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眼。
"你小子再怂下去，人家可就不等你了。"
我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但我满脑子想的，不全是红姐的信号了。
我还在想那条手腕上的红印子。
十月一号。
放假。
我在铺子里帮孙师傅盘了半天零件就回了梧桐巷。
下午的巷子比平时安静。
***，很多店铺都关了门，街上晃着几个吃了午饭出来散步的老人。
红姐的裁缝铺也关了。
门板上了锁。
我上了楼，在走廊上碰到了从卫生间出来的红姐。
她穿了件浅绿色的棉布裙子，头发散下来，没扎。
散下来的头发搭在肩膀上，比扎起来的时候显得柔了很多。
"放假啊？"她靠在墙上，手里拿着条湿毛巾。
"嗯。"
"晚上没事吧？"
"没。"
她把毛巾搭在肩上，偏了偏头。
"我做了点卤鸡爪，一个人吃不完。晚**过来吃。"
"啊？"
"就在我屋里吃。八点。"
她说完转身进了自己房间。
门没关严，留了条缝。
那条缝里漏出来一股卤鸡爪的香味。
我站在走廊上，脑子都是混的。
她主动叫我去她屋里？
这是不是就是老钱说的那种……
我回到自己房间，在床沿上坐了半个小时。
心跳一直没慢下来。
晚上七点半，我换了条干净的长裤，穿了件刚洗过的白背心。
用硫磺皂把脸搓了三遍，牙刷了两次。
对着窗玻璃看了看自己，觉得还行。至少比平时精神。
八点整。
我站在红姐门前。
门虚掩着。
我敲了敲。
"进来。"里面传来她的声音。
我推开门。
红姐坐在床边的小方桌前，桌上摆了两碟卤鸡爪，一碟拍黄瓜，还有一瓶桂林三花酒。
"坐。"她指了指对面的木凳子。
"红姐，你还喝酒？"
"过节嘛，自己一个人喝没意思。"她拿起酒瓶，拧开盖子，倒了两杯，"你能喝不？"
"能。"
其实我不太能。但这时候说不能就太丢脸了。
头两杯酒我喝得急，辣得直吸气。
红姐喝酒比我斯文，一小口一小口地抿，但也不含糊。
卤鸡爪是她自己做的，放了辣椒和花椒，味道很重。
吃到第三个的时候，酒劲上来了。
我觉得脑袋开始发飘。
整个房间的灯光变得昏黄而柔和。红姐脸上多了一层薄薄的红，不知道是酒的还是灯的。
"小周，在这边习惯不？"
"习惯。"
"想家不？"
"……有点。"
"家里还有谁？"
"我妈。还有个妹。我爸走得早。"
"嗯。"红姐沉默了一会儿，又喝了口酒，"难怪你这么老实。家里顶梁柱走了，剩下的男孩子逼着就懂事了。"
我不知道该接什么话。
"红姐，你……"
"问我什么就问。"
"上次来的那个人，脸上有疤的那个，到底什么人？"
红姐的手停了一下。
她把杯子放在桌上，很轻。
"跟你说了，旧账。不用管。"
"可是我看见你手腕上……"
"裁衣服划的。"她声音没变，但眼睛移到了别处，"小周，有些事你不该操心。"
她站起来开始收碗碟。
气氛突然冷了下来。
我坐在那儿，觉得自己说错了话。
"那个……时候不早了，我回去了。"
红姐背对着我，把碗碟码在一起。
"嗯。"
我站起来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突然开口了。
"小周。"
"嗯？"
"以后晚上……竖着点耳朵。"
我转头。
她还是背对着我，没回头。
"隔壁要是有什么动静，你多留意。"
"什么动静？"
"就是留意点。"她的声音很轻，轻到我差点没听清。
我点了点头，虽然她看不见。
回到自己屋里，关上门。
"留意什么？"
我坐在床上想了半天。
老钱肯定会说："她让你留意动静？那不就是让你听她几点关灯嘛！这还不够明白？"
可是红姐说这话的语气，跟我想象中的不一样。
不像是撩。
像是在交代什么。
十点整。
隔壁。
"笃、笃、笃。"
三下。
但今晚我听出了不一样的东西。
每一下之间的间隔比之前更长了些。
像是在敲之前，犹豫了一下。
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我躺在黑暗里，盯着那堵薄墙。
那三下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