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翻身呢。那床板响得我这边都听得到。"
我差点把搪瓷盆摔了。
端着盆一路小跑回楼上，把水泼了一半在楼梯上。
修理铺里，老钱和大壮一**我八回。
"去了没有？"
"没有。"
"你到底是不是爷们！"
"是……"
"那你还等什么？人家门都给你撬开一半了，你还在门口站岗？"
我也不知道我在等什么。
可能在等一个让我不那么害怕的时刻。
如果她拒绝了呢？如果是我理解错了呢？我连这个房子都租不下去了。
但每天晚上那三下敲墙声越来越像催命符，勾着我五脏六腑。
白天她递东西给我的时候，手指有意无意地搭在我手背上多停一秒。
我在楼梯上跟她侧身而过，她的肩膀擦过我的胸口，那股雪花膏的味道追着我进了屋，怎么赶都赶不走。
我没法再装傻了。
红姐每天的眼神都在说两个字——"来啊。"
可我不敢。
九月最后一天。
那天下午修理铺关门早，我在巷口买了包花生米，慢吞吞走回来。
路过裁缝铺的时候，脚步突然停了。
铺子的后门虚掩着。
里头传来说话声。
不是红姐一个人。
有个男人的声音。
很低沉，听不清楚说什么。夹杂着红姐的声音，也很低。
我站在后门外，踮着脚往里看了一眼。
昏暗的后屋里，我只看到一个男人的背影。
不是上回那个脸上有疤的赵德发。
这个人瘦一些，塌着肩膀，穿着件旧得发黄的白衬衫。
他手里拿着个东西，看不清是什么。
红姐站在缝纫机旁边，背对着我。
她的肩膀绷得很直。
两个人不知道在说什么，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被人听见。
我心口一紧。
这人是谁？
我犹豫了两秒，最终没有推门进去。
转身上了楼。
花生米也没心思吃了。
我坐在床上，耳朵贴着墙。
隔壁一片安静。
什么声音都没有。
直到晚上八点多，楼下的门响了一声，有人走出去了。
紧接着，红姐上了楼。
脚步声比平时重。
我听见她进了自己的屋，关上门，拉上窗帘。
然后是很长一段沉默。
那天晚上十点，敲墙声照旧来了。
"笃、笃、笃。"
可我总觉得这三下比以前更轻了些。像是用了力气之后才勉强敲出来的。
也可能是我多心。
我翻来覆去到半夜两点才睡着。
第二天中午在修理铺扒饭，我忍不住跟老钱说了这事。
"我昨天看见有个男的去了红姐铺子里。不是上回那个。换了个人。"
老钱嚼着馒头，不以为然。
"人家开着裁缝铺，来来往往多少人，有几个男的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不像是做衣服的。两个人关着后门在里面说话，声音压得很低。"
老钱这才抬了抬眼皮。
"那可能是她什么亲戚吧。"
"不太像。红姐看起来挺紧张的。"
老钱想了想，摆了摆手。
"管人家闲事干嘛。你操心的应该是今天晚上怎么敲她的门。人家给你拿鱼竿你不上钩，还在这儿替鱼操心水浑不浑。"
大壮在旁边猛点头。
"就是。你不先把正事办了？"
我张了张嘴，没再说什么。
那碟花生米搁在口袋里，到傍晚才想起来吃。
回到梧桐巷，裁缝铺的灯亮着。
红姐一个人坐在柜台后面，在缝一件男式的中山装。
她看起来跟往常一样。
但我注意到一个细节。
她左手的手腕上多了一条红印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勒过的痕迹。
在灯下看得很清楚。
她很快用袖子盖住了。
"小周，吃了没？锅里有粥，还热着。"
她声音很正常。
"吃了。"我说，"红姐，你手……"
"裁衣服划的。"她低下头，继续踩缝纫机。
缝纫机"哒哒哒"地响起来。
我站在门口看了她几秒，最终转身上楼了。
那个男人是谁？那条红印子是怎么来的？
我躺在床上想了很久。
但很快，这些疑问就被另一个更大的念头盖住了。
因为十月一号要到了。
***。放假一天。
孙师傅中午宣布放假的时候，老钱在我背后拍了一巴掌。
"小周，明天放假，你小子总算有个完整的晚上了。今晚好好歇着，明天养足精神。"
大壮在旁边挤眉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