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睛里慢慢蓄满了泪。
“妈……”我脑子嗡的一声。
她的身子晃了一下。
我赶紧去扶，触手冰凉。她的额头全是汗，脸色发灰，嘴唇发紫。一只手紧紧捂着胸口，指甲盖都是白的。
“药……”她气若游丝，“我包里有药……”
降压药。
我疯了一样翻她的布包，里面乱糟糟的，一团毛线，两个橘子，一个用塑料袋裹着的药瓶。手抖得倒不出药片。
“妈，您别吓我……”
她靠在我肩上，呼吸带着痰音，拉风箱似的。
120我按了三次才按对。

陈凯到医院的时候，婆婆已经躺在了急诊观察室的床上，挂着点滴。
他推门动静很大，门撞在墙上。
“林晚，过来。”
他站在床尾，盯着我。那眼神像看一个陌生人。
“妈偷偷给孩子喂水，我说了不能喂，她不听，我就……抢杯子，没拿稳，砸了。”
“你砸了**杯子？”
“我不是故意的……”
“林晚。”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妈血压一百八，差点中风。你知道中风意味着什么吗？”
“是她先不听我的！”
“你的那些规矩就那么重要？”他往前走了一步，声音陡然拔高，“比**命还重要？林晚，我妈是来帮我们带孩子的，不是来给你当保姆的！你拿她当什么？当成你发泄情绪的垃圾桶？”
“我没有……”
“你有。你从来都有。”
病床上的婆婆动了动，闭着眼睛，嘴里含糊地嘟囔了一句：“凯凯……别吵……”
陈凯立刻俯下身，握住她的手。他的声音一下子软了，那种软，我有多久没听过了？
“妈，我在。”
婆婆没睁眼，手指在他掌心里蜷了蜷。
陈凯保持着那个姿势，背对着我。肩膀绷得很紧。
“你先回去。”
“陈凯……”
“我让你先回去。”
那天晚上他没回来。凌晨一点，我收到他的微信，只有四个字：“妈没事了。”
我盯着屏幕看了十分钟。想问他几点回来，想问他还生气吗。最后什么都没发。
两点多，门外有钥匙转动的声音。我冲过去开门，他已经站在玄关，领带扯松了，身上一股烟味。
他不抽烟的，至少以前不抽。
“你怎么还没睡。”
“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