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后面传来细碎的声响。
赵婉宁的声音，压得很低：“你今天怎么了，脸这么红？”
沈玉舟的呼吸声很重：“不知道，大概是酒劲上来了……婉宁，你先别走。”
“这里人来人往的，你别乱来，”
“没事，这地方没人来。”
我蹲下身，打开火折子，点着了油布。
火苗蹿起来的速度比我想的快。
枯草堆“腾”地烧了起来，浓烟直往上窜。
我转身就跑，绕回宴席那边，一边跑一边喊：
“走水了！假山那边走水了！”
园子里顿时炸了锅。
宾客们纷纷站起来，有人喊“快叫人灭火”，有人往假山方向涌。
我混在人群里，跑得比谁都快。
到了假山旁边，火已经烧掉了半片枯草，浓烟把矮竹丛熏得噼啪作响。
几个仆从正拿水桶泼火。
我冲到矮竹丛边上，一把推开了那丛半人高的草。
然后，我愣住了。
沈玉舟的外衫散开着，领口大敞，腰带解了一半。
赵婉宁的发髻散了，裙子皱成一团，半靠在假山石头上。
两个人脸对脸，离得不到一拳远。
我的声音在嗓子里卡了一下，然后柔弱地冒了出来。
“表哥？郡主姐姐？你们……”
身后的人群涌过来了。
先到的是几个官眷，然后是几位朝臣的夫人，再然后是，
苏远征。
我爹。
他的脸色从红变白，从白变青。
“沈玉舟！”
他的手已经按上了腰间的刀柄。
沈玉舟猛地站起来，拉好了衣领，脸涨得通红，分不清是药性还是窘迫。
“苏伯父，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的眼泪准时掉了下来。
上辈子在沈家三年，天天哭，哭出了真本事。
“那是哪样？”我抬起一张泪脸，声音发颤，
“表哥，今天是咱们的赐婚宴……你怎么能……”
“锦瑟你听我说，”
“我什么都看见了！”我往后退了一步，脚一软，直接瘫在了地上。
围观的人群里响起了抽气声。
赵婉宁终于回过神来，手忙脚乱地整理衣裙，声音发抖：
“表妹，你、你误会了，我方才是身子不舒服，沈公子送我过来歇一歇，”
“歇一歇？”旁边一个官眷的声音不大不小，“歇一歇需要散了头发？”
赵婉宁咬住了嘴唇。
沈玉舟深吸一口气，脸上的表情飞速切换，从慌乱变成镇定。
他走到我面前，弯腰伸手要扶我。
“锦瑟，听我说，这里面有误会，我，”
“别碰我。”
我打掉了他的手。
这是今天我说的第一句真心话。
他的手僵在半空。
就在这时，沈夫人到了。
她被两个丫鬟搀着，急匆匆地从宴席那边赶过来，一看见这场面，脸色比沈玉舟还难看。
“这、这是怎么回事？”
没人回答她。
在场的人都在看沈玉舟和赵婉宁。
我跪在地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但我心里在数，到场的人里，有礼部侍郎的夫人，有御史中丞的母亲，有三品以上诰命六位。
够了。
今天的事，明天整个京城都会知道。
03
场面僵了足足有半盏茶的工夫。
最后是沈夫人先开的口。
她到底是当家主母，场面上的事见得多，几步走到沈玉舟身边，
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压低声音但在场的人都听得见：
“跪下，给苏姑娘赔罪。”
沈玉舟咬着牙，没动。
沈夫人手上加了力，指甲掐进他袖子里：“跪！”
他跪了。
膝盖砸在石板上，闷响一声。
“锦瑟，今日之事是我的错，我，”
“够了。”
打断他的是我爹。
苏远征走上前，一把把我从地上拉起来，让我站到他身后。
然后他转过身，看着沈玉舟，一字一顿：
“沈玉舟，今日赐婚宴，你做出这种事，苏家丢不起这个人。”
“苏伯父，这其中确实有误会，”
“你闭嘴。”苏远征的声音不大，但在场没有一个人敢插话，
“我女儿亲眼看见的，满场宾客亲眼看见的，你告诉我哪里有误会？”
沈玉舟的嘴唇抿成一条线。
这时候赵婉宁的母亲，我姨母赵夫人也赶到了。
她一看见赵婉宁的狼狈样，脸上的血色“唰”地就没了。
“婉宁！你，”
赵婉宁扑过去拉住她母亲的袖子，眼泪流了一脸：“娘，不是我的错，我是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