终于看清了——一张苍老的脸,布满皱纹,表情僵死,眼睛瞪得极大,眼白多过眼黑。那张脸上画着戏妆。惨白的底,艳红的胭脂,眉毛画得又黑又长——是标准的花旦脸谱。
但脸谱不是画上去的。
是用刀刻的。
每一道线条都是深深的刀痕,胭脂是血结痂后的暗红,眉毛是密密麻麻的刀口叠在一起形成的。那张脸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血痂随着面部的微小动作裂开,渗出新鲜的血液,一滴一滴落在戏台木板上。
沈渡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上**的胸口。
**下意识伸手抓住她的手腕,把她往身后带了一步。“躲我后面。”他说。声音比他自己预期的要稳,但他的心跳快得几乎要撞破胸腔。
那个刻着脸谱的人影已经走到了戏台正中央,站在那支银簪子的旁边。它低着头看了看地上的簪子,然后缓缓抬起头,用那双眼白多过眼黑的眼睛直直盯着台下两人。
它开口了,声音嘶哑得像指甲刮过砂纸:“来……了……就……唱……一……出……吧……”
话音刚落,整个老街都活了。
那些紧闭的门板上,不知什么时候全都贴上了一张一张的脸——和戏台上这个一模一样,全是刀刻的花旦脸谱,每一张都在流血,每一张都在无声地笑。
沈渡的手腕在**掌心里猛地一紧。
“**,”她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恐惧,“那些脸……好像在动。”
确实在动。所有脸谱上的刀痕都在缓缓地裂开、合拢、再裂开,像无数张嘴在翕动着。而戏台上那个“人”已经开始唱了——一段**听不懂的戏文,调子又尖又细,像有人用指甲一下一下刮着玻璃,每一个音都往骨头缝里钻。
**感觉到意识开始模糊。戏文像活的一样钻进脑子里,把思维搅成一团浆糊。想动,身体却像被什么按住了。
就在意识快要断掉的一瞬——他听到了一声脆响。
“咔哒。”
折叠刀弹开的声音。
沈渡从他身后跃了出去。她一脚踩上长条凳借力,整个人朝戏台扑去。马尾散开,头发被红光映得像一团燃烧的火。手里的刀划出一道银亮的弧线,直直刺向那个花旦的喉咙。
那一刀快得不像是人类能做到的速度。
刀尖没入皮肉的瞬间,所有声音都停了。灯笼在同一秒熄灭,门板上的脸谱同时发出尖利惨叫,然后像被火烧掉的纸一样碎裂、飘落、化为灰烬。
黑暗只持续了几秒。灯笼重新亮起,光色恢复了暖黄。戏台上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没有花旦,没有簪子,连地面上的血迹都不见了。
沈渡站在戏台中央,背对着**,手里的刀垂在身侧。散开的头发垂在背上,肩膀微微起伏。
**看着她的背影,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一个女人站在很高的地方,风把头发吹起来,她回过头,对他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和沈渡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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