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唱词------------------------------------------，把刀收好，脸上又恢复了那种轻松的表情。“搞定。这玩意儿看着吓人，脆得很嘛。”，低头看自己的手。右手手掌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道细长的伤口，血从里面渗出来，顺着掌纹蜿蜒而下。他完全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被划伤的——花旦没碰到他，刀刃也没割到他，这道伤口就像凭空出现在他皮肤上的一样。。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递给他：“你这是什么时候弄的？不知道。”，胡乱缠在手掌上。手帕是浅灰色的，棉布材质，边角绣着一个小小的字母“S”，针脚细密整齐。布料很旧了，洗得发软，但叠得整整齐齐。“你还随身带手帕？”，像是自己也没想过这个问题。她低头看看口袋，又抬头看看他，有点茫然：“我也不知道……反正就在口袋里，顺手就拿出来了。”。他把手帕缠紧，抬头看了看天。雾气散了一些，月亮的位置又偏了一点，时间大概在十一点半左右。距离纸条上说的午夜十二点还有半小时，但戏台上的花旦已经被沈渡一刀解决了，任务似乎已经完成。“走吧，”沈渡说，“找找有没有出口。”，在后方的幕布后面发现了一条窄巷。巷子很窄，只容一人通过，两侧是高墙，墙上爬满了枯死的藤蔓。巷子尽头隐隐约约能看到一点亮光，不像灯笼，更像是日光灯的那种惨白。“应该是出口。”沈渡率先走了进去。，一边走一边回头看戏台。灯笼还在亮着，长条凳上的镜子还静静地躺着，镜面重新变成了灰蒙蒙的一片。一切看起来都很平静，平静得让人不安。。走了大概半分钟，他忽然意识到有什么地方不对——这条巷子太长了。刚才在外面看的时候，戏台后方明明只有一堵墙，但现在他们已经走了将近一分钟，巷子还没有到头。“沈渡。”
“嗯？”
“你确定我们走的方向对吗？”
沈渡停下脚步，回头看他。就在她回头的那一瞬间，巷子两侧的墙面上忽然亮了起来——不是灯光，而是两行血红色的字迹，像是有人用沾了血的手指在墙上一笔一划地写上去的。
**认出了那些字。是刚才戏台柱子上那副对联的下半段：
"人间无路长相送
一曲未终人不散"
字迹未干，还在往下淌，在惨白的光线里显得格外刺目。对联下面，还有一行更小的字，歪歪扭扭的，像是匆忙之间的补充：
"唱不完，不许走。"
沈渡读完最后一行字，脸色变了。
**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身后传来了声音——是脚步声。杂乱、细碎、越来越多的脚步声，从巷子入口的方向涌过来。他回头，看到巷子口的微光被一片黑压压的影子遮住了。
影子从戏台方向涌进来，一个接一个，像涨潮的海水往巷子里灌。等它们走近了，**终于看清了那些“影子”的真面目。
是纸人。
薄薄的、扁扁的、用粗糙的黄纸剪成的人形，有头有四肢，脸上用朱砂画了五官——弯弯的眼睛、弯弯的嘴巴，像是在笑，但眼角和嘴角都往上吊到了不自然的角度，笑容里透着说不出的诡异。纸人密密麻麻地挤满了巷子口，看不到尽头，粗略估计至少有上百个，全部面朝同一个方向——**和沈渡所站的位置。
它们不动。就那样停在巷子口，纸片做的身体在不知从哪里吹来的风里轻轻晃动，发出沙沙的响声。
**抓住沈渡的手腕，把她往后拉了一步。但后面也是死路——巷子尽头的亮光不知什么时候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堵砖墙。
“看来第一刀扎得不够彻底。”沈渡说。她的语气还是轻松的，但**能感觉到她的手腕在他掌心里微微发抖。
然后，纸人们开始动了。
不是冲过来，而是整整齐齐地往两边分开，让出中间一条窄窄的通道。一个身影从纸人的队列中走出来——是刚才被沈渡一刀刺穿喉咙的那个花旦。
它还穿着同一件破烂的戏服，脸上的刻痕还在，但是脖子上的伤口已经消失了，像从来没有被刺过一样。它走到纸人队列的最前面，停下，用那双眼白多过眼黑的眼睛盯着沈渡，嘶哑开口。
“刀……杀……不……了……戏……”
**把沈渡往身后推了推，压低声音问：“你刚才那一刀确实刺中它了，对吧？”
“正中喉咙。”沈渡盯着那个花旦，声音依然冷静，但眼底闪过一丝**没见过的情绪。不是恐惧。是某种更深的、更复杂的情绪，像是困惑，又像是被冒犯。
“它能复活，”沈渡说，“或者它根本就是死的。”
花旦忽然抬起了右手。它手里握着那支银簪子——就是刚才出现在戏台上、**捡起来又掉在地上的那一支。簪身上的暗红色污渍在微光下泛着幽幽的亮，簪头的海棠花在血污中依然娇**滴，像是刚从枝头摘下来的。
花旦把簪子举到半空中，所有的纸人同时发出了一声尖啸。不是吼叫，是唱——它们用纸做的喉咙，齐声唱出了一句戏文。
**听懂了这一句。
“郎……骑……竹……马……来……”
这一句唱完，沈渡的身体忽然晃了一下。**扶住她，看到她脸色比刚才白了很多，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那种从她身上一直散发着的、让**觉得安心的气息，在这一瞬间突然弱了下去。
“你怎么了？”**问。
沈渡咬着下唇，没说话。她盯着花旦手里那支簪子，眼底那种被冒犯的情绪更浓了。**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注意到簪子上不仅有暗红色的污渍，还有一行很小很小的字，刻在簪身靠近簪头的位置。
他眯起眼睛勉强辨认，只看到了两个字。
"沈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