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九幽传承------------------------------------------，无尽的黑暗。，耳边是玄龟苍老的低语，脑海中涌入海量的信息——那是十万年前，上一个拥有混沌天脉的强者留下的一切。，叫帝无极。“帝无极，十万年前横扫九天十地的绝世魔帝，也是唯一一个触摸到天道之上那个境界的存在。”玄龟的声音在林识海中回荡，“他与你一样，天生混沌天脉，仙魔同体。可最终，他还是败了。败给了谁？”林尘问。“天道。”，“帝无极只差最后一步就能打破这方天地的枷锁，证道永恒。可就在那时，天道亲自降临，摧毁了他的肉身，封印了他的魂魄。我拼尽全力，也只保下了他的传承，等待下一个混沌天脉的出现。”，问道：“天道为什么要阻止他？因为混沌天脉，拥有打破天道枷锁的潜力。”玄龟的声音变得低沉，“这方天地，是被‘规则’束缚的世界。仙道也好，魔道也罢，都在天道的框架之内修炼，永远无法超脱。但混沌天脉不同，它能融合仙魔，跳出规则，成为天道都无法掌控的存在。你觉得，天道会允许这样的存在出现吗？”。“也就是说，我天生就是天道的眼中钉？不仅如此，”玄龟淡淡道，“仙道会视你为魔，魔道会视你为异类，天道会视你为威胁。这天上地下，没有你的容身之处。正合我意。”，反而有种说不出的畅快。从小到大，他都在按照天玄仙宗的规矩修炼，讨好师长，保护师妹，做所有人眼中的天之骄子。可最终呢？他换来的不过是一句“魔道奸细”，一个万丈深渊。，那他为何还要遵守这该死的规矩？
“前辈，帝无极的传承在哪里？”林尘直截了当地问。
玄龟沉默了一瞬，似乎在审视这个年轻的传承者。片刻后，它发出一声低哼：“够胆。也罢，十万年的等待，也该有个结果了。”
轰隆隆——
整个洞穴剧烈震动，那只庞大的混沌玄龟缓缓移动身体，露出下方一个深不见底的洞口。洞口中光芒流转，九色光华交替闪烁，一股浩瀚如苍穹的气息从中涌出。
“九幽殿，帝无极的葬身之地，也是他留给你的一切。”玄龟的声音渐渐微弱，“小家伙，我寿元将尽，只能送你到这里了。记住，想要承载帝无极的力量，就必须先承受他的痛苦。你若撑不住，便会形神俱灭，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
“进，还是退，你自己选。”
林尘没有任何犹豫，纵身跳入了那个九色光洞。
空间在扭曲，时间在错乱。林尘感觉自己仿佛在穿越一条无尽的隧道，耳边有无数声音在嘶吼、哭泣、狂笑，那些声音中蕴**帝无极一生的喜怒哀乐，悲欢离合。
他看到了一幅幅画面——
十万年前，一个少年从乱葬岗中爬出，浑身浴血，眼中燃烧着不屈的火焰。那是年轻的帝无极，天生仙魔同体，被仙道追杀，被魔道觊觎，无父无母，无门无派，孤身一人行走在天地之间。
他看到一个青年手握长剑，站在尸山血海之上，仰天大笑。那是帝无极初露锋芒，一人一剑屠灭了追杀他整整三年的幽冥魔宗满门，震惊天下。
他看到一个男子坐在王座之上，膝下跪着万千魔众，山海呼啸，九幽称主。那是帝无极证道成帝，一统魔道，与仙道分庭抗礼。
最后，他看到一道身影悬浮于九天之上，周身混沌光芒万丈，仙魔之力交融，脚下是碎裂的星河，头顶是裂开的天穹。
帝无极正在冲击那道至高无上的枷锁。
可就在他即将成功的那一刻，天穹之上，一道冷漠到没有任何情感的目光投了下来。
那是天道。
只是一道目光，帝无极的肉身就崩碎了大半，鲜血洒落长空，染红了万里山河。他的魂魄被撕裂，被封印，被**在九幽之下，永世不得超生。
画面到此结束。
