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单元一：深夜来的老**------------------------------------------。。——。。。，低头修复一张烧毁的旧照片。修复刀缓慢刮过焦黑边缘，细碎灰屑落进金属托盘，发出很轻的沙沙声。。，还有一点散不干净的焦糊气，长时间待久了，总让人胸口堵得慌。。。。。，忽然浮出一点模糊的皮肤纹理。。
像有什么东西，正在照片里一点点重新长出来。
叮铃——
第二声。
苏念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向墙角监控。
画面里满是雪花点。
卷帘门纹丝没动。
可门口那串旧风铃，还在轻轻摇晃。
外面的暴雨砸在铁皮棚顶上，声音又沉又闷，像有人站在门外，一下一下用拳头砸墙。
整条旧街已经停电半个多小时。
外面黑得厉害。
看不见车，也看不见人。
只有雨声不停往耳朵里钻。
街尾这家“念影阁”，是整条长街唯一还亮着灯的地方。
第三声风铃响起的时候。
暗房的红灯忽然灭了一瞬。
只有短短一秒。
整间屋子却像被什么东西猛地吞了进去。
苏念皱了下眉。
她不喜欢陌生人。
更不喜欢这种没人碰、却自己会响的东西。
她摘下眼镜，起身往楼上走。
木楼梯有些年头了。
踩上去时，会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监控画面里。
一个老**站在暴雨里。
她浑身湿透，灰白头发贴在脸侧，怀里死死抱着一个黑色塑料袋。
最奇怪的是。
她脚下没有积水。
外面的雨已经大到连排水沟都在往外翻水。
可她站着的位置，地面却是干的。
苏念盯着监控看了两秒。
随后伸手拉开卷帘门。
冷风一下灌了进来。
夹着潮气和雨水的腥味。
老**慢慢抬起头。
她脸白得发青，嘴唇也没什么血色。
“这里……”
“能修照片吗？”
声音沙哑得厉害。
像哭了很多天。
又像很久没有好好睡过觉。
苏念没回答，只往旁边让开半步。
老**立刻走了进来。
她动作很慢。
鞋底踩过地板时，几乎没发出声音。
苏念低头扫了一眼。
地板是干的。
连一点水印都没有。
她眉头轻轻皱了下。
老**像没察觉。
只是一直紧紧抱着怀里的塑料袋，手指用力到发白，像生怕里面的东西被人抢走。
店里安静得有些过头。
墙上的旧挂钟早就停了。
秒针卡在凌晨一点十七分。
暗房里的红灯轻轻摇晃。
整间店都被照得发红，像浸在一层暗沉的血水里。
老**目光慢慢扫过墙面。
那些老照片挂在玻璃框里。
有的边缘烧焦。
有的只剩半张脸。
还有一张全家福，中间的人像像是被火硬生生烧穿，只留下一个漆黑的洞。
老**脸色明显更白了。
她喉咙动了动，下意识咽了口唾沫。
“这里只有你一个人？”
苏念嗯了一声。
声音还是淡淡的。
“修什么？”
老**低下头。
她的手一直在抖。
拆塑料袋的时候，动作小心得有些过分。
一层。
两层。
三层。
像里面装着什么一碰就会碎掉的东西。
最里面，是一张发霉的老照片。
边缘已经泛黄卷曲。
中间还有**水渍。
像被水泡了很多年。
苏念伸手接过。
指尖碰到照片的一瞬间，一股冰凉顺着手指窜了上来。
冷得不太正常。
不像纸。
更像冰。
她低头看向照片。
照片里。
一家五口站在山顶。
那天天气很好，阳光很亮。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
站在中间的老**，笑得尤其开心。
旁边一个扎马尾的小女孩抱着她胳膊，脸晒得通红，像刚爬完山。
后面还有个年轻男人。
戴着鸭舌帽，双手插在兜里，嘴角带着一点笑。
所有人都看着镜头。
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像谁家相册里都会有的一张全家福。
可照片右边，却缺了一块。
像被人故意裁掉。
而且切口很新。
不像自然损坏。
苏念的目光在那里停了两秒。
“想修哪里？”
她声音依旧平静。
老**却没立刻回答。
她只是低头盯着照片，眼圈一点点红了。
外面忽然炸开一道雷声。
轰——
窗户跟着震了一下。
老**肩膀猛地一抖。
暗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只能听见雨水顺着屋檐往下滴。
啪嗒。
啪嗒。
声音很轻。
却像有人站在黑暗里，一步一步慢慢靠近。
过了很久。
老**才哑着声音开口。
“我每天一闭眼。”
“就梦见我妈掉下去。”
“梦见她一直喊我。”
她抬手擦了下脸。
眼泪却越擦越多。
“他们都说我是想太多了。”
“说人死都死了，让我别再闹。”
“可我就是忘不掉。”
她声音越来越低。
像这些话已经在心里压了很多很多年。
“我总觉得……”
“她不是自己掉下去的。”
苏念没接话。
她只是低头看着那张照片。
灯光轻轻晃了一下。
照片右边那片模糊的缺口，像也跟着动了动。
下一秒。
苏念目光忽然停住。
那片原本空白的区域里，像有什么东西轻轻浮了出来。
很淡。
像浸在水里的影子。
她眉头微微皱起，下意识低头靠近了些。
老**还在低声说话。
“我找过很多地方修。”
“他们都说修不了。”
“可我总觉得……”
“这张照片里，一定拍到了什么。”
苏念没有回应。
她盯着照片，呼吸忽然慢了一拍。
因为那片模糊区域里。
不知道什么时候。
多出了半只手。
很淡。
像泡在水里的影子。
可动作却异常清晰。
像有人正从背后推人。
空气仿佛一下冷了下来。
老**察觉到不对，慢慢抬起头。
“怎么了？”
苏念没说话。
她只是盯着照片。
那只手还停在那里。
半隐半现。
像随时会从照片里伸出来。
暗房的红灯轻轻摇晃。
墙上的老照片在红光里一张张掠过去。
有人脸模糊。
有人只剩半边身体。
还有那张被烧穿的全家福。
那个漆黑的人形空洞，正对着修复台。
老**后背一点点发凉。
她顺着苏念的视线低头。
下一秒。
她呼吸猛地停住。
“那……那是什么？”
声音一下变了调。
整个人僵在椅子上。
眼睛死死盯着照片边缘。
像不敢相信自己看见的东西。
苏念低头看着照片。
目光一点点沉了下去。
照片边缘。
那半只模糊的手。
正在慢慢变得清晰。
像一个被埋了二十年的真相。
终于开始重新显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