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单元一：死去的人在看她------------------------------------------。。————。，雨点密密麻麻，顺着屋檐往下冲，像整条旧街都泡进了水里。。，眼睛一点点睁大。“这是谁……这到底是谁……”。。。，高挺的鼻梁，低着头，像正在看悬崖下面。。
还停在老人背后。
五指张开。
用力往前。
不是扶。
是推。
老**像一下失了力气。
她猛地捂住嘴，整个人弯下腰，压抑许久的哭声终于忍不住漏了出来。
“真的是他……”
“真的有人害她……”
眼泪顺着她指缝往下掉。
一滴一滴砸在修复台边缘。
啪嗒。
啪嗒。
苏念没说话。
她低头看着照片，脸色却比刚才更白了些。
因为就在刚刚。
她碰到照片的一瞬间，耳边又听见了那阵风声。
很乱。
夹杂着尖叫和碎石滚落的声音。
像有人正在悬崖边拼命挣扎。
老**忽然往前靠了一步。
双手撑住修复台，指节因为太过用力，泛起青白色。
“能不能再清楚一点？”
“求你……”
“让我看看他是谁……”
她眼睛通红。
像个快溺水的人，死死抓着最后一块浮木。
苏念沉默了两秒。
重新戴上手套。
然后把照片从显影液里慢慢夹了起来。
药水顺着边缘往下滴。
滴答。
滴答。
落进金属盘里。
她习惯性低头检查纸面状态。
下一秒。
动作却微微停住。
照片明明已经吸过水。
可表面，却重新渗出了一层细小水珠。
像返潮。
又不像。
苏念皱了下眉。
她修复过很多旧照片。
泡烂的、火烧的、发霉粘连的，她都见过。
但没见过这种情况。
水珠像是从照片里面慢慢渗出来的。
老**也发现了。
“怎么会这样……”
她声音一下轻了。
像怕惊动什么。
苏念没回答。
只是低头继续看着。
很快。
照片右下角，慢慢浮出一道暗红色痕迹。
很淡。
像什么东西被水泡开了。
老**呼吸一滞。
“那是……血吗？”
苏念拿起镊子，轻轻碰了一下。
红痕迅速在水迹里晕开。
像滴进清水里的颜料。
紧接着。
照片里的山路，开始浮现出更多细节。
碎石。
护栏。
还有悬崖边一道凌乱的鞋印。
像有人曾在那里拼命挣扎过。
老**一下捂住嘴。
“我妈那天……”
“穿的就是这双鞋……”
她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苏念低头看着照片。
指尖却一点点发冷。
下一秒。
耳边骤然轰鸣。
她眼前猛地一黑。
狂风扑面。
碎石不断从脚边滚落。
一个老人满手是血，死死抓着悬崖边缘。
指甲翻裂。
血顺着石头往下淌。
而崖顶。
站着一个男人。
他低着头，安静看着她。
苏念呼吸瞬间乱了。
她下意识攥紧手里的金属夹。
“咔”地一声轻响。
老**被吓了一跳。
“姑娘？”
苏念没回应。
额角已经渗出一层冷汗。
可那画面还没散。
老人没有立刻坠下去。
她还活着。
她拼命往上爬，掌心被石头磨得血肉模糊。
嘴里断断续续喊着：
“志远……”
“拉妈一把……”
风太大。
声音被吹得发散。
男人始终站在那里。
没有动。
老人哭得声音发颤。
“妈疼……”
“志远……”
她的手一点点往下滑。
就在彻底脱手前。
那个男人终于蹲了下来。
苏念瞳孔微微一缩。
她看见男人伸出手。
不是去拉。
而是一根一根，慢慢掰开了老人抓着石头的手指。
动作缓慢得让人心里发寒。
下一秒。
老人坠了下去。
风声骤然尖锐。
像刀子一样灌进耳朵。
“砰——”
苏念猛地睁开眼。
呼吸急促。
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老**脸色发白。
“你看到什么了？”
苏念撑着桌边，缓了好几秒，才慢慢站稳。
她的手还在轻微发抖。
暗房里的红灯轻轻摇晃。
照得墙上的老照片忽明忽暗。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
风吹得窗玻璃轻轻震动。
啪。
忽然一声轻响。
像有什么东西落在玻璃上。
苏念抬起头。
暗房玻璃外，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道模糊水痕。
像一只手印。
很浅。
贴在窗外。
老**瞬间僵住。
“外面……有人？”
她下意识回头。
可卷帘门外漆黑一片。
除了雨，什么都看不见。
两人都没动。
那道水痕顺着玻璃慢慢往下滑。
最后消失不见。
暗房重新安静下来。
只有挂钟停摆后的轻微咔哒声。
一下一下。
听得人心里发空。
老**已经不敢再看窗户。
她缩在椅子里，声音发颤：
“他会不会知道……”
“知道我们发现了……”
苏念没接话。
她低下头，重新看向桌上的照片。
照片里的男人，比刚才又清晰了一点。
虽然依旧模糊。
却已经能看出大概五官。
更让人不舒服的是——
他像正在看着镜头。
不。
准确来说。
像透过照片，在看她。
苏念后背微微发凉。
她忽然想起刚才那个画面里。
老人坠下悬崖前，拼命喊出的最后一句话。
不是求救。
而像一句执念。
“别让他跑了……”
就在这时。
修复台上的水珠忽然轻轻动了一下。
苏念目光微沉。
老**也愣住了。
两人同时低头。
只见桌面散开的水痕，正缓慢往一起聚。
一点一点。
像有人正用手指，在桌上艰难写字。
最后。
歪歪扭扭停成一行字。
——别让他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