林尘从幻象中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一座宏伟至极的地宫之中。
九幽殿。
殿中空无一物，只有正中央矗立着一尊巨大的雕像。那是一个男人，剑眉星目，气吞山河，即便只是一尊雕像，也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威压。
帝无极的雕像。
而在雕像的心口位置，悬浮着一团拳头大小的光球，黑白交织，混沌流转。
林尘一步步走向雕像，每走一步，威压就重一分。走到第十步时，他的膝盖已经开始打颤，骨骼咔咔作响，仿佛随时会被碾碎。但他咬着牙，硬生生扛住了。
第二十步，七窍流血。
第三十步，皮肤龟裂，鲜血浸透了衣衫。
到了**十九步，林尘终于走到了雕像面前，伸出颤抖的手，握住了那团混沌光球。
轰——
无尽的力量如决堤洪水般涌入他的身体，剧痛让他几乎昏死过去。但更痛的，是那些随之而来的记忆——帝无极一生所有的痛苦、绝望、不甘、愤怒，全部灌入林尘的灵魂深处。
他看到了帝无极被仙道追杀时，那些所谓的仙道正宗如何用“**除害”的名义屠戮无辜。
他看到了帝无极被挚友背叛时，那个他最信赖的人如何将剑刺入他的心脏。
他看到了帝无极冲击天道失败时，天穹之上那道冷漠的目光，仿佛在说：蝼蚁，也敢妄图超脱？
“凭什么？！”
林尘仰天怒吼，双眼中金黑光芒疯狂闪耀，“凭什么仙道就可以高高在上，随意审判他人的正邪？凭什么天道就可以主宰一切，禁锢所有人的命运？凭什么？！”
他的声音在地宫中回荡，震得整座九幽殿都在颤抖。
雕像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两道光芒射入林尘的眉心。帝无极残留在世间的最后一丝意识，在这一刻与林尘完成了共鸣。
“因为你不够强。”
雕像中传出一个低沉的声音，那是帝无极的声音，带着无尽的沧桑与疲惫，“当你足够强的时候，你说什么是正，什么就是正；你说什么是邪，什么就是邪。仙道如此，魔道如此，天道亦如此。”
“这世上没有绝对的正邪，只有强弱。”
林尘沉默了。
他跪在雕像前，浑身的伤口在混沌光芒的照耀下迅速愈合，体内的太极漩涡疯狂旋转，将帝无极传承的力量一点一点炼化，融入自己的血脉之中。
三天三夜之后，林尘站了起来。
他的气息与三天前判若两人，但外表看起来却平平无奇，甚至连一丝灵力波动都没有。混沌天脉的最大特性就是返璞归真，只要他愿意，任何人都无法感知到他的真实修为。
“帝无极前辈，你的传承我收下了。”林尘抬头看着雕像，语气平静而坚定，“你的遗愿，我会替你完成。天道想禁锢这片天地，我偏要把它打碎。”
雕像仿佛听懂了他的话，那尊屹立十万年的石像终于完成了使命，开始崩塌碎裂。碎石落地的瞬间，林尘看到雕像原本的位置留下了一样东西。
一枚黑色的戒指，古朴无华，戒面上刻着一个古老的“帝”字。
林尘拿起戒指，戴在了左手无名指上。戒指瞬间融入皮肤，消失不见，但他能清晰地感知到，戒指内部有一个巨大的空间，里面存放着帝无极一生的收藏——功法、丹药、法宝、灵石，应有尽有。
其中有一卷古老的竹简，散发着一黑一白两道光芒。
林尘取出竹简，缓缓展开。
《混沌诀》。
帝无极穷其一生开创的无上功法，仙魔同修，混沌归一。竹简上只有寥寥数千字，却字字珠玑，每一个字都蕴**大道至理。
林尘盘膝坐下，开始参悟。
这一次参悟，又是七天七夜。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体内的太极漩涡已经彻底稳定，仙气与魔气完美交融，形成了一种全新的力量——混沌之力。
混沌之力，凌驾于仙力和魔力之上，没有正邪之分，没有五行之属，纯粹而强大，是这个世界上一切力量的源头。
