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仙道弃子------------------------------------------，万剑峰。，呼啸着刮过悬崖峭壁。林尘跪在冰冷的石阶上，浑身浴血，丹田处传来的剧痛令他几欲昏厥。“林尘，你可知罪？”，天玄宗主赵无极端坐云端，身后十二位长老一字排开，灵气浩荡如渊。下方数千弟子鸦雀无声，目光或怜悯，或嘲讽，或冷漠地望着那个曾经的天之骄子。，苍白的脸上浮现一丝讥诮的笑容：“弟子何罪之有？还敢狡辩！”执法长老冷哼一声，手中玉简投射出一片光幕，上面赫然浮现一团漆黑如墨的诡异气息，“你体内分明潜伏着魔道气息，证据确凿！我天玄仙宗千年清誉，岂容你这魔道奸细玷污？”？，缓缓低头看向自己残破的胸膛。那里，一股黑色的气流正缓缓流转，缠绕着他的心脏。可他比谁都清楚，这根本不是魔气，而是三年前他与柳梦璃联手封印九幽魔龙时，被魔龙临死反噬种下的诅咒。，魔龙之魂钻入他的身体，日夜侵蚀他的仙道根基。三年来，他修为寸步未进，却从未对任何人提起，只为不让柳梦璃愧疚。“柳师姐来了！”。，青丝如瀑，柳梦璃踩着莲步缓缓走来，周身灵气萦绕，清冷如月宫仙子。她走到林尘面前，停下脚步。，望着这张曾经让他魂牵梦萦的容颜，心中竟还残存着一丝希冀。“梦璃，你帮我解释一下，当日魔龙——不必说了。”
柳梦璃打断了他，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她玉手一翻，一枚古朴的玉佩落在林尘面前，摔成两半。
那是他们的定情信物。
林尘瞳孔猛地一缩。
“林尘，你我之间，从今日起恩断义绝。”柳梦璃转身，背对着他，声音清冷如霜，“你身怀魔种，无可辩驳。念在昔日同门之谊，我会请宗主留你全尸。”
全尸。
林尘感觉胸口那个位置，有什么东西碎裂了，比丹田破碎还要痛上千倍万倍。
“梦璃，你——”
“还叫她梦璃？”一个温润如玉的声音响起，人群中走出一个俊逸出尘的青年男子，正是天玄仙宗大弟子沈逸飞。他走到柳梦璃身边，自然而然地牵起她的手，“林尘师弟，梦璃现在是我的未婚妻。至于你……一个勾结魔道的叛徒，也配直呼她的名字？”
柳梦璃任由沈逸飞牵着手，微微垂眸，长睫轻颤，却始终没有再看林尘一眼。
林尘终于明白了。
什么魔道奸细，什么身怀魔种，不过是一个借口罢了。沈逸飞是宗主之子，天赋绝伦，**深厚，而自己不过是一个失去了利用价值的废物。柳梦璃的选择，从一开始就很明确。
“弟子林尘，勾结魔道，罪不可恕！”赵无极的声音如雷霆炸响，“废其修为，打入魔渊，永世不得超生！”
“慢！”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所有人抬头望去，只见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踏空而来，正是天玄仙宗的大长老风清子。他落在林尘身前，眉头紧皱：“宗主，林尘体内虽有魔气，但明显是被魔龙诅咒所侵蚀，并非他主动修习魔功。此事尚有疑点，老朽建议再行调查——”
“风长老，”赵无极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证据确凿，还有什么好调查的？还是说，你想包庇这个魔道奸细？”
风清子脸色微变。赵无极这话说得极重，分明是在警告他不要多管闲事。他虽然资历深厚，但赵无极才是宗主，更何况还有十二位长老支持。
“大长老，不必为我求情了。”
林尘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脊背挺得笔直。他环顾四周，将这些熟悉的面孔一张张记在心里——嘲讽的，冷漠的，快意的，还有那张始终不曾再看他的清冷容颜。
“我林尘，问心无愧。”
说完这句话，他纵身一跃，朝着万丈魔渊坠落而下。
风在耳边呼啸，黑暗吞噬了一切。林尘闭上眼睛，两行清泪还没来得及滑落，就被狂风撕碎。
魔渊，那是天玄仙宗禁地，深不见底的万丈深渊，传说连通地底魔界。自古以来被打入魔渊的罪人，从未有一人生还。
林尘的身体在急速下坠，意识逐渐模糊。
他仿佛回到了十五岁那年，被师父风清子带入山门，第一次见到柳梦璃的场景。少女回眸一笑，如春风拂面，他说，从今往后，我会保护你。
他做到了。
可最终，保护的那个人，亲手将他推入了深渊。
“如果有来生……”林尘喃喃自语，声音消散在黑暗中，“我不要再做仙……”
话音未落，他猛然撞上了什么东西，剧痛袭来，全身骨骼几乎碎裂。但这股冲击力也减缓了下坠的速度，他重重摔在了一块凸出的岩石上，滚落进一个隐蔽的洞穴。
鲜血染红了身下的岩石，林尘的意识如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就在这时，他体内的黑色魔气突然**，疯狂地涌向他的丹田深处。丹田早已破碎，本无法容纳任何灵气，可这股魔气却仿佛找到了归宿，开始疯狂旋转、压缩、凝聚。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在林尘体内炸开。
