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他猛地从地上爬起来，像一个从画里走出来的疯子，双眼通红，嘴唇上沾着血，狼狈到了极点。
“你以为你是什么好东西？”江逸的声音尖利得像刀子，“这三年的事，哪一件不是你点头的？你说什么‘为了阿逸的罪孽’，不就是你自己想让他坐牢吗？你追他的时候那么轰轰烈烈，转头就把他送进监狱。付知意，你才是最恶心的人！”
付知意的太阳穴在突突地跳，但她没有反驳，因为她没办法反驳。
“还有**那个事，”江逸越说越激动，眼泪和血混在一起，“我说把**合上，你二话不说就推了！你连看都没看他一眼！你现在装什么深情？你根本不爱任何人，你只爱你自己！”
“够了。”付知意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不够！”江逸疯狂地摇头，“你不是要我下地狱吗？那我就告诉你，从头到尾，最该下地狱的人是你！是你把祁延年骗进婚姻的，是你让他替我去顶罪的，是你让人在监狱里折磨他的，是你把他关进井里的！付知意，你就是个魔鬼！”
付知意猛地转身，一把抓起桌上的对讲机。
“来人。”
两个黑衣保镖从门外走进来。
“把江先生带到地下室。”她的声音冷得像冰，“让他好好反省反省。”
江逸的瞳孔骤然放大：“地下室？你要把我关到地下室？不……不行！付知意你不能这样对我！”
两个保镖一左一右架起江逸，他拼命挣扎，尖叫声在宴会厅里回荡，越来越远，最后被厚重的木门吞没。
宴会厅重新安静下来。
祁延年从始至终站在一旁，靠着柱子，双手抱胸，表情平静得像在看一场笑话。
付知意转过身，面对着他。
慢慢地，膝盖弯曲，跪了下去。
大理石地面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付知意跪在祁延年面前，低下了头。“延年。”
付知意跪在地上，声音沙哑。
祁延年没动。他目光越过她的头顶，落在宴会厅尽头那扇巨大的落地窗上。
窗外是京城的夜景，万家灯火，和他三年前在长城上看到的那片光海，没有任何区别。
“你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吗？”付知意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恳求的柔软，“那家书店。你在翻一本很旧的诗集，我路过的时候你的书掉在了地上。其实是我故意撞的。”
祁延年的目光微微动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我给长城亮灯的那天晚上，你在山顶哭了。你说从来没有人对你这么好。你抱着我的胳膊说，付知意，你要是敢辜负我，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付知意抬起头，眼眶泛红，凤眸里盛满了水光。
“延年，我是真的爱过你的。”
祁延年终于低下头，看着她。
那个曾经在付家祠堂里为了他挨五十鞭的女人，此刻跪在他脚下，眼睛里全是***。她看起来比三个月前老了五岁，额角甚至冒出了几根白发。
“爱过我？”祁延年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那后来呢？”
付知意抿紧了嘴唇。
祁延年轻轻笑了一声，笑声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彻骨的凉意。
“付知意，你追我的时候，心里想的是‘这个男孩我喜欢’，还是‘他长得像阿逸，正好可以用来顶罪’？”
“我……”
“你不用回答。”祁延年打断了她，“你的行动已经替你回答了。”
他从口袋里慢慢拿出手机，点开一个录音文件。付知意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清晰得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