林尘抬起右手，掌心浮现一团混沌光芒，光芒中隐约可见山河破碎、日月沉沦的景象。这不是幻象，而是混沌之力蕴含的毁灭与创造之力。
“该离开了。”
林尘站起身来，最后看了一眼这座埋葬了帝无极十万年的地宫。然后他纵身一跃，朝着九幽殿的出口飞去。
玄龟还在洞穴中等他，看到林尘出来，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欣慰：“看来你已经得到了帝无极的认可。”
“多谢前辈引路。”林尘郑重地抱拳行礼。
玄龟摇了摇头：“不必谢我，我只是在完成帝无极的嘱托罢了。”它顿了顿，又道，“不过我有一个忠告给你——在你足够强大之前，不要暴露混沌天脉的秘密。仙魔两道都不会容忍你的存在，尤其是魔道。”
林尘微微挑眉：“魔道？他们不应该是帝无极的旧部吗？”
“旧部？”玄龟发出一声讥讽的笑，“帝无极败了，他的旧部早就四分五裂。九幽魔宗被仙道覆灭，剩下的魔道势力各自为政，都在争夺帝无极的传承。如果让他们知道你得到了帝无极的一切，你觉得他们会来投靠你，还是会来抢夺你？”
林尘沉默了一瞬，然后笑了。
“那就先藏起来，慢慢变强，强到他们抢不了为止。”
玄龟满意地点点头：“孺子可教。”
它张开巨口，吐出一颗拳头大小的珠子，珠子散发着柔和的光芒，悬浮到林尘面前。
“这是我的本命玄珠，蕴**我毕生的修为。等你彻底炼化它，应该能突破到混沌三境的中期。”
林尘没有推辞，收下了玄珠。他知道，玄龟说出这句话，意味着它的生命已经走到了尽头。
果然，玄龟眼中的光芒渐渐黯淡下去，庞大的身躯开始石化，从四肢到龟壳，一寸一寸变成冰冷的岩石。
“前辈——”
“不必悲伤，生灵皆有尽时。”玄龟最后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小家伙，记住帝无极的话——这世上没有绝对的正邪，只有强弱。你要走的道，注定孤独，但只要你足够强，就不会有人敢说你是错的。”
话音落下，玄龟彻底变成了一尊巨大的石像，永远留在了魔渊深处。
林尘站在石像前，沉默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转身，头也不回地向上飞去。
魔渊之深，足有万丈。对以前的林尘来说，想要飞出去几乎不可能。但此刻的他身负混沌天脉和帝无极传承，这点距离根本不算什么。
越往上飞，光线越充足，空气中的灵气也越来越浓郁。
快到魔渊出口时，林尘放慢了速度，收敛了体内所有的混沌之力。他将修为压制到炼气期，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刚刚踏入修炼之门的菜鸟。
不是怕谁，而是现在的他，还没有必要暴露自己。
魔渊出口就在眼前，林尘深吸一口气，纵身跃出了那片黑暗。
阳光刺目，清风拂面。
他站在万剑峰下的一片密林中，抬头看着那座曾经属于他的仙山，心中百感交集。
三个月前，他从这里坠入魔渊，被所有人当作魔道叛徒。三个月后，他带着十万年传承归来，却没有一个人知道他回来了。
“天玄仙宗，柳梦璃，沈逸飞……”林尘一个个念出这些名字，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我回来了，但还不是时候。”
“等你们真正见识到我的时候，就是你们后悔莫及的时候。”
他转身，消失在了密林深处，朝着与天玄仙宗相反的方向走去。
那个方向，是魔道势力盘踞的极北荒原。
也是帝无极曾经的疆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