混沌初开，天地开辟。一道亘古长存的气息从林尘血脉最深处苏醒，那是属于远古混沌天脉的力量，传说中凌驾于仙魔之上的禁忌体质。
丹田碎裂的地方，一个太极状的漩涡缓缓成形，一半纯白如雪，一半漆黑如墨。
仙气与魔气，竟同时在他体内诞生，彼此缠绕，阴阳交融，形成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力量之源。
林尘猛地睁开眼睛。
那双原本清澈如水的眸子，此刻左眼金光灿灿，宛如烈日；右眼漆黑如墨，仿佛深渊。一股毁**地的气息从他体内爆发，整个洞穴剧烈震颤。
洞穴深处，一双巨大的眼睛突然亮起，金色的竖瞳紧紧盯着林尘。那是一头不知活了多少万年的太古凶兽——混沌玄龟，它的龟壳上刻满了远古符文，每一道符文都在此刻共鸣，发出低沉而悠远的轰鸣。
“混沌天脉……”一个苍老的声音在林尘脑海中响起，“等了十万年，终于等到了。”
林尘挣扎着坐起来，警惕地环顾四周：“谁？”
洞穴深处，那头巨大得看不到边界的玄龟缓缓移动，整个魔渊都在颤抖。它伸长脖颈，苍老的眼眸凝视着林尘，带着无尽的沧桑与期许。
“小家伙，你体内流淌的，是这天地间最古老的血脉——混沌天脉。”玄龟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回荡，“仙魔同体，阴阳共生。十万年前，上一个拥有此脉的人，差一点就打破了这方天地的枷锁，可惜功败垂成。”
林尘怔怔地看着自己的双手，一金一黑两道光华在掌心流转，力量如潮水般汹涌而来。这股力量不像是外来的，更像是血脉深处本就属于自己的东西，只是沉睡了太久太久。
“你是说……我不是什么魔道奸细，而是天生仙魔同体？”林尘的声音有些沙哑。
玄龟发出一声低沉的叹息：“你被所谓的仙道以‘魔种’之名打入深渊，却阴差阳错激活了混沌天脉。真是讽刺，他们视若仇寇的东西，恰恰是这天地间最超然的力量。”
林尘缓缓站起身来，双目光芒明灭不定。
他想起了赵无极的冷漠，想起了长老们的嘲讽，想起了那些昔日同门快意的目光。最后，他想起了柳梦璃转身离去的背影，白衣胜雪，头也不回。
三年守护，换来一句“恩断义绝”。
满身伤痕，换来一纸“魔道奸细”。
这个世界，仙道正统，不过如此。
“修仙？”林尘仰头看着头顶那一片狭小的天空，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冰冷到极点的弧度，“既然仙道不容我，那我便走另一条路。”
“小家伙，你想做什么？”玄龟好奇地问。
“仙不让我活，魔不让我生，”林尘握紧双拳，金色与黑色的光芒在指缝间绽放，“那我就仙魔同修，跳出这天地桎梏。总有一天，我要让这世间所有人都知道——”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而坚定：“仙也好，魔也罢，没有人可以决定我林尘的生死，也没有人可以审判我林尘的善恶。”
洞穴之中，狂风骤起。
混沌玄龟发出一声悠长的低吟，那些刻在龟壳上的远古符文一一亮起，化为一道道流光没入林尘眉心。十万年前的传承，在这一刻找到了新的主人。
魔渊之上，月光清冷。
天玄仙宗灯火通明，庆贺沈逸飞与柳梦璃订婚的宴席正在举行。没有人记得还有一个叫林尘的弟子被打入了魔渊，也没有人在意深渊之下正有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在苏醒。
柳梦璃端着酒杯，站在万剑峰崖边，夜风吹起她的裙袂。她低头看了一眼深不见底的魔渊，微微皱眉，不知为何心中突然涌起一阵莫名的悸动。
“梦璃，在想什么？”沈逸飞从身后走来，揽住她的纤腰。
柳梦璃收回目光，淡淡一笑：“没什么，风大了，我们回去吧。”
两人转身离去，再没有回头看一眼身后的万丈深渊。
而深渊之下，一双金黑交织的眼眸缓缓闭上，开始了十万年来最疯狂的蜕变。
魔渊深处，那块凸出的岩石上，少年的身影被两色光芒完全吞噬。混沌天脉全面觉醒，方圆百里内的灵气与魔气疯狂涌来，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整个魔渊都在震荡。
林尘盘膝而坐，意识沉入体内那个太极漩涡之中，看到了十万年前那个与他一样拥有混沌天脉的身影。
那道身影回头看了他一眼，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却终究化成一声叹息，消散在虚无之中。
但林尘还是从那个无声的口型中，读出了一句话。
“小心天道。”
天道。
林尘猛然睁开双眼，这一次，他的眼中没有迷茫，没有恐惧，只有一种从骨子里燃烧起来的坚定。
管你什么仙道魔道，管你什么天道地道，从今往后，我林尘只走自己的道！
仙魔同修，正邪一体。
待到归来日，定教这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