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妈。"傅景琛出声了。
我以为他要拦。
"嗯，这倒是个办法。"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在座的人跟着笑起来。
只有赵明远一个人没笑。他低头戳了两下手机，好像在给什么人发消息。
我站起来。
"我去洗手间。"
没有人注意我什么时候站起来，也没有人注意我出了包厢之后转身去了洗手间隔壁的消防通道。
我蹲在消防通道的台阶上，后背抵着冰冷的墙壁。
手机屏幕亮了。是陆薇发来的消息。
"你在周芸那个宴会上？赵明远跟我说了。苏念棠你撑住，你别在那种人面前掉一滴眼泪。"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把手机翻过去，屏幕朝下。
消防通道的灯坏了一盏，明一盏暗一盏交替闪烁。
我在台阶上坐了二十分钟，确认自己脸上没有任何痕迹，才回了包厢。
回来的时候夏清正站在我的位置旁边擦桌子。
"嫂子，不好意思，刚才我手滑把汤洒到你那边了。"
她面前摆着一小碟点心，推到我面前。
"这个很好吃，我给你留的。"
在座所有人都在看她表演温柔善良。
没人看到她笔直站在我椅子旁边的时候，手指正好搭在我挎包的拉链上。
我挎包里有一个优盘。
里面存着棠瑾文化过去三年所有客户往来的原始记录，包括每一笔款项的流向。
"谢谢。"我说。
我拿起挎包坐下，拉链的位置和我出去之前不一样。
家宴结束后的第三天，傅景琛把我叫到他的公司。
不是让我去吵架，也不是商量什么事。
他让我坐在会议室外面的访客椅上等了四十分钟，然后让小赵递出来一份文件。
"傅总说请您过目。"
我打开一看。
是一份审计报告的初稿，加盖了会计事务所的章。
报告里写着棠瑾文化过去两年的账目存在"重大异常"，多笔支出无法提供对应票据，涉及金额累计超过四百万。
异常账目的经手人写的是我的名字。
我翻了三页，每一页都像一颗钉子，精准地钉在我身上。
可那些所谓的"异常支出"，有一半是我替傅景琛的关联公司垫付的推广费用。他让我走棠瑾的账，说回头再补手续。手续一次都没补过。
另一半是我用来维护大客户关系的正常支出，每一笔都有微信聊天记录为证。
但这些事情，只有我一个人知道。
小赵站在旁边，表情公事公办。
"傅总说，这份审计报告下周就会发给所有合伙人和主要客户方，作为棠瑾文化交接后的资产清算依据。"
"如果苏女士有异议，可以在三天之内提交书面说明。"
"但傅总也说了，建议苏女士不要把事情闹大，对大家都不好。"
我捏着那份报告，纸张很厚实，装订整齐，每一个数据都排列得赏心悦目。
这不是临时拼凑的。
这是一份蓄谋已久的东西。
也就是说，从他让我走公司账目的那天起，就已经在准备今天了。
我把报告放在桌上。
"我知道了。"
小赵显然没想到我这么平静，要走的时候忍不住回头看了我一眼。
傅景琛的办公室门开着，我路过的时候没有往里看。
但他的声音追出来。
"念棠。"
我停下。
"你要是聪明一点，就不要在外面乱说。我给你留了体面，你也给我留。"
"审计报告是夏清发现的。她整理账目的时候觉得不对，主动找了会计事务所。我也没办法。"
我转过头看着他。
他坐在办公桌后面，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衬衫，袖口挽到手肘。新换的劳力士表带反着光。
那只表是去年公司业绩最好的一个季度，他让我帮他选的。
实际上是我拿了公司的季度分红去买的。
"你也没办法？"我重复了一遍。
"你说的对，你从来都没办法。"
我没有等他回应，转身出了门。
从写字楼出来之后，我走到马路对面的便利店买了一瓶水。
手机弹出一条推送新闻。标题写的是本市知名文化企业棠瑾文化迎来新任负责人，夏清女士接受采访时表示将带领公司走向更广阔的市场。
配图是夏清站在公司前台，身后是我当初设计的品牌形象墙。
她穿着白色职业装，笑容明亮干练。
我喝了口水，把手机放