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吼完他自己愣了，我也愣了。他转身抱着孩子去了阳台，门摔得震天响。
我坐在床边，听着他在隔壁哄孩子的声音，一遍遍地跟自己说：我是为他好。我是为他好。
第三个坑，辅食。六个月开始加辅食，我买了电子秤，精确到克。我妈来帮忙那天，给孩子喂了一勺自己蒸的鸡蛋羹，没称，没看成分表。
我当场炸了。
“你称了吗？这一勺多少克？盐有没有？一岁之前不能加盐！”
我妈脸上的笑慢慢收回去。
“晚晚，一个鸡蛋羹而已……”
“而已？”我把手机怼到她面前，“你看看，人**宝吃了含盐的辅食，肾出问题住院了！”
“那是别人家的娃！”
“别人家的也不行！”我声音越来越尖，“你能不能别添乱？”
我妈看了我很久。眼圈慢慢红了。
“你小时候，妈也没管这么细。你不也长这么大了吗？”
“那时候能跟现在比吗？”
“是不能比，”她点点头，弯腰拖出行李箱，“那时候妈没你这么能耐。”
我愣住了。
“不说了，”她摆摆手，把衣服往箱子里塞，“我回老家。再待下去，我怕你连怎么做人都要上网查了。”
拉链拉上的声音，刺啦一声。
我站在客厅中央，电子秤的数字还在跳。零点零克。
门开了，又关上。我妈走了。
小红本教我做一百分妈妈，却没教我怎么当一个正常的妻子和女儿。
陈凯从阳台出来，看了眼空了一半的客厅，又看了眼我。那眼神不是心疼，是陌生。
他没说话，径直进了卧室。门在他身后关上，咔哒一声，轻得像一声叹息。
窗外有辆洒水车开过去，放着音乐，声音越来越远。
我低头看着手机。小红本首页还亮着，一个博主正在分享”完美妈**十个习惯”，点赞十万加。
我点了收藏。
门铃就在这时候响了。门外传来婆婆的声音，带着点怯：“晚晚，妈来帮你们带几天孩子……”
我僵在原地，手里还攥着手机。
屏幕上，那个博主的视频还在循环播放。一个妆容精致的女人笑着说：“做妈妈，就要对自己狠一点。”
点赞十万加。
我走过去开门。
婆婆站在楼道里，手里提着个旧保温杯，瓶身磕得坑坑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