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单元一：照片里多出来的手------------------------------------------。。，一晃一晃，把墙角那些老照片照得发暗发沉。。，被固定在透明显影板上。。。，指节绷得发紧，死死抵在老人后背。。。。。，整个人像突然失了神。，半天没发出声音。。
雨水顺着卷帘门缝隙一点点往里渗，在地面聚成细小水痕。
滴答。
滴答。
声音不大。
却衬得暗房越发安静。
苏念没说话。
她重新戴好白手套，把照片慢慢推进显影液里。
黑色药水轻轻荡开。
一圈一圈漫过去。
照片边缘开始缓缓扩散，像沉在水底很多年的东西，终于重新浮出水面。
老**呼吸越来越急。
她忍不住往前靠近一步，手撑住修复台边缘，指节因为太过用力，微微泛白。
“它……”
“它刚刚明明不是这样的……”
声音发着颤。
像怕说得太大声，照片里的东西就会突然消失。
苏念还是没接话。
她低头调着显影时间，目光始终落在照片上。
药水顺着边缘缓慢流动。
下一秒。
原本模糊的山路，一点点变清晰了。
碎石。
护栏。
远处褪色的警示牌。
甚至连地面裂开的细纹，都慢慢浮了出来。
像有人正在照片里，重新补全那一天。
老**死死盯着。
呼吸越来越乱。
“刚才……”
“这些刚才都没有。”
她喃喃开口。
像在说给自己听。
暗房里的红灯轻轻晃了一下。
苏念低着头，修复镊子夹着照片边缘，动作却忽然停住。
她摘下右手手套。
冰凉的指尖碰到照片的一瞬间。
轰——
耳边骤然炸开一阵山风。
不是暗房。
也不是暴雨。
那风声太近了，像贴着耳膜灌进来。
碎石滚落。
有人慌乱奔跑。
鞋底摩擦地面的刺耳声让人头皮一麻。
紧接着。
一道凄厉的哭喊猛地炸开。
“妈——！”
苏念呼吸猛地一滞。
眼前画面瞬间扭曲。
山崖。
护栏。
一个老人踉跄后退。
然后——
坠落。
血色猛地扑进视线。
砰。
修复夹掉在桌上。
声音不大。
却让整个暗房都像跟着震了一下。
老**被吓得一激灵。
“姑娘？”
苏念没抬头。
她一只手撑住修复台，指节因为太过用力，已经泛起青白色。
胃里隐隐翻涌。
耳边那阵山风却还没散。
像有人站在她身后，贴着耳边压抑地哭。
她闭了下眼。
呼吸乱了一瞬。
过了两秒，才重新压下去。
老**看着她，脸色一点点发白。
“你……你是不是看到什么了？”
苏念没立刻回答。
她低头重新看向照片。
而照片里。
那只手已经彻底显现。
五指向前压着。
动作清晰得让人后背发凉。
老**身体狠狠晃了一下。
像一下被抽空了力气。
“不……”
她声音发颤。
“真的不是意外……”
眼泪一下掉了下来。
她抬手捂住嘴，肩膀却还是控制不住地发抖。
三年了。
整整三年。
没人信过她。
亲戚嫌她闹事。
村里人背后说她是为了争钱。
连最后的调查结果，也只是“意外坠崖”。
可现在。
那只手就摆在那里。
像有人硬生生把埋了很久的真相重新扒开。
暗房里只剩她压不住的哭声。
苏念沉默了很久，才终于开口。
“她不是失足。”
声音不高。
却让老**猛地抬起头。
苏念看着照片，缓缓道：
“是有人推她下去的。”
轰——
外面一道惊雷骤然炸响。
老**腿一软，险些直接跪下去。
她死死抓着桌角，眼泪控制不住往下掉。
“我就知道……”
“我就知道……”
她声音已经哭哑了。
“他们都不信我。”
“都说我疯了。”
她低着头，眼泪一滴滴砸在手背上。
过了很久，才忽然哑着嗓子开口：
“我妈其实很怕高。”
“以前住老房子的时候，她连二楼阳台都不敢靠太近。”
“她怎么可能自己往悬崖边走……”
说到最后，她声音已经抖得不成样子。
“她走之后……”
“房子是陈志远的。”
“老宅也是他的。”
“连存折最后都到了他手里。”
她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声干涩得厉害。
“他说我妈提前留了遗嘱。”
“可她根本不识字。”
“连***密码都总记不住的人，怎么可能自己写遗嘱。”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
整条旧街都像泡进了水里。
老**忽然扑到修复台前。
眼睛死死盯着那张照片。
“还能继续吗？”
“还能不能再看清一点？”
“能不能知道……到底是谁推的？”
她声音已经哑得厉害。
却还是不肯停。
像抓着最后一点希望。
苏念没说话。
只是重新把照片往显影液深处推进去。
药水轻轻荡开。
整张照片开始微微发颤。
下一秒。
那只推人的手旁边，忽然浮出一小片极淡的阴影。
像有人站在那里。
老**呼吸一下停住。
眼睛死死睁大。
“那是什么……”
阴影越来越明显。
先是肩膀。
然后是一截模糊衣领。
像照片里原本被什么东西遮住的人，正在一点点重新显出来。
苏念目光微沉。
耳边那阵山风再次响起。
呼啸。
尖叫。
还有一道模糊的男人声音。
断断续续。
像隔着很远的地方传过来。
听不清内容。
却让人心里莫名发冷。
老**已经不敢呼吸了。
她死死盯着照片，整个身体僵在那里。
下一秒。
照片继续显影。
那只推人的手旁边。
慢慢浮现出一个男人模糊的侧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